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和氣運
其實曹操每次出城,只是請示一下獻帝便可,這次卻要獻帝下旨征討,當然大有說法。曹操也知張綉有劉表佑護,這天時是占不了了,若要勝此一仗必須下合人和,方有一勝,於是才秉奏獻帝借這真龍之手先為義軍以增其人和之氣數。
但此番只是上合君王,不得不用心謀化,郭嘉獻計,下合民心,佔盡人和,方有一勝之機。此時,許都上下都興起曹操之風,百姓對曹操奉為神明,想想也是,曹操使許都百姓免於戰亂,安居樂業,百姓殷實,卻是下應了黎民。
在這種情況下曹操方舉兵南征張綉。
荀氏叔侄因與闡教諸子關係密切,自要避嫌,故假以託病未隨曹操同往,曹操也知荀氏叔侄反對此事,故此便留二荀在許都。
行軍之時,曹操再三言明,此為義軍,不得擾民,不得踐踏小麥,違令者斬,所過州縣百姓皆是歡悅不已,百姓有夾道歡迎者,有送物特設勞者,當真是上應君王,下合百姓。
這一日,三十三天玉虛宮,元始天尊正在傳道,忽掐指一算道:
「廣成子,你師弟曾授人大恩,如今此人卻有大難,你可助上一助。」
廣成子奉命下得三十三天,浮在半空中,只見曹操兵馬正行,一路上氣數非常,暗道:
「這曹操確是厲害,竟以天下人和之心來壓這天時?」
轉念一想,既然你下禁令以應人和,我就讓你毀了這人和之興,先在這運道上壓你一陣。想至此處,手一指,田間一鳩兩眼如受蠱惑,騰翅飛起,雙眼如炬直射曹操跨下神駒,這馬登時如著了魔般在田間踐踏,踩了無數麥田,廣成子見了拂須笑道:
「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場,方能扳回這氣運。」
曹操大驚,此時還有夾道歡迎的百姓,如今曹操自悔麵皮,若不處置,必損了不少氣運,當下眾皆不敢喧嘩,曹操止住馬,沉吟片刻方道:
「喚主薄來。」
早有一文官上前,曹操道:
「今我處法踐踏麥田,該當何罪?」
那主簿忙道:
「丞相怎可議罪?」
曹操心中暗道:你又怎知這天下之事,我若不罰,必失民心,卻失了人和,哪有勝算?當下道:
「我自製律法,如今卻自已觸犯,哪有不罰的道理?」
主簿抬頭看向曹操,卻不言語,曹操嘆道:
「踐踏麥田者,按律當誅!曹操今身處重法,亦應當誅!」
說罷,緩緩拔出倚天劍,便欲自刎。
眾將忙上前阻住曹操,許褚更是一把奪下寶劍道:
「丞相萬萬不可!」
當下也不口吃了,但他卻也說不出什麼言語勸阻曹操。
幸有郭嘉上前道:
「丞相,《春秋》有言:法不加於尊。丞相統領大軍,豈可自裁?」
許褚點頭道:
「先生說的極是!」
曹操聞言搖頭嘆道:
「我定的律法,而今卻自已不從,何以服眾?」
說罷又欲奪劍,許褚緊握其劍,曹操哪能動其分毫?
郭嘉知道若不見血是絕不能復其人和氣運的,上前便道:
「丞相,春秋中尚有此語,何況今日丞相雖處重法,但處法者實為丞相坐騎,丞相,現在國家尚未平復,丞相怎能棄世?則百姓如何?可先處此馬。」
郭嘉言語頗有大義,自得人心,眾將皆點頭稱是,百姓中也有人勸阻曹操。
曹操聞言,手撫馬頭沉聲道:
「此馬名曰疾雲,自我起事時便隨我南征北討,已有多年,與我情同父子,今日卻處犯重法,實於心不忍。」
說罷,曹操淚流滿面,想那疾雲乃是大宛良駒,極通人性,聞言,也雙眼通紅,眾人見狀都被其所感動,紛紛落淚,勸阻曹操不要殺馬。曹操不忍直視絕影,朝身後刀斧手擺了擺手:
「今既處法,拉出去斬了!」
那當世名馬便就此而亡,曹操取下寶劍,橫在身前望著劍光閃閃道:
「疾雲雖死,我也活罪難逃,只因天下未定,姑且暫免死。」
劍光一閃,揚手從自己頭髮上割下一縷,擲於地道:
「身體髮膚授之父母,今割發權代吾首。」
遂使人傳令三軍道:
「丞相跨馬踐麥,本當斬首,今處其坐騎疾雲,丞相割發代首。」
於是三軍悚然,百姓嘆服,民心更勝。
浮雲之上,廣成子見狀笑道:
「好個曹操,我欲亡你人和之相,你卻反興你人和之脈,高!」
說罷,駕祥雲飄向荊州。
曹操進軍南陽,張綉率軍出城,兩軍陣前,張綉槍指曹操罵道:
「曹賊,假仁假義之徒,竟干出此等無義之事,簡直**不如!」
曹操怒視張綉,拿馬鞭遙指張綉,對眾將道:
「諸位,誰去擒得此人?」
話音剛落,只聽身邊一人跨馬而出道:
「俺來!」
曹操視之,乃是許褚,不由心安。張綉正視一眼,剛要拍馬迎敵,只聽身後一員西涼小將拍馬出陣道:
「讓末將先行領教!」
這邊許褚怒喝道:
「你……不……是我對手,叫……叫……」
許褚憋紅了臉,那小將早已怒喝道:
「叫你媽叫!看槍!」
許禇怒喝一聲:
「敢罵老子!」
執斧上前,一斧子便將那無名之將斬於馬下。
曹操見勢,一聲令下,眾將引軍齊齊殺向張綉,張綉軍抵敵不住,只得退回城內。曹軍四面圍定南陽城,輪番攻城,但南陽城城堅壁固,哪攻得下來?
曹操率眾將視查南陽城務,但見南陽城城壕深闊,護城河水深且急,看得出張綉早有準備,曹操忙令人運土填壕,準備攻城工具,而自己則環城巡視,三日後,曹操令眾軍集於西南角,堆積柴草,準備就這裡上城。
城上張綉陪在賈詡身邊道:
「先生,曹賊似打算.……」
賈詡微微一笑道:
「某已知其意,曹操已入吾翁,只待翁中捉鱉。」
張綉忙道:
「還望先生賜教。」
賈詡笑道:
「曹操環城三日,焉能看不出我城西北角城牆舊破,鹿角皆損?而他卻於東南角堆積柴草,佯做攻城,曹操定是意在待我軍移主力東南方時,卻率精銳由西北角攻城,到時因其距離最遠,我軍調兵也來不急。」
張綉驚訝道:
「先生真神人也,從未見先生出門,卻怎知我城西北角未曾翻新鹿角皆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