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伊始
少女輕快的步子一蹦一跳地踏在石板地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是她隨心所欲哼唱的。她腰上別著一個和衣服顏色配套的小錦袋,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一盪一盪。
「站住!你怎麼進來的?!」一個披著盔甲手持長槍的侍衛模樣的人喝止了她,少女停了下來但仍然背對著他,「喂!我在問你話呢!」
侍衛見她沒反應,對於被忽視這件事心生怒火,提著槍就朝她走去,伸出的手在就要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被整個削去。他愣愣地看著噴出鮮血的肩膀,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然而他卻也沒那個功夫去慘叫了,因為下一個被削去的就是他的頭顱,脖子的橫切面鋒利整齊如刀割。
少女回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接著手指一勾,一根細若髮絲的琉璃絲被收了回來,她卷了兩卷收回腰間的錦袋中,然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又一蹦一跳地向前走去。
少女來到了一間石室,弧形的設計讓中間這一塊空地被包圍著,其餘全是被鎖著的鐵柵欄牢房,每一個小小的空間里都有一、倆個人,大多都奄奄一息地躺在雜草上。
少女雙手叉腰環視一圈,走到每一個牢房前打量著裡面的人,終於在走到其中一間的時候眼神一閃,這間里關了兩個人,一個被黑斗篷罩住了全身坐在牆邊,另一個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此時緊閉著眼睛側躺在地上。
少女手指一勾,柵欄上拴著的粗鐵鏈就像水果一樣被輕易切斷,乒呤哐啷砸在地上。她走進去,扶起那個小男孩然後在他嘴裡塞了顆丹藥,男孩痛苦的臉色便有了好轉。她抱起他就要離開,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因為她感覺到背上抵著一把利刃。
「真不簡單,中了這麼厲害的毒竟然還能動。」少女一點也不驚慌,反而用頗為稱讚的語氣說道。
「廢話少說,救我出去。」這聲音聽起來原該是個清朗的少年音,但此時卻略帶沙啞,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喘不過來氣。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一起死在這。」
少女抿嘴一笑,出其不意地轉過身,也不管那柄短劍伸手掀開了那人的斗篷帽。這一下不僅那人驚到了,連她也有些吃驚。
這是個大約比她年長上三、四歲的少年,此時臉色蒼白,唯有雙頰飄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也乾裂出血,但這並不能對他英俊的容貌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傷。他大概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了吧,尤其是那一雙藍色的星眸,即使是神殿的神使也不及他分毫。
「你到底救不救!」少年手中握著的短劍轉而抵到她的喉嚨前,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威脅道。
「我為什麼要救你,救了你我又沒什麼好處。」少女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重新打量起這個人。瘦弱是瘦弱了些,不過還算結實,雖然此時沒站起來但看身形比她要高些。
「你!……咳、咳——」少年一時氣急,咳嗽了起來,到底那毒深入體內,他並沒有太多的力氣跟這女子較勁。
但少女卻在此時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這把短劍,刃上古樸的紋路,似乎能折射出月亮的光輝,她一眼就相中了。
「好,我救你出去!不過有個條件!」少女俏皮地眨眨眼睛。
「什麼條件?」少年疑惑她突然改變了注意,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出去你就知道了~」少女一手抱著那個男童,另一手拉過少年的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後就把他們帶出了石室。
一路上雖遇到好幾次巡崗的侍衛,但少女沒有再貿然殺死他們了,畢竟她還帶著兩個拖油瓶。一路小心翼翼有驚無險,經過最後一道石門后,她們進到了外面的樹林中。
「人我帶來了。」少女對著貌似無人的灌木叢說道,頓時便有幾個黑衣人竄了出來來到她面前。少女把男童遞到他們面前,黑衣人確認是他們要的人過後便接過他,然後放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到她手上,下一瞬間樹林中就只剩少女和少年兩人了。
「嗯~這個解決了,該你了~」少女把他扶到樹下坐下,他此時已經全身都沒了力氣,只能任她擺布。
「你說的,是什麼條件?」少年仍然硬撐著精神,她卻只是笑笑不說話,然後從他手中拿過那柄短劍。
「我要這個!」她把它朝著頭頂的明月舉起,果然在月光下更好看啊。
「不行!」少年臉色一變,渾身都抽搐著要把它奪回來,「只有這個不行,你換一個!」
「我說要這個就要這個,由不得你~」少女言語間已經把短劍收了起來,然後掏出一枚和剛才給男童吃的同樣的藥丸,兩指夾住送到他嘴邊,「把這個吃了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少年置若罔聞,惡狠狠地盯著她的眼睛,道:「還給我!」
少女不悅地挑眉,把那枚丹藥含到自己口中,掐住他的下巴就吻住了他那張乾裂的唇,把丹藥渡了過去,然後指尖在他的脖子上一劃,他下意識就吞下了她推進來的東西。
「好了,咱們兩不相欠。」少女趁著他還愣著打算離開,剛站起了身就警覺地往後撤了一步,一道冰刃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飛了過去,少女朝發出攻擊的那處看去,卻看到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寒宵?」站在遠處的俊俏男子著一身特殊的家族服飾,少女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低頭朝腳邊的人看去,這才發現他斗篷下面的那身衣服,雖然破損臟污,但還是能看出和寒宵是同一種,她心裡頓時暗道一聲不好。
「不知穆家的小姐要對我寒家人做什麼?」寒宵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
長亭一抿嘴,食指抵到下唇上,笑著對他道:「原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現在刀也拔完了,我也該走了。後會有期!」
說完她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原地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個一臉呆愣的少年,和臉色複雜的寒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