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不多，五百畝
「這點兒小事，小夥子你別誇大其辭。」劉明打著太極，「要不我替我外甥給你姐道個歉？」
王蓮從錢多多背後走出來，搖頭道：「俺用不著劉老闆道歉。」
「對，誰做錯事誰負責，」錢多多冷冷一笑，「把剛才的夥伴叫出來！」
劉明看見王蓮，眼睛都直了，聽到錢多多的話，喝道：「屁大點兒的事，吵吵什麼，劉氏機械不接散活，你要麼現在談生意，要麼現在就滾蛋！」
「這是在威脅我？」錢多多眼中閃過道寒光。
劉明退後一步，梗著脖子問道：「你不依不饒的說我外甥耍流氓，證據呢！」
王蓮站出來，「他想對俺耍流氓，俺能作證！」
劉明沒料到王蓮一個女人家，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糾纏不清的男女之事。
正要說是王蓮先勾搭的，錢多多二話不說，繞過他往後院沖。
「你小子幹嘛去！」劉明拉沒拉住。
錢多多闖進院子，就看到夥計正倚著機頭埋頭抽煙，馬家莊來的一伙人根本不在。
顯然劉明是以看機子為借口，讓夥計避禍來的。
見四下無人，錢多多擼起袖筒衝上前，將夥計扯到車尾，一拳砸在夥計臉上。
打完之後，錢多多甩手就走。
錢多多動作太快，人閃得也快，夥計連人的臉都沒看到，就被揍了個鼻青臉腫。
錢多多走到機頭，正嘀咕自己爆發力怎麼這麼強悍，迎面和氣喘吁吁的劉明撞上。
王蓮緊隨其後，欲言又止，一臉擔憂。
「你，你把我外甥怎麼了？」劉明喘著粗氣質問道。
「我出來撒泡尿，沒看見你外甥啊。」錢多多露出無辜表情。
劉明不信他，扯著嗓子喊：「大外甥！大外甥！」
「舅舅，俺在這兒呢。」夥計捂著臉走出來，邊走邊罵：「也不知道哪個瘋子闖進來，把俺鼻子打破了！」
劉明見夥計滿臉血，傷在臉上，不重，但半月見不得人。登時怒罵道：「你眼瞎啊，沒看見是誰揍的你？」
「舅舅，那人一陣風似的，俺正埋頭抽煙，哪看得清是誰。」夥計也是滿肚子委屈。
劉明啞然，本想暗示外甥指認錢多多的，可這大外甥明顯不配合，白挨一記暗拳。
「快去鎮醫院上上藥。」劉明肉疼的掏出三百塊錢。
夥計樂開了花，「行咧，正愁找不到理由，去看新來的美女醫生，謝了舅。」
拿著錢，一溜煙跑遠了。
「咳！」劉明假咳一聲，對著錢多多拱拱手，「小夥子，你看我這外甥也受到了教訓，咱接著談生意啊。」
錢多多暗中警惕，這劉明倒是個人物，能屈能伸。
王蓮走到錢多多身邊，瞄了眼他的雙手，臉上露出笑顏。
劉明眼睛又是一直，目光自上向下。
「劉老闆！」錢多多大喝一聲：「你不收散活嗎？」
劉明回過神來，朝王蓮擠擠眼，搓著手問道：「你們哪個村子的。」
「桃花村。」王蓮落落大方的答，沒有因為劉明的目光露怯。
「桃花村啊……」劉明回想一下，「就是前兩年租機子收玉米，還少給兩千塊錢的桃花村？」
王蓮一呆，對同樣不解的錢多多搖頭道：「俺不知道這個事。」
「小妹不知道沒關係，」劉明知道他們是桃花村的窮戶，心裡有了計較，色眯眯的看向王蓮，「我當時收價有點高，小妹來租機子，我不能讓你們不賺錢。你們是散活也沒關係，只要小妹你開口，我不收油錢，一畝一百二。」
劉明眉毛色舞的說著，作勢去拉王蓮的手。
「啪！」
錢多多一把打掉劉明的咸豬手，拉著王蓮往外走。
