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月上柳梢(8)
「寒……煙」。
秦艾琳語驚四座,大家目瞪口呆,全都站了起來。
秦艾琳微笑著,眼睛掃了一眼大家,雙手朝大家示意著。
「你們這是怎麼了?快坐啊。展鵬,慧珍,快,快坐下來。」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這才回過神來。陸展鵬等人重新坐下。陸展鵬問道:
「艾琳,何出此言?」
「展鵬,」秦艾琳道:「這是理所當然的呀。寒煙作為我兒子功名的遺孀,我秦艾琳的兒媳,傅家的孫少奶奶,當然不可或缺啊。」
楚慧珍聽后搖搖頭。「艾琳,寒煙雖然是功名的遺孀,那也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現在杜家莊的寒煙早已經和傅家沒有了關係。這樣做合適嗎?」
秦艾琳目視著楚慧珍,「當然合適,而且必須。」
陸展鵬與楚慧珍突然明白了秦艾琳的用意,這是在徹底切斷雲帆的後路。不由朝兒子看去,只見雲帆難看著臉色,眼睛瞪著秦艾琳,突然吼了起來。
「伯母,你什麼意思?你這是給我難堪,還是給我爹娘難堪?你以為這樣非常合適,是嗎?你這樣非常得意,是嗎?你以為你拿寒煙的身份逼我,我陸雲帆就必須乖乖的投降,與姍姍締結良緣,是嗎?伯母,你錯了,大錯特錯。我告訴你,即使沒有寒煙,我也不會與姍姍結婚。」
說完,雲帆又憤怒的瞪了秦艾琳一眼,甩門而去。
望著雲帆憤怒離開的背影,陸展鵬與楚慧珍再也沒有心情就座,朝秦艾琳歉意的點點頭,沉著臉離開。
阿福皺著眉頭,望著秦艾琳。「太太,這個想法是你的意思還是姍姍小姐的意思?」
秦艾琳一怔,「阿福,看看清楚。我才是傅家的主人,難道這個意見還需要徵得展鵬和慧珍的同意才能實施嗎?」
「太太,」阿福道:「您的用意,阿福雖然愚鈍,多少也明白了一點。但是,一旦寒煙重新進入傅家,對姍姍小姐豈不是有著更大的威脅?」
秦艾琳鼻孔哼了一聲,「我量她不敢。阿福,只要寒煙入了我傅家的大門,無疑在她的身上套了一副枷鎖。雲帆想要與寒煙雙宿雙飛,簡直是痴心妄想。」
阿福遲疑了一下,「太太,老夫人那邊……」
秦艾琳不屑的笑著,「阿福,記住,我才是傅家的一家之主。」
雲帆憤怒的離開餐房,直奔東苑姍姍的廂房。姍姍與阿朱正準備去往餐房,見雲帆匆匆過來,臉上一陣驚喜。阿朱更是開心的笑著對姍姍道:
「小姐,雲帆少爺迎你來了。」
姍姍嫣然一笑,「阿朱,你記住,山雞永遠變不了鳳凰。這與醜小鴨永遠變不了天鵝一樣的道理。她杜寒煙想與雲帆在一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姍姍的言辭剛巧被走至面前的雲帆聽得清清楚楚,雲帆青著臉,眼睛瞪著姍姍,抬手打了姍姍一個耳光。
「姍姍,你好陰毒。我陸雲帆還真是不敢小覷了你。」
姍姍被雲帆突如其來的耳光驚呆,捂著臉不知所云。阿朱張大著嘴巴。
「雲帆少爺,你……,你這是怎麼了?為何打姍姍小姐?」
姍姍反應過來,紅著眼睛對雲帆吼道:「陸雲帆,你憑什麼打我?」
雲帆凝視著姍姍的眼睛,手指著姍姍,「姍姍,我告訴你,你最好滅了這個想法,讓伯母滅了這個荒唐的念頭。否則,我陸雲帆立刻消失。」
說完,雲帆轉身走開。阿朱望著雲帆的背影,「小姐,雲帆少爺這是……,為什麼突然如此憤怒?」
姍姍氣惱的瞪著阿朱,「你給我閉嘴。」說著,抬手打了阿朱一個耳光。
阿朱怯怯著不敢再多言。
姍姍奔至餐房,沒有看到母親,又轉身朝正堂奔去。老夫人吃完早飯,剛放下碗筷,見姍姍紅著眼睛走了進來,慌忙站起來伸出雙手。
「姍姍,我的乖孫女,來,快過來。」
姍姍附在老夫人肩膀哽咽起來。老夫人突然怔住,撫摸著姍姍的臉龐。
「姍姍,告訴奶奶,又跟誰生氣了?」
「奶奶,」姍姍哽咽道:「雲帆他……」,
「雲帆?」老夫人一愣,「雲帆回來了?姍姍,那你陸伯父和你爹一起回來了嗎?功名呢?功名是不是又被你爹逼著念書呢」?
