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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波瀾瑟瑟(3)

  陸展鵬的知而不答,讓兒子陸雲帆對心中的疑惑更加疑惑,更加對這些撲朔迷離的問題質疑,雲帆暗自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些疑問探究明白。


  白雨秋從鳳凰山底返回家中后,對逝去多年的愛人愈加的思念,想到在傅家宅院的女兒,內心一陣的酸楚,不由的眼淚湧出。


  白雨秋站在窗前,打開窗前的木箱,取出木箱底層的玉如意,一層一層的展開包裹玉如意的絹布,凝神觀看著手中的玉如意,暗自低吟著:


  「柏文,我的愛人,你可知我對你的思念,可聽到我對你的呼喚,你長眠在鳳凰山底,我日日遙望鳳凰山底將近二十年,好想追隨你而去。柏文,可是我不能」。


  「當年,為了腹中的寒煙,我強忍著心中的悲哀,堅忍著毅力,心中一聲聲的呼喚著你,使自己醒了過來。但是,我卻不能給女兒一個好的生活,給女兒一個好的未來,卻把女兒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到深淵裡去」。


  「柏文,我愧對女兒,可是我無能為力,又不得不這麼做,女兒是你的血脈,是傅家的延續,我不能自私,只能讓她隨阿海返回宅院。老夫人雖然疼她,愛她,對她暖心,但是,我相信老夫人只是將多年來內心的懊悔和懺悔施捨給了寒煙,施捨給了相貌上酷似於我的我們的女兒。倘若老夫人知道了寒煙是她的親孫女,我不敢想像,老夫人還會不會依然的疼她,愛心,貼心她」。


  「還有那個秦艾琳,一想到秦艾琳的狠毒心腸,我內心便會一陣驚怵,一陣刀絞般的痛,一陣錘心刺骨的痛。當年,秦艾琳為了保住傅家少奶奶的身份和地位,不惜使用手段將老夫人裝了進去,老夫人與秦艾琳相比尚且過而不及,更可況我們的女兒」。


  「秦艾琳的蛇蠍心腸足以使我們的女兒難以招架,她一次又一次的讓我們的女兒遍體鱗傷,這些都還罷了,因為還有阿海與阿梅一旁無言的援助和照拂。可是沒想到,世事難料,命運卻是如此捉弄與人。女兒卻和姍姍同時愛上了雲帆,迷離的情感,難以解開的疙瘩,卻愈加的纏繞」。


  「柏文,你要我怎麼辦?你告訴我接下來我要怎麼辦?我曾經試圖帶女兒離開這裡,離開杜家莊,可是我卻拋不下你,因為我怕你孤獨,怕你夜晚孤枕難眠。每每想到孤寂的鳳凰山底只是你一人默默的存在,柏文,我好想讓自己閉上眼睛再也不要醒來。」


  白雨秋輕聲低吟著,淚流滿面。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雨秋從低吟的傷痛回憶中回過神來,拭去臉上的淚痕將手中的玉如意重新包裹起來放入木箱。之後,緩緩在窗前的綉架旁坐了下來,惦起綉布上面的綉針,細細的繡起那副「鳳求凰」。


  臨近午時,淅淅瀝瀝的細雨依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詹立德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抬頭望了一下陰暗的天空,自語道:


  「老天爺,你就不能睜開眼睛看看嗎?你要流淚到什麼時候,難道你也有傷心欲絕的苦痛和悲哀不成?」


  雨軒從柴房裡出來,望了一眼站在院子里淋雨的詹立德。


  「爹,你又發什麼呆呢?柴房都漏雨了。」


  詹立德一愣,然後轉身回屋拿了雨布朝大門口走去,雨軒見狀,瞪大著眼睛叫住詹立德。


  「爹,你幹嗎去啊,是咱家的柴房漏雨了。」


  詹立德頭也不回,回應道:「我去看看你白阿姨家的柴房是否漏雨。」


  詹立德話未說完,人已經邁出了自家大門。


  雨軒搖搖頭,關上自家院門跟了過去。


  白雨秋依舊在屋內的綉架旁坐著。


  突然,白雨秋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繼而又有些昏昏沉沉起來,讓她難以支撐。白雨秋抬手拭了一下額頭,額頭熱辣辣的。暗想:可能是清早在鳳凰山底吹了山風的緣故吧。心中如此想著,便意欲站起來想去床上趟一會兒。


