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欲明還暗（10）
雲帆不同意寒煙一人獨自外出，蹭的站了起來。
寒煙不解其意，掃了一眼大家，望著楚慧珍和阿川問道：
「伯母，阿川，究竟什麼事兒？外出？你們要我去哪裡？」
雲帆耐不住性子，不由脫口而出。
「寒煙，那個歐……」
「雲帆，」楚慧珍止住兒子，「綉莊的事兒，本應該有你阿川哥來告訴寒煙。」
阿川明白義母的意思，安撫了一下雲帆。「雲帆，別著急，還是我來告訴寒煙吧。」
繼而轉向寒煙說道：「寒煙，是這樣的，目前咱們綉品供不應求，為了適應新的需求和謀求新的發展，我準備讓你出去學習一段時間，你看……」
寒煙臉上透著似信非信，「真的嗎？阿川，」
繼而又朝著阿蓮問道：「阿蓮，是真的嗎？」
阿川和阿蓮相互看了一眼，點點頭。
寒煙的臉色卻又瞬間黯淡下來，繼續說道：「可是，原本應該歡喜的事情，為什麼你們臉上卻看不出一絲喜悅呢？」
「這……」阿川愣了一下，一時無語。
「寒煙，」楚慧珍道：「大家習慣了有你的日子，這一去多則一年，少則三五個月，大家又怎麼能歡喜得起來呢？」
楚慧珍如此解釋，阿川和阿蓮又緊跟著點了點頭。
寒煙朝雲帆望去，見雲帆苦楚著面容，眉頭緊鎖，臉上沒有一絲舒展的樣子，心中一陣疑惑。
雲帆望著阿川問道：「阿川，這樣真能將事情緩解嗎？」
看著雲帆一副擔憂不安的面孔，阿川遲疑了一下。「雲帆，事情是否能夠真的緩解，我一時也無把握，暫時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只是，你不能離開宅院，一旦姍姍……」
阿川突然意識到說走了嘴，戛然而止。
「姍姍？」寒煙質疑著目光，心中暗自思忖著。既然阿川提到了姍姍，或許這件事根本就暗藏著玄機，寒煙一邊暗自沉思著，一邊察言觀色著。
正廳里暫時陷入了沉寂，空氣似乎也停止了流動。
片刻后，寒煙望著阿川和楚慧珍道：「阿川，伯母，算了，外出學習的事兒我看還是讓阿玲或者綉莊的阿芳去吧，老夫人的頑疾還沒有好轉，我怎麼可以離開呢？我返回宅院，本就是因為老夫人的頑疾。」
「寒煙，」楚慧珍道：「眼下的事兒是重中之重，也是急中之急的一件事兒，不可以拖延也不可以換人，必須非你莫屬。阿玲他們以後有的是機會。」
「不，」寒煙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伯母，寒煙不懂，也看不明白了，不就是學習綉工技藝嗎？阿玲和阿芳有何不可。您不該如此，這不是您為人做事的風格。據寒煙所知，所看到，所聽到，所體會到的，無論什麼事兒老夫人在您心中可都是第一位。」
阿蓮似乎洞察出寒煙的將計就計，又聽著寒煙試探的言辭，暗自著急，起身捉住寒煙的手。
「寒煙，這件事兒你不可以再推辭，也不可以延遲。我知道你心中存有疑惑，但是我暫時不知道應該如何跟你解釋。總之為了你和雲帆的未來，也為了你的自由，你的幸福，你務必聽我們的。」
寒煙盯著阿蓮的眼睛，「阿蓮，你終於坐不住了，不是嗎？我們是好姐妹，既然是為了我的未來，你們為何聯合一起隱瞞我呢。其實，從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你們根本就是言不由衷，對嗎？告訴我，究竟什麼事兒，讓你們如此擔憂？」
寒煙突然想到母親，莫非是母親的身體……，不，不對，如果是母親病了，阿川和阿蓮不會隱瞞，伯母也不會參與其中，雲帆更不會緊鎖眉頭要帶我離開。難道是身世的秘密？莫非自己的真實身世阿川他們已經知曉，擔心與姍姍之間產生衝突，故而以此為借口差使她離開。不，也不對。
寒煙暗自沉吟著，一連串的疑問湧入腦海。
「阿川，」寒煙道：「我不會離開宅院，外出學習的事兒就有阿玲去吧。除非你們……，除非你們告訴我真實。」
雲帆至寒煙面前，撥開阿蓮，捉住寒煙的手。
