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冥婚
這話讓我瞌睡蟲跑的精光,頓時精神抖擻。緊張的看著下面的小院子,原本以為會有一個破頭散發的女鬼直接衝進屋裡,卻看到空蕩蕩的小院子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陰涼的山風吹打的院子里草木枝葉輕輕晃動。
我埋怨方澤兩句,為什麼要騙我。就在我開口的時候,隱約聽到山風中竟然夾雜著歡樂的嗩吶聲響。
循聲抬眼看了看,就看到西邊山道拐角處來了一隊人,前面十幾個人穿著紅色的喜慶服裝,後面還有幾個頭扎紅繩的轎夫抬著一頂大紅花轎,轎簾上面那金線繪製的金鳳在黑夜中閃現著燦爛光芒。
「這大半夜的是誰家在辦喜事啊?」我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當作一回事,雖說現在已經改革開放,但依然有不少地方保持著自己的風俗,有的村莊就有第一天晚上搶新娘回家,第二天再見過雙方父母的風俗。
在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行走,這支十幾人的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行進,讓我不由得感嘆,不愧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啊。
方澤瞟了一眼,哼了一聲:「你再仔細看看。」
聽到方澤的話,我再次抬頭一看,剛才距離我們足有兩百米的迎親隊伍,不到二十秒的時間,距離我們竟然只有幾十米了。
待到距離我們只有十幾米的時候,我終於看出了這迎親隊伍的古怪之處。剛才遠的時候借著昏暗的月光,我只能看清楚一個大體的輪廓,現在距離一近,看清楚那些吹嗩吶的人和那幾個轎夫的樣子嚇了一跳。
這些人臉上雖然滿是燦爛的笑容,不過仔細一看,那笑容好像是死在臉上似的,這些人好像不會呼吸,而且連眼睛都不眨的。整張臉顯得毫無生氣,就好像是人死後定格一樣,尤其是看到這些人腳跟不著地后,我渾身直冒冷汗。
眼前這些轎夫都不是人!我聽方澤說過,如果看到一個人腳跟不著地,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鬼上身,鬼將自己的腳墊在人的腳下,架著人走,所以腳跟不著地,還有一種就是,那個人本身就是鬼。
而且方澤的說法,我幾乎都已經得到了驗證,張靜是鬼,所以走路的時候腳跟不著地,同為鬼的顧敏一直穿著高跟鞋,想來就是為了掩飾這點不同。
「冥婚?!」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詞語,這些人敲鑼打鼓的行進,村子裡面的人竟然沒有一點反應,甚至連那偶爾傳出的一兩聲狗叫都沒有了。
方澤點了點頭:「不錯,確實是冥婚。這敲鑼打鼓的聲音,村民是聽不到的。只有事主家裡,才能聽到。」
我小聲的詢問一句:「如果這個時候,有村民打開窗戶該怎麼辦?會不會看到人這些人?」
「會看到!」方澤肯定的回答道,但是說到該怎麼辦的時候方澤呵呵一笑,說如果真的有這種情況的話,那就要看這個人的命硬不硬了。如果眼前這些鬼物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你那還好,如果是笑著看你,那你的魂魄就會被當場勾走。
聽到這話我咽了口唾沫,緊了緊手裡拿的黑狗血和公雞血。
看到我這緊張的樣子,方澤翻了翻眼睛:「這不過是尋常鬼物,你小子怕什麼。這種東西很好對付,你手裡的殺豬刀和五銖錢就是他們剋星。」
「既然這些東西有用,那為什麼我對付閣樓女鬼的時候,還那麼費力。」我辯駁了一下。
方澤嘲弄了我兩聲:「呵呵,那是因為你小子沒有打中地方,鬼物和人一樣身上也有致命的地方,如果能夠一擊即中,那些凶戾的鬼魂也會變成柔順的綿羊。這只是對付一般鬼物的做法,如果遇到時間長久的鬼物,那麼就要別的東西輔助了。」
我剛想問問方澤,什麼地方是鬼物的致命之處,方澤就臉色一正提醒了我一句:「不要說話了,進院了。」
扭頭就看到大紅花轎已經抬了進來,吹奏嗩吶的人和轎夫在院子中間停了下來:「砰」的一聲轎子落地的聲音傳來。
隨即就看到轎簾掀起,一隻光潔如玉不帶一點血色的纖纖玉手從裡面伸出來,手指上帶的雕鳳戒指與白玉手鐲,顯示著裡面主人那非凡的身份。
隨著手臂伸出的越來越長,轎內女鬼的容貌與衣著也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原本以為這女鬼容顏和顧敏一樣面目全非慘不忍睹,卻沒有想到這女鬼竟然相貌姣好、明媚皓齒,眼波流轉之間帶著無盡的風情,在加上那一身綉畫著金鳳的宮裝嫁衣,更顯端莊典雅。
「卧槽,這女鬼賊拉拉帶勁啊。那個二黑子艷福不淺,嘖嘖。」方澤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女鬼,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這麼漂亮的女鬼,怎麼會看上二黑子那種愣頭青!」
看著方澤那一臉憤慨的樣子,我翻了翻眼睛,我都看明白了方澤的言外之意,這小子是想說,為什麼這女鬼沒有看上我?
