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目光溫柔
晚宴快開始的時候，老郡王妃及其他女眷有說有笑地進來。
可因為先前沒能如意這事，皇後的臉色並不大好。
“過去請皇上一道用膳吧。”
語氣聽著有些無力，沈芳華是她屬意的兒媳，可她貴為皇後卻不能直接賜婚，不僅是因為沈芳華有個做賢妃的姑姑，還因為沈芳華的父親是手握重兵的鄭國郡公。
皇後長長地歎了口氣，一夕之間仿佛蒼老了許多。
很快，浣紗便請了宣平帝過來，眾人見狀又是伏地跪拜。
“平身吧，今兒是中元節，無需拘束。”宣平帝倒是很高興，語氣聽著也很好。
眾人齊聲道了句“謝皇上”，這才起身紛紛落座。
今兒來的人很多，好在禦花園夠大，皇後命人在最中央放了張屏風來隔開，少女們分成五席坐下。
趙淑懿和趙淑渺隨著老郡王妃入座，老郡王妃笑著說道，“我聽說你今兒險些得了魁者，後來是你自己謙虛退讓，可有這事？”
邊上坐著的是柳錦姣和柳夫人，都是熟人。
“確有此事，”趙淑懿點點頭，抿了抿嘴，“祖母覺得孫女做得可對？”
老郡王妃眉眼裏帶著笑意，道，“你做得對，若是換了祖母，或許還沒你做得這般好。”
她們郡王府從不參與黨派之爭，便是柳惠妃多次與她說，她也沒有答應加入支持大皇子，更何況皇後本身無意於懿兒。
見祖母沒有怪她擅作主張，趙淑懿眸子裏笑意分明，道，“祖母不怪我就好，我就怕祖母回頭罰我呢。”
她笑得像狐狸般狡猾，老郡王妃看得哭笑不得，和柳夫人笑道，“聽聽她說的這話，我哪裏舍得罰她，偏她這般猴兒精猴兒精的！”
柳夫人便笑道，“懿姐兒這是聰慧，姑娘家就該如此，哪像我家那個，成天沒個正形的。”
聽娘親說到了自己，柳錦姣立馬就跳了出來，撇嘴道，“別人家的娘親都誇自己閨女的，偏偏我家娘親總是損我！”
“我還扯你呢！”柳夫人被她逗得發笑，說著便要去扯她。
柳錦姣連連往趙淑懿這邊躲，臉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
晚宴很快便結束，因為是中元節，皇後便領著少女們過去放河燈，河燈上題的都是各自寫的詩詞。
趙淑懿和柳錦姣正放著河燈，邊上就來了不速之客，刺道，“臨安郡主今兒出盡了風頭，心裏可正該高興吧！”
另一人便掩嘴笑道，“二公主，咱們這些人都在呢，仔細人家臨安郡主心裏不高興了呢！”
“她不高興又如何？左右我才是公主！”趙漪滿是不屑地道，見她二人沒回過頭來，心裏怒氣往上漲，“臨安郡主這是沒見到本公主嗎？竟也不知道行禮！”
趙淑懿和柳錦姣這才轉過身來，朝趙漪行了一禮，說道，“臨安見過二公主，二公主若是無事，臨安恕不奉陪。”
趙漪邊上的是文燕，不遠處站著喬江暖。
“你！誰說我找你沒事的？我找你有事！”趙漪最是見不慣她這副模樣，氣得快要跳腳。
“哦，那不知二公主找臨安何事？”趙淑懿秀眉微挑，掃了眼她邊上的文燕，笑道，“永安縣主見了我竟也不知道行禮？”
文燕，“……”
文燕暗暗咬牙，可還是不得不朝她行禮，“永安見過臨安郡主！”
趙淑懿滿意一笑，聽趙漪說道，“本公主的河燈壞了，把你的給我！”
這個……
趙淑懿蹙了蹙眉，隨即說道，“這個恐怕不行，河燈人人隻有一個，給了二公主事小，可這河燈上題著的是臨安的詩詞，莫非是二公主覺得臨安的詩詞比自己的好？”