「別說一百二，看見女人就睜不開眼的司機，這咸豬手摸不準方向盤吧？誰還敢讓你去收玉米？掉溝里我撈你不費油不費工啊，倒貼我一百二我都不租！」
錢多多邊走邊說，前廳等著的客人面面相覷。
有婦女同來的，扭頭就走。
劉明惱羞成怒，破口大罵：「給臉不要臉，你半個月掙不到一兩千，我給你幾大百的油錢你還捨不得一個女人，你一個包散活的臭小子，遲早賠掉褲襠，讓你女人賣屁股去！」
「砰！」
錢多多返身而回，一拳砸在劉明臉上。
劉明如夥計一般，鼻血橫流，雙眼烏青。
劉明指著錢多多正要喊人。
「啪！」
錢多多掏出三百塊錢，用力地甩在劉明臉上。
「賞你的醫藥費，想告你就去告，看打架和逼良為娼哪個罪重！」
說完，錢多多拉著王蓮，昂首挺胸地朝對面唐氏走去。
劉明見錢多多往對面走，不敢大罵，捂著臉小聲哼哼。
「幾畝散田還敢讓唐光亮去收，白花錢窮忙活一場，玉米都得收到別人家去！」
客人們在爭執期間，悄無聲息的走光，劉氏冷清寂靜。
劉明見狀，捏著鼻子罵道：「走走走，走了還得回來，除了我劉氏機械，誰還願意往破土路上開機子，看你們回來我狠狠地宰你們！」
說著，劉明翹起二郎腿，等著錢多多和王蓮返回來求他。
想到王蓮那豐挺的胸脯，和翹起的屁股，劉明直咽口水，望眼欲穿地盯著唐氏機械的門口。
「要不等那臭娘們回來，再多給她點兒好處？幾百不讓干，一千總讓干吧？」
唐氏機械。
錢多多和王蓮坐在椅子上。
二十四五、身高馬大的唐老闆親手端上兩杯茶，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一眼，就移開了。
「剛才的事，我看見了。」唐光亮訕訕笑道：「你們能來這裡我很高興，可我技術不太好，散活好些人不敢讓我干。說實話，我都打算趁秋收前，把機子賣掉。」
「你開機子開幾年了？」錢多多問。
唐光亮伸出一根手指。
「才一年就說行不行，是不是早點？」錢多多對於唐光亮的不隱瞞，十分欣賞。
「干這行，一年就能定生死。」唐光亮苦笑道：「要不是我爸去年開春因病去世，我砸了招牌，劉氏也不會這麼囂張，進門的客人還分三六九等。
大家都是土裡刨食出來的，掙鄉親的錢，刁難鄉親，我實在看不慣。可我沒辦法，接不到什麼大活，沒有養機子的錢，最多撐到明年，我就得干回老本行去當電焊工。」
「唐老闆你人不錯，」錢多多喝了口茶，眉毛一挑，「就是運氣不好。」
「是啊，運氣不好。」唐光亮嘆了聲。
一時間，廳內陷入沉默。
錢多多將一杯茶喝完，問道：「什麼是大活？」
「一百畝往上，」唐光亮問道：「你有多少田？」
不等錢多多回答，就繼續道：「咱們挺有緣的，你給個油錢，再給我點工錢，我給你收了吧，別讓大姐回去再受劉明侮辱。」
王蓮失笑，沒開口。
錢多多也笑了，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畝？」
錢多多在唐光明詫異的目光中咧嘴一笑，「是五百畝。」
唐光明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你們不是桃花村的嗎？」
桃花村沒啥種糧大戶啊？也沒聽說有人來百花鎮承包土地啊。
「全村五百畝，小弟我承包了，所以唐老闆你可以閉著眼去收玉米，趁機練練手藝。」
王蓮捧起茶杯，學錢多多的模樣喝了口茶。
神清氣爽，渾身通泰。
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