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番外】第1章：回到初見的時候
「天地初開，一切皆為混沌，是為無極。」
「陰陽交合，陰陽二氣生成萬物是為太極……」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第一卦，風卦……」
「……」
蒼茫的聲音，猶如雷聲陣陣，不停迴響在腦海之中。
黑暗中，年輕的男人驀地睜開雙眼，清雋的黑眸中閃過一道精芒，猛地從床上坐起。腦海中那迴響不休的蒼茫聲音淡去，而他的腦子還「嗡嗡」不休，像是被塞入了一個蜂巢一般，吵鬧得很。
起身下床，推開房門。
外面的月色很好，清涼如水的月光照在山林中，蟲鳥的鳴叫讓幽靜的山谷更見得清幽靜謐。雖然身在山中，眼前山林的起伏看不出具體的地點，但……映入眼帘中的木屋，燃起的篝火，守在篝火附近的侍衛……卻叫年輕男人眼睛一凝。
這裡……
他急切地走到侍衛的身邊，「這是哪裡？」
侍衛一驚，轉眸看到年輕男人之後，緊繃的身子頓時放鬆下來了，撓了撓頭說道，「軍師，這裡是遠和山脈呀。」
「遠和山脈？」
竟然，真的是這裡。
「拓跋將軍呢，他在哪裡？」年輕男人又問道。
「拓跋將軍？」tqR1
「你不認識？」
「不認識。」
「拓跋烈，你不認識？」年輕男人著重問道。
「不認識呀……」侍衛眼中滿是驚訝，「蘇軍師，您在問誰呀？」
蘇言皺眉。
正想再開口，又聽到侍衛低聲呢喃，「我們蒼炎國，可沒有一個皇族從軍，更沒有一個拓跋將軍呀……」
沒有？
「駐紮在這裡的是誰？」蘇言問道。
「是吳用吳將軍的吳家軍呀，您不是向來最推崇吳將軍，說吳將軍是難得的儒將嗎？不過……」侍衛嘿嘿一笑，「今夜跑了幾個軍妓，吳將軍也著急上火，怕皇上罪責也怕其他的將軍嘲笑，現在急吼吼的帶兵出去追了。依我看啊，吳將軍也不一定就是怕被人笑，其實這位儒將再怎麼厲害也是男人嘛！」
「我知道了……」蘇言點頭。
面上不顯分毫，可心中已經大亂。
遠和山脈，吳家軍，吳用，軍妓……
對了，軍妓！
想到「軍妓」這兩個字，蘇言驀地心中大亂，赫然想到了非常久遠卻清晰的記憶，一瞬間心跳得幾乎快躍出胸腔之外。
想也不想的，他的身形飛快地朝著深林中飛竄，按照記憶中的地方朝著某處趕去。
一切，已經不同了……
是不是都不同了？
除了他之外，是不是都不同了？
那麼……她還在嗎？
還在嗎？
……
腦海中冒出無數個凌亂的念頭，蘇言心亂如麻。
習慣了始尊強大的修為，如今僅僅只是天人境的實力讓蘇言感覺很不習慣，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可是卻依舊感覺慢得猶如蝸牛緩行。
可他卻沒有看到侍衛那見鬼一般的眼神，還有長大的嘴巴。
當他飛快地趕到記憶中的那個地點，亂跳的心臟陡然停止了跳動。
月光如水。
清冷的月華在溪水便上泛起了清冷的光澤，波光粼粼的小溪像是灑落了一片碎銀，美麗得令人心驚目眩，可……最美的卻還是溪邊那微微俯身的少女。
掬起一捧水，少女用清水細細清洗著肩上的傷口，清冽的溪水讓火辣辣的傷口疼痛緩解，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清麗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站在樹影中的蘇言，清雋的黑眸卻已經幽深猶如此刻無垠的夜空。
而他眼中閃爍著的碎光，像是漫天的星辰。
是她。
他情不自禁地走近，腳踩在枯枝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音，驚得溪水邊的少女倉皇警惕抬眸看來，「是誰，是誰在哪裡？！」
「你……又是誰？」蘇言從樹影中走出來，清冷的聲音中含著一絲極為難以察覺的緊張，問道，「你怎麼會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裡？難道……你是軍營中逃走的軍妓？」
「你是誰？你是吳家軍的士兵？」少女皺起眉頭。
「是。」
「那你是來抓我的嗎？」少女更緊張了一點，清澈黑亮的杏眸盯著蘇言，下意識地朝著身後退了一步。
「是。」蘇言點頭。
「可我根本不是軍妓！」少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貓兒，憤怒地低喊起來，「我是被人陷害才成為軍妓的，我是無辜的！」
聽到少女害怕又憤怒的聲音，蘇言猛然想到了第一次和記憶中那人接觸的場面。
那時候，她也是害怕的吧？
他親手將她送到了拓跋烈的床榻之上，然後在另一棟木屋中守了一夜，知道拓跋烈體內獸族和人族血脈交融的危險過去，他才開始準備「善後」。
所謂的善後，也不過是想辦法除掉那人，因為拓跋烈在嘗過她的美好之後便不願意放手，甚至要放棄和南宮家族的婚事。
雖然那婚事不過是一場協議，但誰也知道就算是協議也有可能假戲真做，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拓跋烈選擇一個身份卑微的軍妓，而放棄南宮家族的嫡女？
