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月有圓缺(1)
柳婆對著阿玲一陣讚美,不等阿玲反應過來,瞬間跨進了門裡。
雨軒見柳婆進了院子,手指著柳婆道:「哎,柳婆,你好不懂道理。」
柳婆不屑的瞥著雨軒,「我進的又不是你家的院子,你管得了嗎?」
阿玲一聽不樂意了,從背後拽住柳婆道:「哎,你怎麼說話呢?雖然不是雨軒家的院子,但也不是你家的院子啊。」
柳婆止住腳步,微笑著,「阿玲姑娘,你說的對,我收回剛才的話。」
柳婆說著,徑直走到寒煙身邊,目光凝視著寒煙道:「寒煙姑娘,很抱歉,打擾你了。不過,我不是有意要來的,而是途經杜家莊。多年來,一直聽聞姑娘的綉工技巧非一般姑娘能比,故而想一睹姑娘的綉工風采」。
寒煙深知柳婆善於諂媚奉承,對柳婆的言辭根本不屑。自顧給身邊的雪兒梳理著毛髮。雨軒對柳婆的言辭幾乎是厭惡至極,撇著嘴對柳婆道;:
「柳婆,你以為我們不了解你嗎?廢話少說。」
柳婆猶豫了一下,眼睛突然紅了起來,捉住寒煙的手道:
「寒煙姑娘,我柳婆一生為媒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什麼樣的事兒也都聽說過。但是,不久前聽聞的一個故事,卻讓我柳婆心中始終難以平靜。儘管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每次只要想起,我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說完,柳婆又禁不住嘆了口氣。雨軒見狀,不由譏諷道:
「喲,柳婆,這世上還有讓你這種毒蠍心腸的人夜夜難眠的事嗎?不會是自己又做了缺德的事兒心中不安吧。」
柳婆自知詹家對寒煙感情深厚,雨軒對她心有憤恨,因此對雨軒的譏諷不予理睬。自顧看著寒煙和阿玲問道:
「不知寒煙姑娘和阿玲姑娘可否願意聽我柳婆說上一說」。
寒煙和阿玲相互看了一眼,雨軒見狀,趕忙道:「哎,寒煙,阿玲,我告訴你們啊,千萬不可聽柳婆在這裡瞎編亂造,不可進了柳婆的圈套。」
柳婆朝著雨軒呸了一口,佯裝生氣的樣子,「哎,詹雨軒,你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吧,好啊,你盡可以走開,不要聽我柳婆在這兒瞎侃胡編。不過,我告訴你,沒有我柳婆的媒妁之言,我看你日後如何娶到如花似玉的阿玲姑娘。」
雨軒一愣,阿玲的臉色一陣緋紅。寒煙暗自思忖著,揣測著柳婆登門的目的。自那天鳳凰山底雲帆被歐非凡和姍姍被逼離開后,連日來一直沒有消息,寒煙內心一直擔憂著。
「柳婆」,寒煙道:「是怎樣的故事不妨說來聽聽。」
柳婆暗自欣喜,但臉上依然故作平靜。「寒煙姑娘,」柳婆目視著寒煙的眼睛,「請恕我直言,不知寒煙姑娘可否還記得宅院里的老夫人。」
寒煙一怔,暗自一陣顫慄。阿玲的眼神里透著憤怒,雨軒更是怒目圓睜的瞪著柳婆,手指著柳婆的鼻子。
「柳婆,你……,我警告你,最好給我閉上嘴巴,不要自討苦吃。」
寒煙遲疑了一下,制止雨軒道:「雨軒,你坐下。聽柳婆說完。」
說完又轉向柳婆,「柳婆,你接著說下去。」
柳婆嘆了口氣,隨之眼睛也跟著潮濕起來。「寒煙姑娘,不瞞你說,要說這傅家宅院里的人,真是沒有讓我柳婆敬佩可恭維的人。唯獨這老夫人……,老夫人一生與人為善,沒想到卻早年喪夫,中年喪子,接著又失去了孫子。唉……」
柳婆話到此處,頓了一下,「宅院孫少爺離世后,老夫人大病一場,又落下了頑疾。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常常是雞犬不分,指鹿為馬,卻單單對寒煙姑娘銘記於心。日日牽挂,夜夜難眠,天長日久,身體狀況欠佳。眼下更是一落千丈,日日念叨著寒煙姑娘的名字淚痕連連。」
