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生與死的選擇
一道門，上面雕刻著一朵向日葵。顏色鮮艷，刻得栩栩如生。讓人一看，就會萌發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嚮往。
尤其是在地底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壓抑奔波后，這朵向日葵似乎能給人信心和希望。
另一道門，則雕刻著一幅張著大嘴的骷髏頭。相較托萊多關押珍的房間門上的那一幅，這裡的骷髏頭要逼真得多。
特別是那對空洞的眼睛，只要盯上一眼，就有一種被吸進去的心悸感。
蒙面人足足盯了那兩道門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對夏航說道：「這兩道門，分別象徵著生與死。之所以帶你過來，老夫在想，以你的悟性想必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么？」
夏航聞言卻是微微一愣。任誰走到這兒，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向日葵——因為這代表著生門。
「你的意思是，向日葵？」蒙面人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回答。
夏航點了點頭。
「師尊，我早就說過這小子沒什麼真本事，偏偏您還要如此相信他。」赤狼趕緊在一邊煽風點火。
「小邪醫，如果設置這道機關的人，懷有另外的心思呢？比如，不按照常理出牌？」蒙面人負手而立，一雙眼睛如劍一般刺向夏航。
「嗯，生卻為死，死反為生，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夏航神色自然。
但他的內心卻是暗自震驚，因為蒙面人方才的目光，竟讓自己的靈魂都有些顫慄。到底是十重以上的強者，眼睛似乎都能殺人！
他相信，也許只要一個念頭，蒙面人就能置自己於死地。
「小邪醫，趕緊說說你最終的選擇。」蒙面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催促道。
夏航的目光不時在兩道門的圖案上掃來掃去。不知為什麼，站在這裡，心底一直沒有出現任何不安的因素。
難道說，兩道門內都沒有危險？
本來，他可以利用預測術來試一試。但蒙面人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而且即便預測出來，他又未必信服。
夏航正在猶豫間，猛地一股鋪天蓋地的力量從後面突然襲來。還容不得他有任何反應，身形就被擊入骷髏頭的那道門內。
等他的身形一飛進去，這道門瞬間又快速合上。不過，隱隱地他只聽得一句「小雜碎，趕緊去死吧！」
然後……
然後他的腦海幾乎一片空白。
因為他覺得一進到門內，就好像是從懸崖之頂跌落，而下面就是萬丈深淵。所以，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麼也看不清。
試著運力，沒用。再試著提氣，還是沒用。
「紅老，趕緊出來救駕！」
夏航開始在腦海中狂喊。紅針是他最大也是最後的一張底牌，此時不用豈不是傻缺？
可惜，紅老或許仍在安睡之中，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應。
一時間，他只好任憑著身形急速下墜。
緊急關頭，夏航又施展《九霄神龍訣》，可依然無法減緩下墜的身形。
怎麼會是這樣？難道這骷髏頭的門內，真的只是一條讓人滅亡的死路？
幾近絕望的夏航，腦海中剛剛閃過這道念頭，只聽「撲通」一聲巨響。
隨即感覺到自己彷彿被什麼東西包圍住，他越掙扎，就被包裹得越緊。很快，他的意識開始渙散，漸漸地愈來愈模糊……
……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夏航醒了過來。他睜眼一看，自己似乎坐在一個黑色的蓮花座上。四周如荷花花瓣伸展開，在頭頂又匯在一起。
他數了數，一共有十二副「花瓣」。從「蓮花座」到「花瓣」之頂，大約有一人多高。
這一副相當奇怪的造型，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哪吒。
此時此刻，如果有人從遠處看過來，自己可不就是一個活「哪吒」！
但是，夏航還沒有時間思考為何會是這副模樣，就發現了身體的兩大變化。
首先，是力量的增強。即便不去實驗，他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增加了很多。直覺中，可能是過去的五到十倍。
另外一種力量，則來自視覺。依稀中，自己被赤狼偷襲飛入骷髏門，然後就是一片黑暗和沒有休止的自由落體，直到失去意識。
而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視力突然變得極為清晰。儘管周圍仍是漆黑漆黑的，可他能分清自己的位置。無論是蓮花座，還是蓮花瓣，以及四周的那些黑色的乳狀物，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大變化，則是一醒來就似乎聽到了一道細微的嬰兒聲音。這聲音居然來自體內，準確地說是來自丹田。
