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淮安及笄
她回身望過去，瞧清楚這人容貌的時候，忽然就愣住了。
這人正是馮俊彥。
上回蕭府壽誕的時候，柳錦姣對他的印象極好，這會兒她雙頰便微微有些發燙，聽到他揶揄自己也沒反應。
“柳姑娘為何這般看著我？可是我臉上有髒東西不成？”馮俊彥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他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聽在耳裏很舒服，令人身心愉悅。
柳錦姣小臉又紅又燙的，根本就不敢抬頭，結巴道，“沒，沒有，我……”
說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來，此刻沒有阿懿在邊上，她慫些也是無妨的。
她這般動作落在馮俊彥眼裏，反倒覺得很可愛，笑著道，“今日柳兄沒來嗎？”
原來是找她兩個哥哥的……
柳錦姣頓時就鬆了口氣，也不慌了，抬頭回道，“大哥當值，二哥送我過來後便回去了。”
二人離得近，她這才瞧清楚他的容貌，用“美男子”來形容他一點也不為過。
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係著一個流花結。
“原來如此，倒是可惜，我原以為他二人今日也是要來的，上回沒能與他二人切磋夠，還想著今日能盡興呢。”馮俊彥淡淡地笑著，語氣很是溫和。
柳錦姣並不清楚哥哥們與他切磋的什麽，一時也不好接話，說道，“二哥他過會兒宴席散了便會來接我，到時候彥世子便可——”
“這倒是無妨，左右以後還會有時間的。”馮俊彥淡淡地打斷她，眼裏全是溫柔笑意。
柳錦姣愣愣地點頭，很有些尷尬，二人就這般站著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好在這個時候外頭有人路過，怕被人看見，柳錦姣便道，“彥世子若沒有其他的事，那我便先走了。”
馮俊彥笑著點點頭，讓出道路來，柳錦姣提了裙擺就趕緊出去了。
混進那堆人隊伍裏，柳錦姣這才鬆了口氣，方才的氣氛委實過於壓迫了些。
不過，那個彥世子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眾人一起進了長公主府的園子裏，許多人都已經到了。
既是及笄禮，又是長公主做主邀請的，來的人必然很多。
正賓請的是衡陽大長公主，讚者是趙珺，任讚禮的是被長公主臨時拉來的趙淑懿，擯者原本請的是定國公夫人，執事有三位，分別是沈芳華、蕭嘉璿和謙王世子妃。
可沒想到的是，定國公夫人今兒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忽然抱恙在身，自然是來不了了的。
可一下子要再找一個德高望重的人來做擯者，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就在眾人觀望之時，外邊小廝急匆匆地跑進來，還沒說出一個字，就被後來的人搶了先。
“純惠恭太妃到！”
眾人紛紛跪下相迎，不明白淮安郡主的及笄禮，純惠恭太妃過來做什麽。
趙蓁領著眾人出來，見了純惠恭太妃微微欠身，笑著道，“太妃今兒怎麽來了？”
純惠恭太妃笑著道，“我聽聞今兒是你侄女淮安的及笄禮，就過來湊湊熱鬧，還沒到的時候又聽說擯者抱恙，便想著替補下，不知可否能行？”
眾人紛紛訝異，見過主動的沒見過這般主動的。
趙蓁微微一愣，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掃了眼那邊，定國公夫人今兒抱恙沒來，她原本是打算親自當這個擯者的，可如今……
“瞧瞧太妃說的這話，太妃能有這個心，我便已經很高興，快請上座。”趙蓁笑笑，點頭應下。
所有人都到齊後，淮安郡主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來，及笄禮正式開始。
前頭已經迎過賓客，這步跳過，正賓衡陽大長公主上前來，趙蓁和楊彥之上前相迎，相互行正規揖禮後入場，主賓落於主賓位上，客賓落於客賓位上，等到賓客都落座後，趙蓁和楊彥之這才落於主人位上。
有司站在西麵台階下，司儀朗聲宣布，楊彥之便起身致辭，道，“今兒是淮安的及笄禮，感謝各位賓朋佳客的光臨，下麵，淮安的及笄禮正式開始！”
說完，又接著道，“請三公主入場拜見各位賓朋佳客！”
趙珺先走出來，以盥洗手，於西階就位。
淮安郡主走出來，至場地中，麵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麵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
趙珺為其梳頭，然後把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衡陽大長公主先起身，趙蓁和楊彥之隨後起身相陪，衡陽大長公主於東階下盥洗手，拭幹，相互揖讓後主賓與主人各自歸位就坐。
淮安郡主轉向東正坐，有司奉上羅帕和發笄，衡陽大長公主走到淮安郡主麵前，高聲吟頌祝辭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然後跪坐下為淮安郡主梳頭加笄，起身，回到原位。
趙珺為笄者象征性地正笄，淮安郡主起身，賓客向淮安郡主作揖祝賀，淮安郡主又回到東房，趙珺從有司手中取過衣服，去房內更換與頭上發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淮安郡主穿好襦裙出房後，向來賓展示，再麵向父母親，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一次拜，表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
及笄禮的過程很是繁複，趙淑懿這個讚禮倒是沒多少事，幾個場合下來便沒她的事了。
趙淑懿一眼便望見了柳錦姣，下來後與她笑道，“這及笄禮原就枯燥無味，咱們這還隻是看著便覺得累，等以後咱們及笄的時候，也是越不過這步的。”
可柳錦姣卻半點反應也沒，反倒是像是有心事般，趙淑懿便問道，“阿姣，你今兒怎麽也走神了？”
臉蛋紅撲撲的，倒像是少女懷春似的。
她又把手放在柳錦姣眼前晃了兩下，柳錦姣這才回過神，看了眼好友便立馬把頭底下，心虛道，“我，我沒事，不過是覺得這及笄禮太過繁複了些，你看淮安郡主明顯是累極了的。”
她這般轉移話題，趙淑懿也就不戳破她，可心裏卻是明白了的。
方才她進來時就見到馮俊彥也來了，想必阿姣是遇到了馮俊彥，這才……
“想什麽呢！不許亂想！”柳錦姣臉沒那麽燙了，抬頭就見她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許是出於心虛，便有些慌亂。
趙淑懿攤了攤手，很無辜地眨著眼睛，“我沒想什麽呀，阿姣你臉好紅。”
柳錦姣下意識地便去摸臉，惹來趙淑懿的笑聲，她瞪著大眼睛，“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說著便別過臉去，趙淑懿連連賠笑，這才把人哄好。
及笄禮過後，趙蓁便讓下人擺桌端菜上來，領著眾人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