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善意的謊言
這三個發災難財的人給帶走了。
楊過點著一根煙，他知道，這會兒想發災難財的人還不少。惡劣嘛，倒不至於像這三人一般惡劣，但撿撿金銀首飾的，這種人是有的。
這是很負面的一種人性。有動亂，就可以亂來了嗎？就可以觸碰法律底線了嗎？
楊過搖了搖頭，把煙給掐滅了。
……
這是山塘大地震的第二天，也是救援行動真正開始忙碌的一天。現在的科技足夠進步，華夏的經濟實力也不錯，連夜從附近省份調遣軍隊、各種救援隊，那是相當麻利的。所以，這一上午，楊過就看見各處的救援力量越來越多……
當天，早間新聞就出來了。
很多地方，民眾自發組織捐款。包括大小企業、社區、各類團體……
這些錢由一個統一渠道匯總，再經有關部門落實。其中一部分，被用來採購帳篷、水、速食麵、壓縮餅乾這些緊需的東西。
短短一天的時間，整個華夏常規捐款14.25億、各大企業和明星共捐款32.6億、各級相關機構計劃投入抗震救災615億、預計災后重建初期投入300億……
新聞打出來的數字很高。但事實上，這些天，還是要以救人為先。目前，直接可用於救災的投入，也就在兩三個億。
這一天很繁忙，天上、地上嗡嗡噥噥，各處救援的口號聲此起彼伏。救援的主力軍，大部隊陸續就位了。
張楊集團還雇傭了近千名民工，來參與救援。至於企業里的一些必須人員，楊過讓他們先回去，畢竟公司還要運轉。但楊過仍留在了這兒。
一天後，幾乎都沒什麼人能認識楊過了。太髒了，他的臉上髒兮兮的。和其他救助人員一樣，楊過也是吃泡麵，吃壓縮餅乾，喝礦泉水。
……
兩天。
三天。
三天的時間，楊過算是見識過了人間煉獄。
和第一天剛到山塘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第一天，自己在邊緣，那裡房子矮，地處相對空曠的地方。所以，見到最慘的事情就是人被壓死了，但基本還能找到。雖然凄慘，但生還率還挺高。
但是，接下來這幾天，大家逐漸遠離原來的救助點，來到新的救助點。
在城區，放眼望去，全都是廢墟。特別是有一座學校，當一具具幼小的身體給搬出來的時候，看見的人全都沉默了。
而有一個教室，一個女老師把所有的孩子護在牆角，自己卻被砸死了。直到那塊石頭被搬開，大家才看見那悲壯的一幕，女老師的脖子都歪了……
生命在這一刻，好像很不值錢。楊過不知道自己都見過多少屍體了，但是自己救出來的人已經不下三十個了。
滿臉土灰，雖然楊過的身材不算太魁梧，但是力氣很大。身邊的人都知道這號人物了。
雖然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是誰，但都知道這個人有力氣。於是，楊過又多了一個新名字，叫楊大力。
……
「楊大力……你過來下，這邊有個小姑娘壓在了下面，估摸著是胳膊給壓著了。現在不曉得重不重，但能不能不截肢，這就要看你的了。」
楊過看了下，咧嘴笑了笑：「肯定不用截……」
這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透過已經扒開的縫隙，還能看見小姑娘的臉。
這會兒，小姑娘已經醒了，張著嘴想說話，但是又說不出來，似乎胸口被什麼抵住了。她只是用一塊混凝土在敲著。也就是這個短促的聲音，讓大家發現了她。
楊過：「別怕，馬上就沒事兒了。」
有人給支上了千斤頂，不少人托著牆體，然後沖楊過喊道：「楊大力，動手……」
「嘩啦……」
一大塊石板給掀開了。
眾人立刻就是一陣唏噓。不僅僅是因為楊過的力氣大，而是那塊石板上有一根彎曲的鋼筋，就是那玩意抵著小姑娘，讓她連話都沒法說。也得虧那鋼筋是彎的，否則這小姑娘註定就沒得救了。
「弟……弟……」
楊過耳朵湊過去：「誰？」
「弟……」
楊過：「噯！你弟，你弟在哪兒呢？」
眾人一聽，都圍了過來……然後，就看見小姑娘瞥著一個地方。那裡最上邊是一張被砸爛的桌子，整個的被石頭堆滿了。
有人連忙道：「都愣著幹嘛？搬啊……」
一群人立刻就要蜂擁而上，有個年紀大的喊道：「別慌，慢點兒，人還不知道壓在哪兒呢，要是踩塌了怎麼辦？先從邊上開始……接力……」
一塊一塊石頭被抱開，小姑娘的一隻手垂著，可能早已沒了知覺，但就是不肯走。她的一隻手拽著楊過的衣角，不肯鬆開。
楊過：「放心，你的手我看過了，還有希望，要儘快治療……你弟弟那邊，我們很快就把他救出來。」
小姑娘還是不放手。
楊過也只能無奈，他瞅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眼神，嘆息道：「好！你坐著，等我們把你弟弟救出來再走……」
楊過：「那誰，換個位置……」
排在最前頭的那人道；「嚯！楊大力，你今兒話比較多啊！」
楊過：「別廢話。」
楊過換到了前面去，效率立馬就提升了上來。
眾人只看見一些不大的石頭，楊過直接拎起來能扔飛出去七八米遠。不一會兒，就清理出來一塊地方兒。
那是一個不大的洞口，有血腥味傳來。楊過腦袋靠的近，確實看見了一個男生，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只是……他的脖子上插著木片，很顯然已經去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楊過的臉色忽然變化，變得莫名的悲壯。
一時間，楊過，還有救援隊的其他人沉默無語。
突然間，楊過喊道：「啥，我聽不見，你姐？你姐沒事兒……啥，你腳卡住了？」
不遠處，小姑娘很激動。不僅僅是小姑娘激動，後面的一群男人也都很激動。人活著，那就是好事兒。有人想圍上來。
楊過立馬喊住：「都別動，下面有一塊空的，這時候不能圍過來。塌了，就完了……那誰，你趕快先把那姑娘送去援助點。最多到今天晚上，我們就能把這塊地兒扒開。到時候，讓你們姐弟團聚……」
楊過又佯裝和旁邊的幾人聊了幾句，聊的邊上幾人一愣一愣的。
楊過：「啥，你渴……水水水……」
有人連忙遞了水過來。楊過還把瓶蓋給擰開，然後手伸了進去，嘴上還喊著：「你盡量動作小點兒，千萬別亂動，慢點兒喝……」
小姑娘見狀，就睡過去了，心說：弟弟總歸是沒事兒了的。
等小姑娘被抱走了，楊過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緩緩地坐下來，坐在一塊石頭上，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眾人訝異，有人喊道：「楊大力，啥情況啊裡面？」
有人拉了那喊話的人一把，心說：你這沒眼力見識的。
眾人沉默。
一個男人爬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就把頭撇了過去，還跟楊過要了根煙：「嗨！楊大力，回頭，你怎麼跟那小姑娘說啊？」
楊過：「我哪兒知道？她也得接受治療，得緩一緩才能告訴她。唔，要是她問起，就說送去別的救助點了吧。」
邊上有人說：「不直接告訴她？這孩子挺可憐的，也不知道她爸媽還有沒有，弟弟又……」
楊過：「不管怎樣，她得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