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預謀的見面
當蘇芷沫站在飯店包間門口的時候，心裏面還沒有準備好。得知自己要作為代表去見秦牧的時候，她當即給總監魏然回了電話，明確表示自己無法擔當重任。
當時魏然是怎麼說的來著？
「小沐啊，咱們公司已經很久沒有簽過這麼大的單子了，這可是天賜良機啊。唐氏和我們的合約還有兩個月就結束了，難道你忍心看著咱們一直寄於唐氏之下嗎？」
「可是……寄人籬下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改變的。」蘇芷沫翻著白眼辯解，QUEEN這個品牌又不是她一個人的東西，又不只是這個品牌和唐氏有合約，哪裡有魏然說得那麼嚴重。
可是魏然接下來的話讓蘇芷沫徹底死了心。
他說，「就算你不為公司考慮，你也不為你自己的將來考慮嗎？」
魏然說，「是秦牧看見了你的作品之後，才提出要求合作的。這個設計師很不一般，即便是唐氏幾次三番的邀請他都沒有同意。」
「連唐氏的邀請他都會拒絕，轉而提出和咱們公司的單獨合作。即使他知道，QUEEN就是唐氏旗下的一份子，可他敢於把唐氏置於腦後的這份衝勁就不是一般人。」
他意味深長的說，「小妍，無論是唐氏還是秦牧，都是你的機會。這項任務，只有你才能完成。」
魏然的話現在還猶言在耳，的確，於公於私蘇芷沫都無法拒絕。對QUEEN來說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再依附於唐氏而可以獨立門戶，而秦牧單單選擇他們而摒棄唐簧舉動，無疑為QUEEN已經當先打好了聲勢。
至於私，秦牧點名要見的人是蘇芷沫，秦牧和蘇芷沫的聯手，必定會使兩人在業界內迅速崛起。
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又萬中無一的機會。
如果拒絕，那恐怕這輩子都不用想著要翻身了。
畢竟，已經得罪了唐氏。
這不光是兩個設計師之間的惺惺相惜，而是兩家公司之間的利益紛爭。
無論如何，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蘇芷沫嘆了口氣。隔著一扇門，門裡門外卻是兩個世界。
她不知道秦牧為什麼非要見她，難道他不是恨死了自己嗎？如果魏然知道他們兩個之前的關係，恐怕絕不會非要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了吧。
不對不對，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趕鴨子上架已經被逼到了這個份上，魏然也只有勸和的份吧。
皇后這次，恐怕要栽大跟頭了。
一手搭著門把手，蘇芷沫的心跳倏然上升。推開這扇門，門裡面就是另一個世界了。她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秦牧，甚至想過和他永不相見。她相信秦牧必定也是這樣想，他恨透了她。
蘇芷沫覺得，秦牧之所以點名道姓的讓她來，為的就是給她難堪。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當年對不起他的的確是自己啊。
似乎已經能夠聽見門內的熱鬧，無數雙眼睛都聚集在這扇門上，等著她推門出醜。
來都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深吸一口氣，蘇芷沫猛地推開了門。那一瞬，蘇芷沫生生忍住了轉頭就跑的衝動。
「哦，我們的大設計師來了！快來坐快來坐！」迎面，魏然開懷的笑著迎上前來。
沒有意外，沒有嘲笑，沒有難堪。所有蘇芷沫以為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彷彿是一隻舉起的拳頭突然失去了攻擊的方向，蘇芷沫提起的一口氣卻成了自己的小題大做。
她緊張的環視這張桌子，仔仔細細每個人的面容都掃進眼裡，卻沒能找到那張讓她念念不忘的容顏。
「芷沫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牧陽珠寶的黃總，這位是總監顧威西，這幾位是品牌的運營商……」
魏然介紹了一圈，蘇芷沫略帶機械的點頭，末了終於沒忍住問，「那個……秦牧……設計師呢？」
黃總當先笑出聲來，「看來我們蘇大美女，對小秦真是情有獨鍾啊。我們這麼多帥哥坐在這她不問，獨獨問秦牧一個。」
蘇芷沫當即嬌滴滴的笑了，走過來自然的坐到黃總身邊，「這是說哪裡的話，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叫秦牧的傢伙，究竟長得多麼離奇才能驚動這麼多老闆呀。」
酒桌上蘇芷沫長袖善舞，一輪酒下來這幫大老爺們都被她安撫得服服帖帖的。
黃總幾次想吃她豆腐都被蘇芷沫巧妙的化解了，裝作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藉機尿遁。
在洗手間里逗留了很長時間，蘇芷沫很不想回包間去，一想到黃總那副饑渴的嘴臉她就犯噁心。
唐禹辰那個禽獸饑渴起來比誰都兇猛，但他給人的感覺卻不像這些人這麼讓人噁心。最起碼從來沒有這麼明目張胆的揩油吧，再不濟，人家還有一張能夠招蜂引蝶的臉。
可是，一想到臨走之前魏然略帶求救的目光……
蘇芷沫嘆了口氣，今天的飯局真是艱難啊。只是，沒有秦牧在場的話，她蘇芷沫才不會輸呢！那些色狼什麼的，難不成還比得過唐禹辰？
「蘇芷沫，加油！」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
只是，如果蘇芷沫有預知，她絕對要在洗手間里再多逗留一會。或者，再早一點出去。
這樣，就不會和那個人相遇了。
秦牧站在原地，一雙眼中的溫柔如水一如當年。只是這雙眼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漸漸變得深邃，深邃之中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恨。
他穿著淺藍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還是那樣乾淨整潔。
他一步步走來，帶著沉穩和疏離，一步再一步。蘇芷沫腦中完全無法反應，耳邊的一切都聽不見。
蘇芷沫不明白，為什麼一出門就會和秦牧撞個滿懷。看樣子，似乎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這裡，早就等候多時。更似乎，他十分滿意自己的反應，他等待的就是自己這樣獃滯的反應罷了。
腦海中有個聲音拚命的響起告訴蘇芷沫：快點離開。
可是這一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挪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唐禹辰一點點靠近自己。
「蘇芷沫，好、久、不、見。」
秦牧看著蘇芷沫，一點點的逼近，兩人的距離愈發的近了，蘇芷沫甚至能夠清晰的看見他臉上的汗毛。
他的面容沒有絲毫的改變，比之三年前更加成熟俊朗了許多。如今褪去稚嫩青澀的他更加自信，整個人散發著強大的氣場。蘇芷沫完全相信，只要他站在那裡，就是焦點，就是光芒萬丈。
而這道光芒，正一字一句的說著好久不見，就像是對她的最終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