趙漪臉上一綠，偏偏她又笑了笑，“若是這樣，那臨安這盞河燈便是給了二公主也是無妨的。”
趙漪這人向來好顏麵，這樣的事她哪裏肯承認？
“胡說！本公主才不稀罕你的河燈呢！”趙漪瞬間就改了主意，打死都不能承認趙淑懿的詩詞比她寫得好。
趙淑懿長長地“哦”了聲，繼而笑道，“既是如此，那二公主可還有事？”
柳錦姣適時附和了句，“是啊二公主，臣女和臨安郡主還要過去尋家母，這晚了可就沒法出宮了的，二公主若是無事，那我二人便不陪著了。”
趙漪，“……”
望著她二人臉上的笑意，趙漪氣得心肝肺都疼，偏她沒有個好腦子，想不出別的事來為難二人。
文燕是見識過趙淑懿的厲害的，她今兒已經丟了太多醜，此時也不敢吭聲，見趙漪冷哼一聲便拂袖離去，她也隻好趕緊跟上去。
送走了她們，趙淑懿反倒有些無聊，二人沿著溪流走，卻那麽湊巧地遇到楊明堯等人。
柳錦姣的兩位哥哥都在，與她說了句後便撒丫子跑過去，找柳家兄弟了。
其他人也跟著幾位皇子轉悠，頓時這塊兒隻剩了他二人。
趙淑懿臉頰有些發燙，心裏很無奈，禦花園這般大，可她總能碰上他！
“郡主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楊明堯倒是半點拘束也無，笑著上前。
“閑來無事便四處走走，”趙淑懿沒敢抬眼看他，總覺得他的目光過於熾熱，又問道，“天色已經不早，楊五哥不急著回去嗎？”
晚了宮門可是會關上的，可她不一樣，她能跟著祖母。
楊明堯淡淡地笑著，目光充滿柔情，“不急，母親還在與聖上說話。”
他指了指那邊，趙淑懿頓時反應過來，他的生母是信陽長公主，當然不擔心宮門關閉。
她暗暗奇怪，為什麽每次碰上他，她總會說錯話？
趙淑懿淡淡地“嗯”了聲，就沒再開口，二人就那麽望著。
溪水在月光下閃動著細碎的鱗紋，鋪抖綢緞一般，水竄岩石，搖鈴擊磐似的，聲聲作響，清音圓潤，聞之神爽。
這種氣氛太詭異，趙淑懿正要張口告辭時，便聽他的聲音響起。
“我前些日子得了本藥典，於初學者而言並不難，”楊明堯定定地看著她，眸光越發溫柔，“我知道郡主正在學醫藥，這本藥典必定適合郡主，若是郡主不嫌棄，我明日便派人給你送去。”
啊？
趙淑懿微微發懵，可臉頰卻更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沒明白他的意思。
前世兩個人做過夫妻，可那畢竟是前世，這世才見過幾次，按理說他不應該這般的啊。
她不信他這麽快就對他動了心。
“楊五哥我心領了，可咱們兩家畢竟沒多少來往，這般送來難免惹人閑話，總之還是要謝過楊五哥好意。”趙淑懿淡淡地回道，麵上的那點緋紅隱在夜色裏。
見她拒絕，楊明堯心裏多少有些失落，可還是笑道，“無事，郡主的表哥與我也算是表兄弟，郡主不必這般客氣。”
趙淑懿尷尬地點點頭，壓根兒不知道要怎麽回他。
好在這個時候他的小廝過來尋他，說是信陽長公主找他。
“母親找我，就此別過。”他麵上仍是溫柔笑意。
趙淑懿忙不迭地點頭，見她沒說話他這才隨著小廝走了。
望著楊明堯走遠的身影，趙淑懿心裏有些微妙，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