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山雨欲來
第96章 山雨欲來
記不得是怎麼回到太子府中的燕丹，頹廢的看著自皇宮而來的士兵，有條不紊的收拾著家中細軟。
一次貪念起，燕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短短時間自己竟然落入如此境地。
紫女作為曾經最看不起的商人，本想著利益最大化的利用其手中資源，壯大自身實力。
一切原本都好好的，但當紫女再次來到燕國，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變故，燕丹想不通。
悵然若失的看著忙前忙后的士兵，這些人乃是自己的父王最信任的親衛，名為保護自己安全，將一路護送自己入秦國，可是燕丹如何不知，他們恐怕更多的是來監視自己的眼線罷了。
惶恐不知所措，短短的二十年人生路上，燕丹從未有此刻這般無助。
一陣腳步聲傳來，高大的身影，停在了燕丹身邊。
看著不負昔日自信的弟子，六指黑俠亦是心痛不已。
紫女的作為超出了他的認知，原以為將念端先生歸還，事情過後當面賠罪即可大事化小。
未曾想，紫女雖然將燕丹放回，可是卻大肆宣揚此事。一夜之間弄得世人皆知，燕丹名聲自此一落千丈。
紫女的手段很簡單，可也正是因為簡單，才更加難以應對，只因這一切都是事實。
「對不起，為師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境地。」
六指黑俠有些愧疚的聲音，傳入燕丹耳中，原本萬分沮喪的他，卻突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六指黑俠面前。
「師父，徒兒知錯了。還請師父救救徒兒吧！」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六指黑俠趕緊彎腰，想要將燕丹扶起。
卻見燕丹掙扎著，讓六指黑俠落了一個空。
「師父，您待我如同親子。這一次，是我一時糊塗，利欲熏心做下錯事。您要如何懲罰徒兒，丹一概承受。但這秦國徒兒去不得呀！還請師父救我。」
六指黑俠抬起手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忍心責怪燕丹。
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當年燕丹在趙國為質之時，遍已經拜入六指黑俠門下。
一路走來，六指黑俠對他寄予厚望，甚至壓上了整個墨家的未來。如今之變故，雖然困難。但也不至於讓燕丹如此恐懼才對。
「先起來再說，你為何如此恐懼去那秦國？」
燕丹見師父如此說，明了或許還有轉機，起身恭敬的搬來了椅子讓六指黑俠坐下。
這才恭恭敬敬的說道：「那上卿賀樓瓊宇，曾是韓國一介商女，其名曰紫女。與我雖然有所合作，但我們之間更多的卻是互相算計而已。
其錙銖必較，心胸狹隘。這次我將其得罪，在燕國還好，因我有太子身份在她也不敢對我出手。
可是到了秦國，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為秦國上卿，必然與那秦王關係匪淺。」
六指黑俠想了想，對於紫女的第一映像，還是很不錯的，儘管立場有所不同。雖然紫女事後所為之事，在他看來太過於下作，但也可以理解，並未有燕丹所說的那般不堪。
不由提醒道：「那紫女姑娘雖然與你我敵對，但對人多有寬仁，非是你所說那般，你是否與她之間，存有誤會。」
燕丹有些意外六指黑俠的態度，如今身邊最後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要抓住，心念一動。
趕緊含糊其辭的說道：「或許是徒兒誤會她了，不過如今已經將其得罪，她讓我質秦，必然還有後手。再加上那秦王嬴政，與我一同在趙國HD之時，就有衝突。若是此去秦國，徒兒恐怕將再無法孝敬您老人家，有客死異鄉之憂，還請師父救我。」
燕丹說的真切動情，甚至眼淚都流了下來，但在六指黑俠眼中，卻是越發的失望。
一次錯，並非無藥可救，只要回頭終是可見康庄大道。
但如此詆毀他人，這讓六指黑俠對於支持燕丹的這項決策產生了動搖。
可是終究是看著長大的徒兒，六指黑俠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忍不下心，放棄燕丹。
「唉！」輕嘆一聲，六指黑俠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燕丹，說道：「說吧！你想要我怎麼做？」
六指黑俠的轉變，燕丹瞬間便已經察覺，如今已經火燒眉毛，顧不得那麼多。
眼中狠戾之色閃動，咬牙切齒的說道：「徒兒還請師父出手，幫我殺了紫女。如此，即便我去了秦國。有燕國太子這層身份在，以嬴政的心性，只要低調行事，斷無性命之憂。」
六指黑俠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個徒弟，此時已經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的性命從來都不在紫女亦或者嬴政掌握之中，而是在他自己手中。
雖然心中不悅，悔恨沒有教導好燕丹，但六指黑俠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會出手。這次之後，我將會將你逐出墨家，日後你我再無瓜葛，你好自為之。」
六指黑俠說完，直接走了。作為墨家巨子，以墨家思想，他不該答應燕丹的請求，但那是他的徒弟。
是他看著長大的徒弟，這一次就當是最後一次幫他吧！
而且，對於墨家而言，秦國從來都是對手，以紫女如今表現出來的實力，也值得六指黑俠注意，甚至是出手。
燕丹看著已經走遠的師父那高大的背影，腦海之中卻是回蕩著他最後的話語。
「你為什麼要將我逐出墨家？我是未來的巨子，更是未來燕國的王，你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
混亂的嘶吼，憤怒的狂嘯，卻也只能是在人背後而已，燕丹最終還是沒有勇氣，直面眼前殘酷的人生。
是夜，烏雲掩天，遠方陣陣雷鳴聲，預示著暴雨將至。
空蕩蕩的紫蘭軒之中，紫女自斟自飲。
這裡她已經將其賣給了農家潛龍堂，作為燕國最大的酒樓，自然賣出了高價。
曾經的鶯歌燕舞一去不復返，紫女不知這次離開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再次來這裡。
今夜，一人一酒，正是對這燕國此行，最後的告別。
透過窗戶看著天空不時劃過的銀蛇，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而在紫女對面的另一個酒杯之中，亦是盛滿了酒。
這是為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客人準備的酒水。
紫蘭軒說到底就是酒樓，服務自然要做到位，儘管紫女也不知道，她的客人今夜會不會來，而來的又會是誰？
老天爺似乎對紫女很不錯，並不想讓她等的太久。
搖曳的燭光中，不知何時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出現在房間之中。
紫女自然知道他何時出現的，只不過來者是客，還是不要弄的一見面就劍拔弩張，這樣有損紫蘭軒的形象與名聲。
「既然來了，就過來喝一杯吧！」
端著酒杯，紫女媚眼如絲，白皙的臉頰之上，透著些許紅潤，饒有興趣的看著那高大的身影幽幽說道。
「你知道我會來？」
黑影有些意外的凝視著紫女，輕輕走到紫女對面，跪坐了下來。
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紫女眼神落在桌上酒杯之上。
「這酒，乃是我紫蘭軒特有。而且還是其中極品，墨家巨子既然親臨，不妨嘗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