忍不住一內視，頓時大吃一驚！
丹田內，一個如拳頭般大小的小人兒正在裡面大鬧天宮。而那小不點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超級濃縮版的自己！
「這……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元嬰？」
好一陣子，夏航看著那個小不點驚訝不已，奇怪他是如何出現在哪裡的。
似是表示對他的不滿，小小夏航猛地騰起，一記小拳頭狠狠地轟在丹田的上沿。
「唉喲……你這個暴力君，小小年紀竟敢對本爺不敬！」
丹田上部的瞬間一痛，夏航忍不住責罵了一句。
「哼，誰叫你對小爺無理的？修出元嬰，本是一件大好事。你倒好，除了驚訝還是驚訝，整個一超級白痴！」
哪知，小不點雙手叉腰，小嘴不停地抖動。接著，這道意識就到了夏航的腦海中。
「啊？你真是元嬰？那豈不是說……我已經到了第七重境界？」
「蠢蛋，不到七重，怎能有元嬰出現？」
本是細細柔柔的意識，卻非要弄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架勢。但夏航卻懶得跟他再理會下去，趕緊去查看現在的實力。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七重，而且是成熟階段。比過去整整提高了一個大的數量級！
誰能告訴我，我失去意識的這一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力量與視力的增強，難道就是突破到七重之後的結果嗎？
「有緣人，這是你的造化。」
驀然間，一道無比滄桑的聲音在四周悠悠響起。
「什麼人？」夏航頓時一驚。聽了莫名發出的那道滄桑之音，他彷彿覺得自己正穿越回到了數十萬年前的遠古時代。
「有緣人，你四周的黑色乳狀物，乃天地重寶地乳黑蓮。武道之人服用一滴，即可增強肉身強度與內力。三滴，突破一級。超過三滴，當心爆體而亡。」
那道聲音似是根本不加理會，繼續在那裡慢悠悠地說道。
「選死門者，本身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智慧。故而，地乳黑蓮是送給你的一份寶貴禮物。而選生門者，只能得到地乳白蓮。二者最大的區別，黑蓮可助武者登上十二重之巔！」
「而白蓮，九重以下者，也就永遠止步九重。九重以上者，最多十重封頂。即便是十一重的強者，也會倒退到十重，再無寸進。這是對他們貪生怕死的小小懲罰。」
竟然是這樣！
夏航聽到這裡，那嘴早已張大到了極點。覺得眼前看到的聽到的都太匪夷所思，真的不是在做夢？
被赤狼那混蛋偷襲跌入死門，哪知誤打誤撞，竟是遇到了天地至寶地乳黑蓮！
只能說，就如這道聲音所言，那是自己的造化。
問題是，三滴才突破一級，我這一大級也只在三滴嗎？
「有緣人，你當在六重修為，卻能修出十二蓮瓣，定是一副罕見的王體。僅王體者，當不懼吸收黑蓮之數。」
正在那兒思考時，滄桑之音再次響起，恰好也回答了他方才的問題。
看來，自己這個神龍體是屬於王體的一種。能有一大級的晉陞，也說明自己先前不知吸收了多少滴黑蓮。
「有緣人，你在這裡已停留兩日。所剩時間不多，這副《黑蓮訣》贈你。望你修之至大成，造福百姓，恩澤蒼生。切記切記！」
聲音尚在四周回蕩，夏航立即拱手答道：「前輩請放心，晚輩夏航一定謹記教誨。造福百姓，恩澤蒼生！」
「很好。不知你離去之時，準備帶走多少地乳黑蓮？」滄桑之聲就好像在他耳邊響起。
夏航聞言一愣。到底是哪位前輩在與自己交流？彷彿他就在身邊，能關注到自己的一言一行。
隨即又想，此等天地至寶，自己在此已是受益匪淺，豈能再貪得無厭？
「謝謝前輩厚愛，晚輩今日獲益良多，故一滴不帶！」夏航朗朗地說道。
「恩，孺子可教也！否則，你一旦修鍊《黑蓮訣》，定會遭其反噬。有緣人，收好《黑蓮訣》，我們有緣再見！」
「前輩？前輩先別離開！請問您……」
夏航一聽，趕緊追問那道滄桑之音，因為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可是四周靜寂一片，神秘的聲音徹底地隱去。
倏地，一道信息卻是在他的腦海中爆炸開來。他猛地想起前輩的提醒，趕緊又重新盤坐好，閉眼開始消化那道極為複雜的信息——
《黑蓮訣》。
……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夏航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竟似在他的雙眸中各自閃過一朵黑蓮。但他自己好似不知，只是心念一動。
隨即那包裹著自己的一人多高的蓮花花瓣，帶著他輕飄飄地從地乳黑蓮中飛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成僅一指高的微型黑蓮，消失在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