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心微微動
趙蓁麵色也冷了下來,語氣裏還帶著幾分譏諷,冷笑道,“駙馬還愣著做什麽?本公主身上有傷不便行動,駙馬還不快過來替本公主擦拭!”
說著還冷冷地掃了眼他,全然不複方才的溫和模樣。
被她這般訓斥,又見她開始耍公主脾氣,楊彥之自是不滿,冷冷地說道,“長公主方才也說了,此處並沒有外人,既然如此,臣又為何要管長公主的死活呢?”
他就是此刻掉頭走人,把趙蓁扔在此處,回去之後趙蓁也不能拿他如何。
畢竟他大可以說,他和趙蓁走散了,左右也沒有其他人。
“你!”難得見到他出言反駁,態度還這般不好,氣得趙蓁心肝肺都疼,卻也隻能指著他罵幾句。
楊彥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並不為所動,轉過身說了句,“既然長公主還有力氣和臣吵架,那就請長公主自己動手擦拭吧!”
在鄴都他忍了她這麽多年,每回見到她都不敢大聲說話,可如今這裏是城外,他才不擔心趙蓁發瘋。
便就是趙蓁真的發瘋,想要為難安國公府的人,他也有辦法應對。
他說完,又像是心裏煩悶一般,幹脆起身往溪邊走去了。
見狀,趙蓁自然就著急了,可她又放不下公主之尊來求他,便也賭氣說了句,“走就走,本公主還不稀罕呢!”
她又不是多嬌氣的人,還不至於沒了他的幫忙就活不下去。
原本還有些猶豫,刻意放慢腳步的楊彥之,此刻一聽她賭氣,當即就加快了步子,也不管了。
“可惡!”見他真的不管不顧地走了,趙蓁再也裝不下去,氣呼呼地罵了句。
可她到底沒敢太大聲,生怕引來那幫刺客,罵了句之後,又看了眼邊上的水和帕子。
算了算了,她還是自己動手擦拭,早點好了早點回去吧。
指望楊彥之那個臭男人,根本就沒可能。
……
這邊,楊彥之賭氣走出來後,便獨自來了溪邊,望了眼遠處的山水。
拋開別的不說,此處確實是算得上山清水秀,很是適合隱居。
曾經他也幻想過辭官後的生活,住在鄴都城裏始終不便,那兒是他和趙蓁開始的地方,卻也是二人反目的地方。
可若是能有這麽一處世外桃源之地,趙蓁也願意隨他來,那樣的日子必定是最美好的。
隻是可惜,以趙蓁對他的隔閡,怕是他這一生,都不可能實現了的。
不知在溪邊站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聲音,楊彥之眼眸微眯,豎耳聽著。
很快,那細微的聲音就朝他越來越近,楊彥之眉頭皺了皺。
“嘶~”忽地,他便聽到了一聲類似蛇發出的聲音,整個人頓時就愣住了。
他倒是忘了,此處是山林深處,時有蛇之類的動物出沒。
他以為那蛇是盯上了自己,精神緊繃著,在那蛇靠近之前,轉身就一劍揮了過去。
那條蛇原本是盯上了一隻野兔,吐著舌頭虎視眈眈的模樣,卻被他一劍砍斷了腦袋。
而被蛇盯上的那隻野兔,也在他砍斷蛇頭的那一刻,嚇得跑了。
可不知是野兔太笨還是驚嚇過度,楊彥之並未起身去追,野兔卻自己撞上了一棵樹。
“……”見到這樣令人咋舌的一幕,楊彥之心裏也很無奈,哭笑不得。
他並沒有殺它的心,可這隻野兔卻主動做了他的盤中餐。
“要是有來生,你還是長點心吧。”楊彥之撥開那條蛇,走過去撿起了已經死了的野兔。
而被他砍斷頭的那條蛇,身子卻還在不停地扭動,像是還沒死一般。
楊彥之回頭瞥了眼,眼底閃過一抹悲戚之色,到底還是沒補上一劍。
從溪邊提著野兔回去時,原本以為趙蓁會因為賭氣不動手,等著他回來。
可當他一回來,抬頭就見到趙蓁正自己擦拭著,嘴裏還不停地嘀咕,“這個楊彥之,難不成就真的要扔下我?”
這兒可是山林深處!
就算她貴為長公主又如何,照樣不可能認得綏國所有地方,這要讓她自己走回去,怕是餓都要被餓死了。
“該死的楊彥之,要是讓我活著回去,非得扒了他的皮!”越想越氣,趙蓁罵的也越來越凶。
“……”聽著她這般罵自己,楊彥之心裏很無奈,抽了抽嘴角。
方才分明是她說不稀罕的,如今見他沒回來,就又開始責怪他了。
所以說,這女子就是令人頭疼。
許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趙蓁便就回頭看了眼,隻一眼,就令她滿臉羞愧地低下了頭。
沒想到,他竟是特意出去為她尋吃食的,可她卻還怪罪他。
想到這個,趙蓁心裏就特別不是滋味兒,悶悶的很是難受。
“我到溪邊走了走,遇到隻自·殺的野兔,就順手撿了回來。”瞥見她眼底的羞愧之色,楊彥之心情好了些,但也還是實話實說。
可他的實話實說,落在趙蓁耳朵裏,就成了給自己找個借口。
趙蓁不禁在心裏哼了哼,這個男人,分明就是還關心她,卻又死要麵子不肯低頭。
不過……
趙蓁抬頭看了看他,見他麵色一派淡然,便道,“我沒有帶火折子,不然倒是可以替你烤了這隻野兔。”
幼時她經常烤野味吃,並不是因為王府裏沒有好的吃食,而是因為野味更鮮美。
所以她便就對如何烤野味,有了豐富的經驗。
可楊彥之卻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了句,“你手腕還有傷,這野兔我自有法子,你不用操心。”
雖說是拒絕的話,可趙蓁卻聽成了他關心她,微微一笑。
可她到底還記得二人是不和睦的,雖說他已經主動關心她,但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接納了她。
當年他對那個婢女的維護,她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裏的。
“那就有勞駙馬了。”想著,趙蓁心裏的柔情也淡了下來。
楊彥之原本就沒對她抱太多希望,並不奢望她能對自己多溫柔,可聽著她這般疏離的語氣,還是忍不住沉了臉色。
提著野兔,並未多看她一眼,隻說了句“我去找些柴火”,然後就轉身走了。
見他這般,趙蓁心裏固然難受,可還是不願放低姿態,悶悶地別過了臉去。
罷了,方才一切都是她自己多想,他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關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