那時候他們還打算要奪得蒼炎國的皇位，所以，在感覺到那人有可能破壞拓跋烈和南宮家族聯姻，對他們的大業不利之後，他打算親手殺了那人。
卻沒有想到，那人也極為聰明，他不動聲色將她引入了深林之中，卻還是引來了她的警惕。
他想要殺她，她為了反抗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很狠。
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上當初被姬清咬過的地方，蘇言清俊的臉上浮現一絲略微有些尷尬的神色。
這一次，他會好好的對她，她應該不會再咬他了吧？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有些失望。
也許是因為那一次，是她和他為數不多的親近，哪怕是帶著恨意。
思緒從記憶中抽回來，蘇言掩飾地輕咳了兩聲，問道，「你是被人陷害的？」
「是……」少女眼中亮起希望的光，「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我是上京城姬府的九小姐，我是好人家的女兒，你能不能放過我？」
「你叫什麼？」
「我叫姬清，你派人去查便能查到。」
「姬清……」唇齒之間輕輕喊出這個名字，蘇言只覺得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便能在唇齒見化作蜜糖，讓他忍不住回味又回味。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是叫這個名字，真好。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醒來會出現在遠和山脈，也不知道為什麼情況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更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和他認識的有很多不同，可……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可以，他這一次不想要錯過。
「對，我是姬清，是姬府的九小姐，根本不是被發配到軍營中的軍妓。那……」少女試探地問道，「你可以當做沒有看到過我嗎？」
「我可以不將你帶回軍營，但……我不能當做沒有看過你。」蘇言清雋的黑眸淡淡看著溪邊的少女，目光中浮現極為溫柔的神色，甚至輕笑了一聲，「你要一直這樣和我說話嗎？」
「啊？」姬清困惑地蹙起眉頭，頓了一頓之後猛然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並不好。
她甚至……衣衫不整。
清麗白皙的俏臉瞬間漲紅，姬清慌亂地將衣服給穿戴整齊，手忙腳亂的時候碰到了肩上猙獰的傷口，頓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她甫一重生便落得這麼凄慘的境地，剛逃出那該死的破廟又遇到了一個自稱是吳家軍中的士兵，這運氣簡直也太差勁了一點。
可是，這士兵似乎很和善，她也許還又脫身的希望。
任何一點希望，姬清都不想放棄。
「你受傷了，服下這個。」走到姬清的面前，蘇言從衣袖中取出一隻白凈的玉瓶，「大衍靈丹，能將你身上的傷勢全部治好。」
「大衍靈丹？」姬清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眼中有不解和困惑，「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大衍靈丹，很難得……」
「因為你和我深愛的女子很像。」
「啊？」姬清被這個回答給驚了驚，下意識地問道，「很像嗎？」
她忍不住垂眸朝著溪水看去，溪水模模糊糊倒影出她的模樣……她甚至還沒有習慣這一具新的身體，卻被這身體的容貌給救了一命。
難道這是上天終於開眼了？
「在想什麼？」蘇言問道。
「我只是在想……你喜歡的女子，應該很美吧？」姬清喃喃說道。
溪水的倒影雖然很不清晰，但是她卻能敏銳地發現，她重生而來的這一具身體美得驚人，雖然現在還沒有長大，但是卻有一種清媚無比的驚艷。
從前的姬清唯唯諾諾，膽小驚恐，所以就算容貌再好也難免給人一種畏畏縮縮的感覺。可如今她成為了姬清，皆然不同的神魂讓姬清的容貌像是抹去了灰塵的美玉，變得極為美麗動人。
「是。」蘇言肯定地頷首，「她很美，是我心裡最深的摯愛。」
「嗯。」姬清心裡輕鬆起來，接過蘇言手中的大衍靈丹。
蘇言口中說出的理由，讓她覺得心安。
一個深愛著另外一個女子的男人，只是因為容貌相似而伸出援助之手，她應該沒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