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嫌疑人
這雙手軟弱無骨，但力道卻很大，抓得我的手有些生疼，她將我的手反向掰，我疼得咬牙切齒。
小女孩站在一邊笑著，咯咯的笑聲不斷在我耳邊回蕩。
女人這時候慢慢抬起頭，她的劉海很長，遮住了大半個臉，深紅的嘴唇微微親啟，對著我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小舅子，你姐呢？」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周恩宇的聲音突然在我背後響起。
而這時候，女人慢慢鬆開了我的雙手，身體向後飄，消失在了電梯里，但小女孩雙手抱著玩具熊，依舊站在哪裡對著我咯咯地笑著，電梯門這時才緩緩合上。
「你姐呢？」周恩宇周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
我驚魂未定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的手已經被她捏出了幾道紅印。
我毫不懷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紅裙女人是鬼，可是我納悶的是，她為什麼會放了我？怕周恩宇？絕對不是！還有，鬼不是不能直接碰到人嗎？
為什麼她就可以？
那個小女孩是怎麼回事？
她好像可以看到鬼，但我感覺小女孩應該不是鬼，不然我姐應該看不見才對。
這對母女會不會就是電梯慘死的那對母女？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我就嚇得不輕，周恩宇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問道：「小舅子，你姐呢？」
「我姐？」我這才清醒了過來，急忙朝著走廊的盡頭跑去，木門依舊敞開著，我衝進屋之後，就聞到了一股怪味，這股味道讓我忍不住乾嘔了兩次。
「姐！」我大聲喊道。
這屋子裡布滿了白色的霧氣，我看到我姐就站在不遠處，她轉頭看了看我，在她面前坐著一個男子，男子的面前擺放著三台電腦，他轉動著椅子朝向我這邊，手裡拿著一支煙，說道：「明晨陽，早就想見見你了，可惜一直沒時間。」
說完后，他吸了一口煙，大半支煙被他那麼一吸，燒掉了差不多一厘米。
「你是人是鬼？」我問道。
「你覺得呢？」他吞了一口煙，房間里頓時又多了一些白霧，他這才慢慢站起身來，對著我伸出了右手說道：「你好，我是歐陽長波。」
我和他握了握手，留意到他的手指甲有些發黃，應該是被煙熏的，他的手有溫度，應該是人。
「隨便坐。」歐陽長波說完后，坐到皮椅上，鼓搗著鍵盤，我看了看整個房間，滿地的煙頭，垃圾桶旁邊還有很多一次性飯盒，蚊子圍繞著垃圾桶嗡嗡亂飛。
這個房間有一個弧形電腦桌，桌子上有三個顯示器，除此之外，就是電腦桌旁邊有一張床。
「我已經留意你很久了。」歐陽長波突然開口說道：「你最近很倒霉，接二連三地遇到意外事故。」
我點了點頭，看了電腦屏幕一眼，瞬間傻眼了，三個電腦屏幕播放著錄像畫面，每一個屏幕被分成九塊，每一塊的主角竟然是我。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故都是人為原因？」歐陽長波突然轉動著椅子面向我，隨手扔下手裡的煙頭，又掏出一支煙點上，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有些警惕性地看著他問道：「你怎麼會有這些錄像的？」
「這很難嗎？」歐陽長波看著我，吐了一個煙圈說道：「你被人跟蹤了你知道嗎？」
我滿臉愕然，不解地看著他，歐陽長波轉動了椅子，手再次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畫面一塊塊變換，不一會兒，三台電腦的屏幕畫面掉轉，每一個畫面中，都只能看到我的側面或者背影，主角不再是我，而是一個背負著雙手的老人。
「也許你以為你所遇到的所有意外事故，都是鬼造成，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
所有鬼怪之說，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你之所以會接二連三地遇到意外事故，並不是所謂的鬼在作怪，而是人為因素造成的。」
歐陽長波一邊鼓搗著電腦，一邊將其中一個畫面拉到正中央的那台電腦屏幕，放到之後，背負著雙手的老人已經看得十分清楚了。
毫無疑問，這個老人就是我在警察局外遇到的老人。
以前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老人，現在想想，老人在華岩寺告訴我，如果遇到了什麼事，可以到華岩寺找他，但是十六七歲的馬雲暄和林少孤都告訴我，最好別再去華岩寺了。
除此之外，老人是在我身邊出現得最早最怪異的人，他出現后，我才遇到意外事故，而馬雲暄和林少孤，都是在我已經遇到過意外事故后才出現的。
換句話說，如果真的有厲鬼纏在我身上，那麼最有可能的，反倒是老人。
