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遠景
「公……公主呢？」李本楚顫抖著掙扎想坐起來，第一句話卻是問金珠的情況。
李翔悲痛且沉重的表情，卻並不正面回答，而是自言低語道：「死亡部落這幾年發展很快，糾結了死囚、強盜、江湖能人，戰力非常強勁，這幾年還有不少玄獸加入。以我們一個封地的兵力……，有點無可奈何。孫兒，也是盡了最大力，可……」
李翔了解祖父對帝國絕對的忠心，對「受傷」的孫子不置安撫之詞，第一句竟然問起公主安危。如果直接回答，對這位祖父的刺激可想而知了。他不正面回答，既是心疼祖父，也是表達自己的不滿。反而他這一表現，自然流露，真實性，可信度，頓時又增加了幾分。
一位官員滿臉同情地說道：「駙馬爺為救公主和愛妻，浴血奮戰，重傷了幾處，左臂還中了箭。他已是儘力，丞相您別過分責怪。」
李本楚聞言又是一口氣被噎住，許久，「愛妻？你是說嬈之也被……，哇！」
看著李本楚狂吐了幾口血，李翔低著頭，垂淚不語。這一次，他真的沒有想到那官員百無禁忌地就開**猛料，直接刺激到祖父嘔血。李翔這一次是真真實實地感受到祖父內心的悲嗆。
可是，俗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
即使對祖父內疚萬分，他還必須堅持演下去。
李本楚氣急攻心，大口嘔血，眾人和御醫又是一陣忙亂，李本楚擺擺手，示意不礙事，良久后，他看著一旁一臉沮喪的李翔，溫聲而虛弱問道：「你，沒事吧？」
李翔心頭一酸，勸道：「孫兒即使戰死，也要把公主和嬈之救回來，請祖父放心。祖父您安心養病，這些全是孫兒安排的最好的御醫，還有，孫兒部署重兵保護你們，請不要擔憂。各位大人，這裡就交給爾等了，我們繼續去追殺敵人。」
李翔嘆了口氣，扭頭就走。看著從小就疼愛自己的祖父類受打擊，他擔心自己再繼續呆在這裡，會瘋掉的。
李本楚喊住了李翔，「你上疏奏請族群發兵支援，我給你批幾個字。快點！」
李翔露出不安的表情，囁嚅道：「第一次上書被敵人截了，現在又分別派出幾路人馬遞送。」
一位官員恍然大悟道：「難怪我們前來封地的半路，遇到敵襲，原來敵人早已在沿途部署了兵力……」
李本楚眉心一皺，「敵人到底有多少兵馬？」
李翔一愣，他對戰爭可沒有很足夠的經驗，萬一回答十萬，不知道在曾經統帥三軍作戰經驗豐富的李本楚面前，會不會露出馬腳。
李翔撫住額，掩飾一時的困窘。
谷歐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李翔，道：「稟丞相大人，駙馬爺重傷失血過多，請允許他回去略作休息再來稟報戰情，可好？」
李本楚看著臉色蒼白的孫子，頓時心中有愧，光顧著牽挂戰事，卻忘記重傷的孫子，他揮揮手，「去吧。御醫快去，你們要隨時來彙報駙馬爺傷情。」
谷歐連聲答應著，扶著「虛弱」的李翔慢慢退下。
剩下的觀察團的大臣們為了安撫李本楚，都把李翔描述的「戰況」七嘴八舌說了一遍，有些還添油加醋把戰事慘烈情形描述了一遍。
李利也算是李本楚的孫子，雖然李本楚從來沒讓他認祖歸宗，同僚們彙報起來已經非常顧念老丞相的臉面，談及「死亡部落如何猖獗」等內容，還是讓李本楚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極了。
李利所領導的死亡部落，實在是太囂張了！太無人性了！
鬱悶了一會兒，李本楚突然想起什麼，喊道：「周東！」
黑暗中立即有人答道：「稟大人，周東去執行任務去了。大人有何吩咐？」
李本楚撫著欲裂的頭顱，頹然道：「他還沒有看到周數的屍首吧？唉，他一回來你要立即稟報，我……」
周數和周東是孿生兄弟，自幼就跟隨著李本楚身邊，對這位愛兵如子的丞相大人更是忠心耿耿。如果周東見到哥哥氣息全無地躺在草席上，一定會傷心欲絕。這是李本楚不願見到的事。
壞消息接踵而至，李本楚心力憔悴，幾乎無力支撐虛弱的身體，這位為國操心了一輩子的老將軍，大丞相，受連番刺激之下，一病不起。
……
李翔逃一般急匆匆離開了官員們臨時居住的邀月宮，回到自己居住的火雲宮內。
即使這樣，他心裡依然堵得慌。
許久，李翔才掩飾住自己難受的情緒，他無話找話地贊道：「多虧你機智，拉我離開那虎狼之地！祖父可是老江湖，年輕時領兵打仗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回歸朝堂下統百官，總攬政務，事無巨細無不熟悉。如果被他這樣問下去，我的回答一定破綻百出。還有，那些跟在他身邊的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之人，隨便一個錯漏，就會全功盡棄。」
谷歐謙虛逶迤了幾句，道：「郡王您還是少見他們為妙，萬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做的這一切很難再掩蓋。現在安撫丞相大人趕快回朝，別在這裡妨礙您干大事。屬下以為，因為金珠公主遇難之事，帝國一定會派兵支援，到時候您對這些援兵整編一下，您手中的兵力短期內會大增，也不用凡事都得依賴玄獸族那邊。」
聞弦知雅意，李翔眼睛一眯，「你意識是說，援兵一到，可以奪其兵權？」
谷歐笑道：「殺掉一些不聽話的，就說是敵軍劫持了指揮官，其餘的無頭兵士，自然輝溫順歸編。以後慢慢整合他們、分散他們即可，原來封地那群再刺的官員刺頭都能管服，這些兵蛋子，不在話下。整編殘軍這事一向都是慣例，族群依舊不會懷疑。久而久之，封地原有的兵力，加上招募的兵力，堅守這塊彈丸之地，何足愁也；甚至，將來壯大后，都可以與帝國對抗了，大事何愁不成！」
李翔點點頭，「上次因金珠公主、地獄之門的事，玄獸族對我很不滿，那位熊長老、刀疤長老多次要挾於我，我還憋了一肚子氣呢。如果可以發展壯大，倒是一個非常之舉。快，你把遠景部署給本王說說。」
谷歐取出地圖，細細地講述他所考慮的下一步部署。李翔聽得聚精會神，不時點頭，還不時補充自己的想法，當谷歐說完后，已經是掌燈時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