「奶奶」,姍姍鬆開老夫人,「奶奶,你怎麼又糊塗起來了?」
老夫人微笑著嗔怪道:「哎,姍姍,誰說奶奶糊塗了,奶奶一點都不糊塗。既然雲帆回來了,快去,快去把雲帆給我叫來,你不是最喜歡跟你的雲帆哥哥玩耍嗎」?
見奶奶根本不知所云,姍姍苦楚著臉龐無奈的搖搖頭,再次轉身離開。
老夫人見姍姍走開,怔怔地望著阿梅,「阿梅,姍姍怎麼哭起來了?又不是又被柏文罵了?」
阿梅安撫著老夫人,「老夫人,你就不要管這麼多了,姍姍小姐沒事兒。姍姍小姐只是耍耍性子而已。」
姍姍找不到母親,在老夫人那裡又沒有得到安慰,氣呼呼的返回東苑,再次沖著阿朱大發脾氣。
雲帆回到西苑,滿腔憤怒無處發泄,將書房的物件摔得七零八落。阿蘭眼睜睜的看著雲帆發泄完后,這才緩緩的收拾起來。
楚慧珍獃獃的坐在正廳里,想著剛才的情景,心中一陣驚怵。嘆了口氣望著丈夫道:
「展鵬,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辦?艾琳這麼做,豈止是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不行,展鵬,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說服艾琳放棄這個想法」。
陸展鵬搖搖頭,「慧珍,我們不是不了解艾琳的脾氣,一旦她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何況,這本身就關聯到雲帆與珊珊的婚姻問題。」
「那也不能……,」楚慧珍欲言又止,「不行,展鵬,我們必須阻止。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的兒子,也是為了姍姍和雲帆未來的婚姻著想,我們去見見義母。」
楚慧珍說著,臉上閃出希望。見丈夫坐著不動,催促道:「展鵬,快站起來呀,我們去正堂見義母。」
陸展鵬遲疑著,「慧珍,如果義母也贊同呢,我們又如何說服?別忘了義母對我有著再生爹娘之恩,傅家對我們陸家的恩德比天都大。」
「展鵬,」楚慧珍紅著眼睛。「義母的恩德我們不能忘,我們不會忘,我們不敢忘,以後我們陸家的子子孫孫也不敢忘。可是,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上演吧。如果……,如果柏文在世,我想柏文也一定不會贊同艾琳的做法。展鵬,想想你與柏文的手足之情,你也不忍心傅家日後留下罵名,對不對?」
說完,楚慧珍突然想起老夫人的頑疾,「展鵬,我想,我們還是去試探一下義母。說不定,義母同意過的事情又想不起來也有可能啊。」
陸展鵬與楚慧珍從兒子的書房經過,楚慧珍透過窗口看見書房裡亂七八糟,吃了一驚。進去見兒子沮喪的窩在書桌邊,不由一陣心疼。安撫著兒子的肩膀將兒子拽了起來。雲帆紅著眼睛看著母親。
「娘,你們……,你們還要怎樣?難道非要逼死兒子嗎?」
楚慧珍涌著眼淚,「兒子,如今娘也無奈啊,你也看到了,我和你爹與你一樣驚訝。」
雲帆突然朝母親跪下,「娘,請恕兒子不孝,兒子不能同意,兒子不能沒有寒煙。」
雲帆一邊說著,一邊朝母親咚咚咚磕了三個頭,起身後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