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既然在這等你,就是要讓你明白。話到這裡,你聽也好不聽也罷,蘇芷沫結局怎樣其實和我無關,受傷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她。」說完唐禹辰便回去了。
唐簧留在原地,手掌漸漸攥成拳!
這是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唐氏的人,不是唐進的孫子,不是唐禹辰的弟弟,該有多好。
可是如果他沒有這樣的身份,就不會認識一個叫蘇芷沫的女人,讓他一見傾心,再見動心!
時間再晚一點,蘇芷沫醒來。頭頂仍舊是白花花的牆,鼻端消毒水的味道讓她有些噁心。
蘇芷沫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醫院,當年父親被逼無奈跳樓自殺未果,好容易重拾信心父女兩個相濡以沫,卻遭遇飛來橫禍,至使父親現在躺在醫院病床上!
腎功能幾乎壞死,深度昏迷每天靠高昂的醫藥費勉強維持生命。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不會嫁給唐禹辰!
即使再多的羞辱再多的難過她都可以忍受,因為至少唐禹辰守信,答應的錢從不會少。他沒有問為什麼,也不為過去,做好各自的事完成本分。
所以蘇芷沫雖然覺得悲涼,但至少心底里還留有一小塊尊嚴。
只不過這尊嚴在昨天的慈善會後,變得極為可笑!
醒來后發現這兩兄弟都不在,蘇芷沫楞了一下,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唐禹辰之於她不過是個有書面關係的親人罷了,他那麼忙,不在很正常。至於唐簧,雖說是「親人」,但最不該出現的就是他了吧。
動了動,除了身子還有些疲累之外沒有什麼別的感覺,蘇芷沫決定辦理出院。
穿好衣服推開門,卻在門口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聽見門口有響動,垂著頭的男人望過來。他眼下的黑青很好的給出了說明,蘇芷沫有些無語,但經過大風大浪的心實激不起一絲漣漪。
「秦牧,你怎麼會在。」
唐家兩位少爺鬧騰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走,就又迎來了這位秦公子。老天爺就是喜歡胡鬧,蘇芷沫想,否則怎麼全世界的好事都趕在一起。
秦牧面容憔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在這裡坐了多久。
他站起身來,在蘇芷沫面前站定,眸子里神色幾變,最終說,「我來接你出院。」
沒有爭吵,沒有嘲諷,沒有怨懟,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可是蘇芷沫卻忽然鼻尖一酸,差點哭出聲來。
生活總是要繼續,無論經受多少的打擊和無奈,都不能向自己妥協。
當蘇芷沫坐在秦牧車上的時候,心裡平靜無波。或許在經歷了昨晚的事後,她已經可以平靜的面對秦牧了。
秦牧開車的途中看了她好幾次,總是想開口說些什麼,最後又只能生生忍住。他想問蘇芷沫過得好不好,想問問她為什麼在醫院,想問問她為什麼沒有人陪在她身邊。
可是最後的最後,他都沒有說出口。
「你怎麼會來?」最後,還是蘇芷沫打破了僵局。她早就注意到秦牧憋著一肚子的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有些荒唐可笑。
見蘇芷沫肯主動同自己說話,秦牧眼睛一亮。
「是唐二少告訴我的。」
「唐簧?」蘇芷沫有些奇,不過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昨天那種情況,他當然不可能再繼續留下來的。
秦牧「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只是一雙眼睛閃爍不停,讓蘇芷沫心裡有些好笑。
「唐簧看上去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為人不拘謹,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蘇芷沫淡淡笑著說,秦牧看得出來她的笑容是發自真心。
這段時間與她重逢以來,她臉上的笑容都是虛偽的,那故作鎮靜的笑容讓秦牧發狂,恨不能打碎她的面具。可當她的真實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又忍不住心疼和難過。
「不過看上去那麼陽光的一個人,原來也會有如此圓滑的時候啊。」蘇芷沫笑著說,「陽光的背後,總會有陰影呢!」
秦牧終於沒忍住,「小沫,你、你喜歡他嗎?」
「嗯?唐簧嗎?」蘇芷沫偏了頭看他一眼,「秦牧,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是個男人在我身邊打轉,我都是有求於他們,都是有目的的?」
秦牧沒有說話,他以前是這麼想,可是現在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哎!」蘇芷沫嘆了口氣。雖然心中已經無愛無恨,但秦牧對她來講已經是個過去的人了。無所謂曾經,更沒有未來。
「其實我覺得現在挺好的,你看,我們還能這樣坐下來平靜的聊天,這是我從來都不敢想的事。」蘇芷沫說,「畢竟秦大律師的名頭,不是白來的。」
秦牧被她說得一笑,想起了當年校園時光里,蘇芷沫每次說不過他就用「秦大律師」這樣的話來揶揄他。
學法律只是個愛好並不是專業,很多時候他自己也弄不準,又故作鎮定的樣子,總是找來蘇芷沫的調侃。
這四個字讓兩人都一下子想起了過去的時光,只是那些時光漸漸染上了時間的印記,在記憶中微微發黃。
「小沫,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對你,對不起!」秦牧緊張的看著前方這樣說著。
蘇芷沫有些訝異的看了他一眼,秦牧不是個輕易會道歉的傢伙。
秦牧之所以會這樣說,不過是因為唐簧在打電話叫他來的時候說的一些話。唐簧說得很繞,但有一句他聽懂了。幾個男人的爭執,勝負是他們的事,可受傷的卻是蘇芷沫。
唐簧說,「無所謂誰最後的得到或是失去,因為只要她能過得好,我願意顛覆這個世界的規則。」他得承認,是他自己太狹隘了。緊緊抓住過去的事不放,卻看不見眼前的路。
「還有!」秦牧深吸一口氣看著她說,「設計的事情我已經在改,很快就會有結果的,等我!」
蘇芷沫沒有聽懂他最後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再要問的時候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吳醫生」三個字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喂,吳醫生,我爸爸他是不是有什麼情況?」焦急的詢問過後,是驟然放大的瞳孔!
「您、您說的是真的?好、好好,我馬上到!」掛斷電話仍舊有些慌亂,「秦牧,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鐵站好不好?」
從她剛才簡短的對話中秦牧大概猜測,是蘇芷沫的父親生病在醫院。
可他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去醫院而是要自己去做地鐵,可是秦牧不願意破壞剛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友誼,於是二話不說恨踩油門,前往最近的地鐵站。
【作者題外話】:感謝「煙花也是花」「紅梅花兒」「這是一個大坑」「td77626481」的留言支持,本章特地為了寶貝們加更,我會努力更新的,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