  可能是坐的太久的緣故,也可能是心情鬱結思念愛人太久的緣故,白雨秋支撐著身體剛剛站起禁不住眼前一黑,身體又倒了下去。


  詹立德手拿雨布站在白雨秋家的大門口,用手推了一下大門,大門沒有一絲反應。詹立德扭臉返回,走了兩步,抬頭望了一下天空,接著又轉過身去。


  詹立德抬手叩動著門環,口中喊道:


  「雨秋妹子,我詹立德,你開一下門,我看看你家的柴房漏雨了沒有。」


  說完,詹立德又禁不住埋怨老天爺,「這不睜眼的老天爺。」


  雨軒跟過來,怕打著大門。「雨秋阿姨,我是雨軒,雨秋阿姨,我們過來看看你家的柴房漏雨了沒有,雨秋阿姨……」


  雨軒拍打著大門,見院子里依然沒有回應,心中不安起來。


  詹立德的內心早已經焦急了起來,父子倆相互望了一眼,雨軒道:

  「爹,雨秋阿姨會不會在屋內睡著了?」


  詹立德朝著兒子的後腦勺狠狠的拍了一把掌。


  「睡著你的頭啊,你啥時候見你雨秋阿姨白天休息過。」


  雨軒腦海里閃現著白雨秋從鳳凰山返回時候臉色煞白的情景,一驚。


  「爹,白阿姨肯定是病了。要不我翻牆過去吧」。


  詹立德又朝著兒子的後腦勺拍了一把掌。「兔崽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盼你白阿姨好。」


  雨軒瞪了父親一眼,「爹,你別一言不和就動手好不好,白阿姨從鳳凰山返回的路上就臉色煞白,難道你沒有看到嗎?」


  說完,雨軒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勺。「我忘了,你應該看不到,你也不會看到,你也不敢看到。爹,你這詹悶葫蘆的雅號看來還真是沒有白叫。應該再送你一個雅號,叫詹睜眼瞎才對。」


  詹立德內心明白兒子這是對他的嗔怪,嗔怪他只會默默的關心白雨秋,卻不會,不敢表達自己的情感,一晃十八年過去了依然只能遠遠的望著,關心著,忐忑著,不安著。


  詹立德下意識的又叩動了一下門環,對兒子說道:「兔崽子,長出息了,竟然敢叨叨起老子來了,以後再給你算賬。」


  見兒子瞪著眼睛又要反唇相譏,又接著說道:

  「好了,兒子,趕緊想辦法啊。」


  雨軒眼珠子轉了轉,身子猛地一竄,翻過院牆跳進了院子里,徑直朝白雨秋的屋內奔了過去。


  詹立德看著兒子跳牆而入,嘴角抽動了一下,收回叩動門環的手,揉搓著等待著兒子從裡面打開大門,見裡面沒有動靜,張口正欲責問,突然聽到裡面兒子大聲呼喊的聲音。


  「阿姨,你怎麼了,阿姨,你這是怎麼了,你醒一醒啊。」


  雨軒呼喊著,又朝門外喊道:「爹,詹悶葫蘆,快點過來啊,白阿姨昏過去了。」


  詹立德聽見喊聲,跺著腳說道:「兔崽子,門沒開,我怎麼進去啊。」


  雨軒口中呼喚著白雨秋,將白雨秋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聽見父親的吼叫這才意識到,忘記打開大門。有心鬆開白雨秋去給父親開門,又不忍丟下白雨秋在地板上,只得對著門外喊道:

  「爹,要不,你跳牆過來吧。」


  說完,又意識到光天白日之下,父親跳牆倘若被鄰居或者外人看到,不免給白阿姨招來閑言碎語,眼珠子一轉,用力將白雨秋抱起,平放在了床上。


  門外的詹立德不停的跺著腳,不知道屋內的白雨秋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測,不由的臉色一陣煞白。儘管腦子裡閃出跳牆會招來閑言碎語,但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如此想著,便顧不上多思多慮雙手扒著院牆縱身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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