柳婆說著,彷彿老夫人不佳的影像就在眼前一般。寒煙和阿玲聽著,禁不住眼睛一紅。柳婆暗自瞥了一眼寒煙,接著說道:
「寒煙姑娘,想想這老夫人也真是可憐。倘若寒煙姑娘能夠與老夫人見上一面,了卻了老夫人的心愿……」
柳婆欲言又止,期待著寒煙的回應。
阿玲對柳婆的言辭充滿著疑惑,「柳婆,既然如此,那為何宅院里沒有人……,反倒讓你……」
柳婆看穿阿玲的心思。對阿玲道:「阿玲姑娘,老夫人對於當年之事一直愧疚於心,自知傅家對不起寒煙姑娘,所以……,再加上老夫人有時候識人不清,故而宅院里也不願意舊事重提。」
儘管柳婆說的悲悲切切,雨軒依舊對柳婆的言辭嗤之以鼻。阿玲想著秦艾琳和姍姍連日來的作為,以及姍姍對寒煙的不擇手段,決絕的搖了搖頭。柳婆望著寒煙的眼睛,見寒煙沉默不語,安撫了一下寒煙的肩膀,又接著說道:
「寒煙姑娘,柳婆只是說了一個故事給你聽聽而已。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件事擱誰身上都不會忘記當年的怨恨,所以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柳婆的欲擒故縱反倒讓寒煙有些不安起來。當年老夫人疼愛她的情景又出現在腦海里,如同影像一般反覆的閃現著。柳婆洞察著寒煙臉上的細微變化,心中暗喜。
「寒煙姑娘,老夫人身邊的阿海說了,如若姑娘願意前往,阿海自會安排,保准不會讓姑娘……」
「柳婆,」寒煙止住柳婆,「你容我考慮。」
望著柳婆遠去的背影,雨軒咬牙恨齒的呸了一口,眼睛里透出無奈的目光,埋怨道:
「寒煙,你為何要給柳婆希望?為何要給宅院里的人希望?你回答我,難道你忘記了仇恨嗎?難道你忘記了姍姍打小就對你的欺凌了嗎?難道你忘記了姍姍對你和雲帆的不擇手段了嗎?這一切的一切,就沒能使你成長起來嗎?」
「雨軒,」寒煙道:「我沒有忘記,永遠都不會忘記。秦艾琳的狠毒,姍姍的欺凌,雖然已經久遠,但至今心有餘悸。可是,老夫人的疼愛,老夫人的暖心也一樣讓我難以忘懷啊。還有,阿海叔叔的再生之恩德,我更無以回報啊。」
寒煙哀傷的湧出眼淚,淚眼蒙蒙的望著阿玲,「阿玲,我該怎麼辦?我想自私,可我自私不起來。我想冷酷無情,可那根本不是我寒煙啊,我更不能把對秦艾琳和姍姍的怨恨轉嫁到老夫人身上啊。」
雨軒圍著寒煙和阿玲渡來渡去,臉上充盈著決絕。見寒煙和阿玲依然猶豫著左右不定,手掌心朝著石桌上面重重的拍了一下。
「從現在開始,你們兩人誰都不許再想這件事,把這件事給我從腦子裡面抹去。」
寒煙和阿玲嚇了一跳,看著雨軒鐵青的臉龐,阿玲連連點著頭道:
「雨軒,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想這件事情。你放心,我絕不許寒煙想傅家老夫人的事兒,傅家的一切本就與杜家莊無關,與寒煙無關,你就彆氣了啊。」
說完,阿玲又轉向寒煙,「寒煙,你說句話啊,你快答應雨軒啊。」
寒煙沉默不語,雨軒見狀,跺著腳道:「好,寒煙,你不答應,是吧,你放心不下,是吧,行,你就善良吧,你就心軟吧。我告訴你,一旦你踏進傅家宅院,就會跌進深坑裡,說不定一個更大的圈套正在等待著你。不行,我必須想辦法讓雲帆知道,想辦法讓雲帆阻止這件事。」
阿玲皺著眉頭,「可是,雨軒,我們怎麼才能見到雲帆呢?」
雨軒突然捶著自己的腦門子說道:「我真笨蛋,怎麼就沒有想起來阿川呢。」
說完,瞬間奔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