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8 他死了
「媽媽……」
蘇筱沫嚇得立馬就哭了,她使勁把頭往後扭去,她現在可是有身孕的女人啊。
許淑慧想要去救自己的女兒,卻被另外兩個保鏢給鉗制住。
沒有辦法,她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蘇筱沫進入了鑒定的地方。
當然,心裏面同樣不好受的,除了許淑慧之外,還有墨錦琛。
如果蘇子悅和蘇平的免疫細胞高度配合,那他也不會同意讓她捐出造血幹細胞的。
因為捐獻的手法太過殘忍,用很粗的針頭插進骨髓。
當初他曾見到捐獻者後背鮮血濺了一地,蘇子悅那麼怕疼,光是想想那畫面,墨錦琛就感覺心臟位置處,又什麼東西在狠狠抽著。
但是,蘇子悅又固執。
現在唯一的期盼,就是她的造血幹細胞和蘇平的,高度不吻合。
鑒定的時間很漫長,墨錦琛因為擔心在途中會出現什麼異樣,於是在半個小時之後,也跟著進入了鑒定室。
一個長相溫和的女醫生正在檢查鑒定成果,蘇子悅和蘇筱沫則坐在女醫生面前,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最終的審判結果。
最後,還是墨錦琛問出了口,「醫生,我妻子的鑒定結果如何?」
聽到這個稱呼的蘇筱沫,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這個墨錦琛,真的是太忽視她了。
而她,卻該死的覺得他越來越迷人。
果然,有句話說得很好,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這個女醫生抬起頭,瞥了墨錦琛一眼后,質問把蘇子悅他們送進來的那個醫生道,「李醫生,你把兩個與患者毫無任何血緣關係的人帶到我的鑒定室,讓我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你覺得我很閑嗎?」
當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女醫生的身上。
尤其是蘇子悅和蘇筱沫,兩個人一齊瞪大雙眼,似乎都在懷疑,剛剛她們的耳朵,同時出現問題了。
女醫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只能尷尬地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你說什麼?」
墨錦琛走到女醫生面前,臉上的表情寒若冰霜,深沉的眸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女醫生顯然沒有料到墨錦琛的氣場會如此強,剛剛異常煩躁的模樣被害怕取代,就連說話的語氣,也開始不平穩起來,「我說……這兩個女人,和得了白血病的那位患者,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所以,蘇子悅不是蘇平的女兒!
蘇筱沫,也不是蘇平的女兒!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是我爸的女兒,怎麼可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蘇子悅整個人都焦急起來,而醫生在聽到蘇子悅的話之後,臉色一變再變。
她的腦海裡面,出現了狗血小說裡面的各種劇情。
「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做一次DNA親子鑒定。」
醫生拿出最後的殺手鐧,蘇筱沫和蘇子悅相互對視了一眼。
最終,兩個女人,選擇了去做DNA親子鑒定。
這一次的速度,比剛剛要快上許多。
女醫生將最終的測試結果列印了兩份,蘇子悅和蘇筱沫每人各一份。
「結果是什麼,你們自己看吧。」
女醫生說完后,就等著兩個女孩翻開這一份DNA親自鑒定。
蘇筱沫立馬就將它翻了過來,隨後狠狠將這份鑒定給撕得稀巴爛,「我怎麼可能不是我爸爸的女兒,你們醫院的鑒定儀器,一定是出了問題,我不信。」
說完后,蘇筱沫哭著跑出了鑒定室。
蘇筱沫打算去質問自己的媽媽。
而蘇子悅,則怔怔地看著手中那一份DNA親子鑒定,遲遲不肯打開。
這幾天她受到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此時此刻,她連把它翻開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自家嬌妻臉色蒼白得就像是一張紙,墨錦琛眸中閃過不忍,開口道,「子悅,我來幫你打開吧。」
說完后,欲要伸手去拿DNA親子鑒定。
蘇子悅連忙將手縮回,最後搖搖頭,開口道,「我自己會打開。」
墨錦琛只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他想要將蘇子悅給擁入懷中,卻害怕力氣過大,將這一具瓷娃娃給揉碎。
最終,蘇子悅抬起一隻發抖的手,然後緩緩打開了這一份DNA親子鑒定。
「結果怎麼樣?」蘇子悅表現得越平靜,墨錦琛內心的恐懼就越大。
「錦琛,我想去看看我爸爸。」
蘇子悅好好的將DNA親子鑒定給折好,然後放進自己的口袋裡面。
隨後,邁著沉重的步子,緩緩往外面走去。
蘇子悅感覺自己有些頭重腳輕,每走一步,都覺得似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樣。
她的鑒定結果和蘇筱沫一樣,她們都不是蘇平的女兒。
她喊了蘇平二十多年年的『爸爸』;
她原諒了蘇平一次又一次,最後卻發現,這個傷害過她的男人,卻和她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她感覺很無力,就像是一把大火將她的家給燒沒了,她望著眼前的灰燼,知道這是她的家,卻再也回不去了。
蘇子悅出來的時候,蘇平已經被送出了手術室。
接下來的這幾天,蘇平大多數的時間,都處於昏迷狀態,醒過來的時候,也總是叫著蘇子悅的名字,然後拉著她的手,和她說一些小時候的事情。
子悅小時候很頑皮,總是喜歡騎在爸爸的肩膀上;
子悅對海鮮過敏,卻喜歡吃我做的小龍蝦;
子悅,你妹妹之彤到哪裡去了,怎麼好久都沒有來見爸爸了……
……
墨錦琛為了給蘇平找到合適的造血幹細胞,動用手中的所有關係,最終得到的結果,都是搖頭嘆息。
蘇平死在一個下雨的夜晚,蘇子悅靠在他的床邊睡著。
她夢到了蘇平站在橋邊,在跟她說再見。
他死了之後,是墨錦琛幫他舉行的喪禮。
蘇平生前只是個小公司的老闆,死後卻被風光下葬。
喪禮當天,蘇家的人存在感很低很低。
蘇子悅身穿喪服捧著蘇平的遺照,大大的衣袍,顯得她身子越發的瘦弱。
墨錦琛站在她旁邊為她撐傘,陪著小東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著。
蘇子悅想要哭,卻流不出任何的眼淚。
女人大大的眼睛,裡面沒有任何一絲生機。
墨錦琛是怕極了這樣的蘇子悅,彷彿只要他輕輕一碰,最終的結果,是他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蘇平的墓地,選在榕城的風水寶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