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道阻且長

  見到趙北岩這般匆匆回去，趙淑懿唇角微勾，眼眸帶笑。


  “大哥哥原就是個心思通透的，祖母這番敲打，想來大哥哥心裏定會明白的。”她指的是秦湘蔚一事。


  老郡王妃見她眸色淡然，說道，“蔚姐兒的性子不大好，便是家裏有些錢財，咱們郡王府也不圖這個，倒是娥姐兒，性子雖說很良善，可她到底家世差了些，對岩哥兒沒多大幫助。”


  趙淑懿眸子抬了抬，莞爾道，“祖母分明是有中意的人，菖蒲這些日子可沒少往外走，光是冰人就已經走了幾趟。”


  “還是數你最鬼靈精！”老郡王妃笑著點她額頭，“岩哥兒以後要繼承郡王府家業，他的親事馬虎不得，便是多走幾趟也值得。”


  趙淑懿點點頭，笑道，“確實是這樣，冰人多上門幾次，更顯得咱們郡王府有誠意。”


  說完便沒再說話，老郡王妃見她越發冷靜，行事也越發穩重，心疼的同時更是心酸。


  “懿兒不想知道祖母中意的人是誰嗎？”老郡王妃笑著問了句。


  趙淑懿笑著搖頭，“此事還沒定下來，等定了下來我也就知道了的。”


  還沒定下來的親事，還是不問為好。


  她這般說，老郡王妃就更加心疼她，“左右也就咱們祖孫二人在這，與你說說也不打緊。”


  “那個姑娘是……”才要說出，老郡王妃忽然就停下，笑道，“還是你自己猜猜，猜到了我便點頭。”


  趙淑懿抿了抿嘴，祖母既然要她猜，那必定就是和她很熟的人。


  阿姣是柳家的掌上明珠，柳伯父不會同意她嫁到郡王府，畢竟郡王府的家風不如柳府。


  沈芳華姐妹和蕭嘉璿都是皇後屬意的人，祖母必定不選，更何況這幾個人和她也不算熟。


  倒是趙珺那個表姐，可想想又更不可能，趙珺的身份注定沒這般容易找個人嫁了。


  “我可猜不到，祖母告訴我便是，”趙淑懿笑著搖了搖頭，“左右阿姣和表姐她們沒可能，其他人我也不太熟。”


  “也有你這皮猴兒猜不到的！”老郡王妃眼裏盡是笑意。


  趙淑懿眉眼彎彎地笑著，“能被祖母看中的姑娘，那她必定很出眾。”


  可出眾的鄴都貴女，想來想去也就剩下定遠侯夫婦之女，才及笄的淮安郡主鄒熙瑤。


  難怪祖母今兒和信陽長公主相談甚歡，原來是存了這個心思。


  趙淑懿斂了斂眉，便聽祖母說了句，“和你比起來，還是要差些的。”


  “……”趙淑懿眉眼裏俱是笑意，“在祖母心裏，我永遠都是最好的那個！”


  “那是當然！”老郡王妃絲毫不謙虛地接了句，瞥了她一眼，“懿兒，那楊五公子和你表哥，你心裏如何想的？”


  今兒趙蓁和她說了許多，老郡王妃仔細斟酌過後，便沒先前那般介意，如今兩個優秀出眾的少年郎擺在麵前，她便想知道孫女心裏到底屬意誰。


  “還有二皇子，我見他對你也有意。”


  趙淑懿還沒開口，便聽祖母又說了這麽一句，心裏萬分無奈。


  她低了低眉，神色有些淡然，“祖母該是知道我的。”


  老郡王妃見她這般神色，心裏也就明白，歎道，“煦兒從小來咱們府上找你玩兒，又是我的侄兒，我便更希望你二人，可祖母從不曾逼過你，你不屬意他也無妨。”


  “二皇子畢竟身份貴重，若你對他沒那個心思便好，”老郡王妃眉目間有些淡淡的哀愁，“以他的身份，以後必定不會隻有你一個，若真是嫁給了他，那你要吃的苦頭隻會更多。”


  趙淑懿靜靜地聽著，老郡王妃望了她一眼，“你祖父少年也曾風流過，便是後來我嫁了進來，說來也算是你祖父尚公主，納妾這些便不能有，可這世道到底是偏向男兒的。”


  “我和你祖父成婚前，他房裏便收了幾個貌美的侍妾，成婚後雖說沒再納妾，可照樣還是會去她們房裏，後來我生下了你父親，可你二叔三叔和大姑姑他們還是接連出生。”


  “我那婆婆並不是個好相與的，我雖是大長公主的身份，卻不能阻止你祖父寵幸那些女的，甚至是沒有人覺得他們是錯的，我除了要接受這些，還要替他養那些女人生下的子女，這些多年，我也是慢慢熬過來的。”


  說到最後，老郡王妃眼裏隱隱泛著淚光，歎了口氣，望著她說道，“懿兒，這個世道從來都不會善待咱們女子，所以祖母更希望你能找一個疼你愛你的人。”


  聽著祖母說的這些，趙淑懿心裏微微動容，抬眸輕輕說道，“祖母，我明白的，我已經知道該如何選擇。”


  左右她再嫁一次楊明堯，也不會比前世的下場更壞，更何況他二人都是重生來的，對以後的事知道得更清楚，也能提早做好應對的準備。


  “你向來都是個聰慧的，祖母說的你一聽便懂，”老郡王妃歎道，“總之懿兒你要記住，這個世道雖是男人的天下，可許多事到底事在為人，你以後的路也還很長，每走一路都要考慮好。”


  見她聽得認真，老郡王妃便語重心長地道，“這些事你自己能想清楚就最好，祖母不會逼著你嫁給誰的。”


  趙淑懿心裏暖暖的，眼裏有淚水閃爍，“祖母為我好，我都明白的。”


  說著便有些哽咽，淚水慢慢從眼眶劃落，老郡王妃抬手為她輕輕拭去眼角淚水，摟她入懷。


  從德寧堂回來後，趙淑懿便把自己鎖在了書房，便是茯苓過來敲門也不見她有任何回應。


  茯苓很是擔憂，眉頭皺得高高的，青黛過來便問了句，“姑娘這是怎麽了？從長公主府回來後便有些不大對勁。”


  茯苓哪裏知道，搖搖頭，心裏更煩躁了。


  可這時，書房的門卻被打開，趙淑懿走出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看不出任何別的情緒。


  “把這封信收好，明兒送到長公主府，交給趙管家。”


  她手裏攥著一封信，茯苓接過，雖說心裏有疑惑，到底沒有過問，應了聲是。


  回到裏屋後，趙淑懿簡單地洗漱了下，便和衣躺在榻上。


  這一夜，注定了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