「寒煙，什麼都不要問了，也不必問了。有我陸雲帆陪著你，你又擔憂什麼呢。我們今天返回杜家莊，去看望你的母親。我們一起回到南山的木屋裡聽叢木蕭蕭，看細雨飄飄，聽雁兒在林梢歌唱，看今夜的斑斕星空……」
雲帆似乎忘記了一切，不顧正廳里眾人的目光開始朝寒煙深情起來。
姍姍在正廳里與寒煙對峙后，憤怒著轉身離開，坐在東院的廂房裡思來想去，怒火實在難以消減，起身前往正廳。走至正廳門外，剛好聽到雲帆對寒煙的表白，心中洶湧的憤怒如同火上澆油一般一下子噴涌燃燒了起來。
姍姍抬腳跨進廳內，走至寒煙面前，抬手打了寒煙一記耳光。大家被姍姍的突然而至，以及突如其來的行為驚住。
雲帆瞪著眼睛，「姍姍，你……」
姍姍盯了一眼雲帆，再次朝寒煙抬起手臂。
雲帆一把抓住姍姍的手腕。楚慧珍一怔，慌忙起身，「姍姍，雲帆，不可。」
姍姍甩開雲帆的手，目視著楚慧珍。「娘，我敬愛的婆婆，不可？怎麼個不可？連你也心疼了，是嗎？娘，這裡是宅院，雲帆如此，你又意欲怎麼樣呢？你別忘了，我才是陸家的兒媳。哦，對了，還有，你可千萬不要忘記了你曾經的承諾。」
姍姍一邊說著，又瞥了大家一眼，繼而轉向雲帆道：
「陸雲帆，你可要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寒煙可是宅院的孫少奶奶，我哥哥傅功名的遺孀，如此的肆意妄為，你就不怕玷污了你陸家的門楣？羞辱了你陸家的列祖列宗？」
「還有你，小賤人。」姍姍緊接著又凝視著寒煙的眼睛，「雖然我猜不出你返回宅院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但我傅姍姍又豈可容你踐踏我宅院的尊嚴？寒煙，既然你我註定此生有緣，好啊……」
「姍姍，」楚慧珍止住姍姍的話。「你誤會了，你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實的，耳朵聽到的也不是真實的。你是娘的兒媳，娘怎麼允許雲帆和寒煙……」
「娘，」姍姍截斷楚慧珍的話，「你當我的眼睛是瞎的嗎？當我的耳朵是聾的嗎？」
姍姍又轉向阿蓮和阿川，「阿川，蓮少奶奶，你們怎麼不說話了？莫非你們也啞口無言了嗎？你們不是一直都袒護小賤人的嗎？」
雲帆抓住姍姍的手腕，「姍姍，你不要太過分了，讓寒煙離開宅院，只是不願意看到我們再次互相傷害。」
「我們？哈哈哈……」姍姍一陣冷笑，「我們？雲帆，這個我們指的你和我，還是你和寒煙啊？」
姍姍收住冷笑，嘴角透著輕蔑，手指突然翹起寒煙的下巴。
「寒煙，你是我的嫂子，我怎麼會傷害你呢？再說，你早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個小賤人了，不是原來的那個寒煙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姍姍與寒煙的目光交集著，寒煙將眼睛瞥向一邊，姍姍的嘴角愈加透出恨意。
「適才在正堂里，你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怎麼這會兒卻閉口不言了呢？你的憤怒呢？你的怨恨呢？統統都忘記了嗎？」
姍姍頓了一下，眼睛掃了大家一眼，再次盯著寒煙的眼睛，話鋒一轉。
「寒煙，如果你現在不反擊的話，只怕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反擊了。我告訴你，明天縣長大人家的少爺就要登門提親了，你以後就再也不是我傅家的孫少奶奶了，再也不是宅院的孫小姐了，你將是歐大少爺的妾室，縣長府的姨少奶奶。」
「好啊，」寒煙猛地撥開姍姍的手臂，姍姍一個趔趄。
只見寒煙嘴角和眉梢透出不屑與不懼，凝視著姍姍的眼睛。
「傅姍姍，不妨告訴你，我倒想去做縣長府的姨少奶奶，拋開雲帆和老夫人不說，怕只是你的母親，我那敬愛的婆婆大人捨不得我。」
寒煙的反唇相譏出乎姍姍意料之外，姍姍一下子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