如果一開始，老人就是厲鬼所化，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不能立刻害死我，所以才主動過來找我，剛出警局的我很脆弱，那個時候最容易相信人。
但他沒有料到的是，我不相信鬼，所以只能作罷。
其後，他一直在跟蹤我，但中途因為某些原因，短暫地離開了我身邊。
但他纏上我后，導致我的氣運衰弱，一些孤魂野鬼趁機給我製造了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事故，可為什麼一天只能有三次？
原因自然是鬼很有可能跟人一樣，也需要吃東西，而且每天三次。
我越想越覺得老人很可疑，不由得認真看了看每一個視頻畫面，果然和歐陽長波說的一樣，我每一個出現的地方，老人都會跟在我身後，只是他的跟蹤技巧很強，一直以來都沒有被人發現，而每次我出現意外事故，他都沒有在場，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又會跟著我。
「你說你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周恩宇一邊看著監控錄像一邊問道：「那你能解釋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他指了指其中一個電腦畫面，畫面中的我在格力空調站源著同樣的路走了兩次，第三次反相走，但還是走回了原地。
「很簡單，你故意的！」歐陽長波看著我說道：「你應該是發現有人跟蹤你，所以故意原路來回走了三遍。」
「放屁！」我說道：「我吃飽了撐了，要原路走三次？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會有這些錄像的？你是不是還送過我一份錄像和白菊花？」
不相信鬼的人，世界上大有人在，我以前也不相信鬼，但現在我信了，歐陽長波不信，那是他的事。
「我是一名電腦程序員。」歐陽長坡扔掉了煙頭，又點了一支說道：「要掉出這些錄像並不難，至於你說的錄像和白菊花，我倒是很有興趣看看。」
「我去拿。」周恩宇自告奮勇地下去了，我再次認真地看了看這個歐陽長河，他煙不離手，頭髮跟雞窩似的，鬍鬚也不剃，臉色還有些蒼老。
他應該是人不是鬼，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有我那麼多視頻，他告訴我，是因為愛好，我才不會相信這些，他肯定有事瞞著我。
過了一會兒，周恩宇氣喘吁吁地跑上來，說U盤不見了，白菊花倒是還在。
我猶豫著要不要跑下去看看，可是我怕歐陽長波跑了，但我沒想到歐陽長河竟然主動提出跟我們下去看看。
下樓以後，周恩宇的房間沒有太大變化，床上的衣服擺放得很整齊，地上還有摔壞的顯示器以及翻倒的垃圾桶，單單就是U盤不見了，看來對方的目的就是為了U盤。
「你出去的時候沒鎖門嗎？」我問道。
周恩宇說：「我看你們都跑出去了，我也跟著跑了，哪裡來得及鎖門？」
我無言以對，歐陽長波叼著煙說道：「沒事，我有辦法可以找回來，你們誰去樓上取一個顯示器下來？」
「我去吧。」我說完后，離開了房間，我姐怕我出事，也跟著一起來。
歐陽長波是電腦高手，他利用播放器的記憶源代碼，竟然合成了一堆亂碼，可惜除了他沒人看得懂。
這棟樓有攝像頭，歐陽長波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將這棟樓的錄像調出來。
我看到，在周恩宇追出去后，他帶了一下門，木門關上后又彈開了，過了好一會兒，走廊的攝像頭才拍攝到一個小女孩邁著小碎步出現，她進入周恩宇房間后，不到三十秒就出來了。
一直到周恩宇下來，走廊上都沒再出現過其他人。
「看來應該是被那個女孩拿走了。」歐陽長波說道：「這個女孩我見過好幾次，應該是我們這棟樓的。」
說完后，他很快掉出電梯里的監控錄像。
女孩進入電梯后，將電梯上的每一個按鈕都按了一遍，然後站在電梯里，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跟人說話。
電梯到了四樓后，電梯門打開，一個背負著雙手的老人走進了電梯里，女孩這才沒再說話，抱著小熊捲縮在電梯的角落裡，有些害怕地看著老人。她在怕什麼？
電梯再次穩步上升，到了五樓的時候，又有一個人進入了電梯，這是一個女生，大約十六七歲，穿著白色長裙。
馬雲暄！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我留意到，老人似乎並不認識馬雲暄，他們同處一部電梯，但是卻好像陌生人一樣。
小女孩捲縮在電梯的一角，滿臉驚恐地看了看老人，再看了看馬雲暄，三人都沒說話。
電梯在接下來的幾次停靠，沒有人再進入電梯，一直到了十三樓，小女孩、老人、馬雲暄，他們三個幾乎同時都想離開電梯。
他們為什麼都想去13樓？
去13樓幹嘛？
他們三人都動了一下，可是之後就沒再動了，因為有一個男人走進了電梯。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少孤，他進入電梯后，迅速拿出一把蝴蝶刀，老人和馬雲暄下意識地往電梯裡面靠，小女孩甚至已經跌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