我對這種艷遇倒是不羨慕,二黑子這可是在用生命享樂啊。而且我聽方澤說,如果二黑子的生魂被這女鬼勾走的話,兩個人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估計用不了兩三個月,二黑子就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見到那女鬼已經走下了轎子,我小聲的招呼方澤一聲:「動手么?」
「不用著急,等那女鬼中招再說,我費了半天時間在二黑子身上畫的符咒如果不用一下,豈不是太浪費了么?」方澤呵呵笑著。
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方澤的狡詐,不過方澤說的倒是很對,能在開戰前消耗一下對方的戰力,對我們來說確實有百利而無一害。
女鬼婉轉纏綿的聲音響起,柔聲呼喚著二黑子的名字,這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鑽進你的心裡,讓你根本升不起拒絕的想法,直想隨著聲音漂浮而去。
再看到她那如同秋水的眸子,我頓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吸了進去。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劇痛從頭部傳來,我那混沌的思維重新恢復運轉。
扭頭就看到方澤臉色凝重的看著女鬼,提醒了我一下:「不要看她的眼睛,心裡默念菠蘿菠蘿蜜。」
我不曉得念菠蘿菠蘿蜜有什麼用處,但是見到方澤那一臉凝重的樣子,我識趣的沒有詢問默念起來。不過不得不說,這東西的效果卻很好,我默念了幾遍,先前那直往我心裡鑽的話語,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不見。我高興的同時,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究竟是茅山哪位先祖創出這麼奇葩的法咒?
事後我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法咒,不過是用來分散自己注意力的話,方澤告訴我說,女鬼的聲音帶有蠱惑的效果,如果全神貫注的話,很容易受到她的迷惑,輕者昏昏沉沉,重者甚至會出現幻境。這菠蘿菠蘿蜜本身不帶任何效力,你如果不想說的話,心中背誦唐詩也有一樣的效果。
見到女鬼叫了一分鐘都不見二黑子的生魂出來,方澤的嘴角露出微笑:「如果沒有我在的話,這女鬼最多只需三聲,就可將二黑子的魂魄攝來。不過現在有我在二黑子身上畫的鎮魂符,這丫頭就算是叫破嗓子都沒用。」
叫了一分多鐘,這女鬼淡然端莊的俏臉上閃過一絲陰霾,閃身進入了房屋。
見到女鬼進去,方澤趕緊招呼我:「做好準備,擇機行動!」說話的時候,方澤從口袋裡面摸出一些符咒。
我則是右手殺生刃,左手拿了幾枚五銖錢,緊張的看著下面院子的情況。方澤交給了我幾張符咒,囑咐我貼身放好,說有了這兩張符咒,可以保我安全。
猛然屋裡傳來一聲凄厲的叫聲,就看到一道紅色的影子狼狽的飛出門外,方澤見到女鬼中招,眼睛一亮:「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