190 至少這一刻,不悔
彷如那一段時間的簡小甜,人生中最幸福的,莫過於遇到了北辰昱。
北辰昱無疑就是,讓簡小甜幸福的到連喝水,都會覺得跟喝蜜糖水一般的另一半。
那樣濃烈又醇烈的感情,正如她深愛北辰司一樣,夏卿卿感同身受。
北辰司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照片上,其中一張的背景畫面,恰好是福利院的正門。
他想的,比夏卿卿更多些。
甚至想到了,借用眼前這些簡小甜的遺物,將那個人釣出來。
現場陷入了沉默,彼此都沒有說話。
司少心底念頭百轉時,夏卿卿恰好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面的內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底下落款時候,有一個印記,似花非花,似字非字。
很獨特,卻恰恰是夏卿卿見過的,就在北辰司書房的牆上,那一張自畫像尾部的落款印記,跟簡小甜筆記本上的,絲毫不差。
莫非,那張讓司少言語支吾的畫像,正是北辰昱的遺作。
思及此處,手一抖,筆記本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怎麼了?」北辰司蹙了蹙眉角,彎腰撿起筆記本,掃了一眼,很快便看到了上面的印記。
這是,北辰昱獨有的印記。
「司,我有些害怕。」夏卿卿止不住的后怕。
一瞬間,她想到了神秘的黑先生,在他黑衣的底部隱秘的角落上,也一樣有這個標記。
怪不得當時在司少書房看見自畫像時,她就覺得莫名眼熟,只不過直到這一刻,她才想到其中關聯。
黑先生,跟簡小甜,跟北辰昱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在。」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蘊涵的卻是凝如實質的強大自信。
好似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司少。
「你書房的畫像上也有,看來這個印記,是我姐跟你哥共同設計出的,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夏卿卿說著,越發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一點點的變得無比清晰。
「眼下看來,是的。」北辰司贊同。
在發現簡小甜筆記本前,他是絲毫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
簡小甜的所有,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是只存在於資料上的零碎信息。
「司,我姐姐,真的是……」夏卿卿問到一半,猛地意識到什麼,逃避搖頭,「不,不要告訴我。」
不知道,她至少可以自欺欺人。
一旦北辰司承認,認下這筆仇恨,那她要如何面對對司少?
北辰司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只是摟住了她,力道越發用力。「卿卿,簡小甜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
「我知道。」夏卿卿重重點頭,似是要藉此行為徹底說服自己,洗腦自己。
哪怕是再有懷疑,司少說是意外,她就必須相信是意外。
「你在孕期,這些東西看了,怕會影響心情,我幫你保管。」北辰司又道,溫柔的語氣讓人生不出反對的念頭。
「恩。」
乖巧應了,兩人暫時放下這個話題,默契的避開。
翌日,司少難得出門去處理公事。
夏卿卿一個人呆在家,卻始終不自覺的想到簡小甜,甚至想到夏瑾墨說的那一句。
『如果有機會定楊如萱的罪,你會如何選?』
夏瑾墨一直都告訴自己,簡小甜的死,是楊如萱所為,她也一直都這麼認定了。
有朝一日,需要抉擇時,她要怎麼選?
越想心越是慌亂時,手機響了起來。
夏瑾墨打來的。
「卿卿,我們見一面,就只有我們。」
沉默良久,夏卿卿才回答道,「好。」
有些事情,不是裝糊塗,就有用的。
哪怕是她想裝傻,夏瑾墨也會時不時的提醒她,強調她跟北辰司之間,橫跨著的,是簡小甜與北辰昱兩條人命。
約在附近的咖啡店。
夏卿卿到時,夏瑾墨已經為她點好了飲料,沒有絲毫添加的牛奶,溫度剛剛好。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細心,細緻到每一件事情,都做到了極致的細微處。
同北辰司霸道專制的強勢不同,夏瑾墨更像是春雨,無時不刻不在影響你的決定,卻又讓你無法無法生出反感。
「坐。」夏瑾墨笑了笑,眉眼間,俱是溫柔。
落座,夏卿卿面上神色勉強,「哥。」
夏瑾墨依舊在笑,似乎早就不在意夏卿卿喊他什麼了,「卿卿,我給你的東西,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夏卿卿念著這句話,忽的意識到,夏瑾墨手上,肯定早就掌握了楊如萱害死簡小甜的證據。
「卿卿,你一直都很聰明,有些話,不用說就懂。」夏瑾墨輕笑著,「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這樣聰慧,是幸還是不幸。」
「為什麼?」夏卿卿望著他,只覺陌生。
哪怕他的笑容,是自己最熟悉的一種,哪怕這個笑容曾經給過她無數次的信心與安慰。
「因為我在等你,等你做出選擇。」夏瑾墨一字一句道,「卿卿,你知道的,我從不會勉強你,相比北辰司,我一直都尊重你的選擇權。」
夏卿卿咬了咬唇,吐出最後的決定,「哥,我不想要看了。」
就算知道又如何,就算楊如萱被抓去監獄贖罪又如何,死去的簡小甜能復生嗎?死去的北辰昱能重活嗎?
都不能。
一旦打破平衡,她跟北辰昱,也會變成不死不休的對立面。
所以,她選擇一切,就在這裡停止。
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選,所以我才會留下一部分。」夏瑾墨半點都不意外。「卿卿,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後悔今日做出的決定,後悔為了北辰司,放棄為簡小甜澄清死亡真相。
「或許吧,但至少這一刻,我不後悔。」摸了摸肚子,夏卿卿面上,滿是母性的光輝。
「哥,我的孩子,我一定要給他一個完整的、溫暖的家,我從小缺失的,我會完完全全,一點不差的全部給我的孩子。」
「也好,」夏瑾墨笑容淡淡,嗓音溫柔的聽不出半分責怪,「卿卿,我說過的,我會尊重你的選擇,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