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往事如煙(5)
十九年前的一天,天空瓢著濛濛細雨,在一處依山傍水的村莊里,十八歲的白雨秋獨自靜坐在家中刺繡,默默地傾聽著戶外細雨輕輕敲打窗戶的聲音。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白雨秋起身打開房門,一個書生伴讀模樣的小兄弟立在門口,焦急著面色對白雨秋說道:「姑娘,我叫阿海,途經此地。連著幾天陰雨連綿,不小心感染了風寒,你知道附近哪裡有大夫嗎?」
白雨秋上下打量著阿海,見他身體雖然單薄但還算健壯,說話流利,口齒明快,不像生病的樣子,於是冷著面孔回答道:
「村莊里沒有大夫。小兄弟,你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阿海一怔,「姑娘見諒,不是我,是我家少爺病了,我家少爺發著高燒,混混沌沌的,寸步難行,可怎麼辦呢?」
見阿海一副沮喪焦急的模樣,白雨秋這才有些似信非信。
「阿海,你家少爺現在哪裡?」
阿海眼睛一亮,「村莊東頭的一間破廟裡。」
白雨秋遲疑了一下,找出一件雨披遞給阿海,「你帶我去看看吧。或許對你家少爺有所幫助。」
阿海疑惑的望著白雨秋,「姑娘,你是大夫嗎」?
白雨秋搖搖頭。阿海苦楚著面容道:「你不是大夫,又是一個姑娘家,即使見了我家少爺,又有什麼用呢?」
說完,將手中的雨披還給白雨秋,轉身朝外面奔去,
「阿海,」白雨秋慌忙叫住阿海,「雖然我不是大夫,可是我小時候見過大夫給人治病啊。」
阿海回過頭來,「你……,小時候?」阿海驚訝的目光望著白雨秋,「是人都見過大夫給人看病。我不但小時候見過,長大后更見過。前幾天還見過,可是見過大夫給人看病與自己是大夫給人看病,能一樣嗎?姑娘,你可真會開玩笑。」
白雨秋莞爾一笑,「你就只當我開玩笑好了。不過阿海,這個玩笑,有沒有讓你焦急的心情鬆緩一下呢。」
阿海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姑娘的一句調侃,自己的心情雖然仍舊焦急,但確實比剛才輕鬆了許多。白雨秋跟隨阿海來到村莊東頭的破廟裡,只見阿海的少爺傅柏文捲縮在一堆麥草邊,臉色漲紅,混沌著神情身體不時的顫抖著。
阿海近前喊了一聲「少爺」,而後對白雨秋道:
「姑娘,這就是我家少爺傅柏文。」
說著,眼睛中透出潮濕。白雨秋望著眼前的傅柏文,雖然捲縮著身軀,但整個人看上去依然不失一副讀書人的倜儻與儒雅,白雨秋上前伸手拭了一下傅柏文的額頭,禁不住一驚,對阿海道:
「阿海,背起你家少爺跟我走吧。」
阿海不敢遲疑,背著少爺跟隨白雨秋返回到白雨秋家中。白雨秋讓阿海將傅柏文平躺在她的閨床上,拿來毛巾敷在傅柏文的額頭,又去柴房煮了兩碗薑湯,一碗給傅柏文喂下,另一碗遞給了阿海。見阿海猶豫,安慰阿海道:
「阿海,別著急,你家少爺喝下薑湯,稍後就會醒過來的,你也喝一碗薑湯去去寒氣吧。你家少爺現在這個樣子,你可千萬不敢再病倒了」。
阿海將一碗薑湯咕咚咕咚喝下去后,這才意識到麻煩了姑娘半天還不知道姑娘的名字。於是,滿臉歉意的問道:
「姑娘,謝謝你對我們伸出援手,謝謝你救了我家少爺。我家少爺看起來身體健壯,但事實上我家少爺自幼就有一種頑疾,不能受涼,不能感染風寒。一旦犯了頑疾,如果不及時救治,或者延遲救治,便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白雨秋一愣,質疑著目光,「你家少爺年紀輕輕的,怎會落下頑疾呢?」
白雨秋說完之後,彷彿意識到自己言辭的唐突,又趕忙對阿海解釋道:
「阿海,對不起,我不該問這麼多的。」
阿海道:「總之,姑娘,阿海謝謝你救了我家少爺。哎,對了,姑娘,又對你啰嗦了半天,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等會兒少爺醒過來,不知道要怎樣埋怨阿海呢。」
白雨秋淺笑著,「我姓白,叫雨秋。」
「白……雨……秋,好一個優雅的名字。」
這時,躺在白雨秋閨床上的傅柏文清醒了過來,口中重複著白雨秋的名字,從床上支撐著身體坐起。阿海見狀,慌忙讓少爺靠在他的身上。只見傅柏文目光凝視著眼前的白雨秋,臉上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神情。白雨秋膚如凝脂,發如一襲黑色的瀑布直垂腰際,亭亭玉立正站在床前,一雙又黑又大會說話的眸子讓人一望便會心魄顫動。傅柏文凝神著白雨秋的目光,臉色一陣漲紅。阿海慌忙伸手拭撫著少爺的額頭,而後,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蹙著眉頭說道:
「少爺,你終於醒了,您嚇死阿海了。」
阿海撫拭著少爺和自己的額頭,蹙著眉頭質疑道:「少爺,你已經不發燒了,臉色為什麼還如此漲紅?」
傅柏文拿開阿海的手,環視著房裡的一切,答非所問道:
「阿海,這是哪兒?」
「少爺,」阿海道:「這是白姑娘的家。少爺,多虧了白姑娘相助。」
傅柏文的眼睛里充滿著感激,目光朝著白雨秋說道:「白姑娘一介女子,沒想到卻是一位大夫,真是令我傅柏文為之驚訝和敬佩。」
白雨秋淺笑著,「對不起,我不是大夫,剛才只是給你喝了一碗薑湯而已。」
傅柏文青春年少,白雨秋清新靚麗,一來二去,兩人聊得投機,似乎有一見鍾情的情意。阿海見狀,方才明白適才少爺臉色漲紅的原因,於是無聲的退了出去。
傅柏文身體好轉后,接著在白雨秋家中住了兩天,對白雨秋的情意逐步升溫,得知白雨秋繡得一手好的綉品,甚是驚訝,對白語秋的傾慕之情愈加強烈。又見白雨秋家中的牆壁上掛著一把古琴,於是取下古琴撫了一曲鳳求凰樂曲。白雨秋彷彿聽出了傅柏文曲中的情意,臉上泛起動情的羞澀,一對郎才女貌的絕配有此而成。
三個月後,傅柏文與白雨秋在村莊東頭的廟裡,有天地為證,關公爺和阿海為媒,拜了天地。白雨秋打小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母親又在她十二歲時候因病離世。白雨秋靠著自幼跟母親學習的一手綉品技藝勉強維持生存。傅柏文不忍將白雨秋繼續留在此地,便帶著白雨秋返回了傅家莊。
傅柏文出遊了三個多月歸家,母親秦美娟自然是欣喜萬分,看到跟隨兒子一起回來的白雨秋,心中頓時明白了八九分。傅柏文鍾愛白雨秋,希望母親接納白雨秋,自然不會對母親隱瞞,便對母親坦誠了與白雨秋的相識,相知,相愛的經過。聽到兒子說,是白雨秋援手救了兒子的命,秦美娟對白雨秋非常感激,祥和的面容上透著微笑。既然兒子喜歡,白雨秋又看上去溫婉可人,透著賢淑和善良。秦美娟並沒有反對。將白雨秋安置在了宅院的西苑裡,並明明白白的告訴白雨秋,兒子傅柏文已經娶妻有了正房。白雨秋對傅柏文情深意濃,告訴秦美娟並不介意,為妾為奴一切聽從愛人之意。
傅柏文對白雨秋用情至深,不肯委屈了白雨秋,於是,試著對母親坦誠了意欲與妻子秦艾琳離婚的念頭,誰知,秦美娟一聽,不由勃然大怒,狠狠的抽了兒子一個響亮的耳光,並警告兒子要懂得適可而止,不可得寸進尺。並吩咐阿海好好服侍白姑娘,不可讓白姑娘踏出西苑半步,如果走漏一絲消息,拿阿海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