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波瀾瑟瑟(6)
冬雪唯恐阿玲衝動之下,給寒煙惹來麻煩,一把拽住阿玲。
阿玲猶豫了一會兒,「算了,冬雪,聽你的,暫時不去找母獅子就是了。不過,冬雪,這真的太陰冷了,真不知道寒煙怎麼忍得下去。」
冬雪望著眼前的床鋪,腦海里閃現出當年孫少爺因為一口痰卡在喉管窒息而亡的情景,一陣寒顫。
「阿玲,我們走吧。」
此時,阿玲的腦海里也正臆想著當年傅功名離世,秦艾琳把一切怨恨全都發泄到小寒煙的身上,對寒煙掌扇撕扯的情景,不由自語道:
「可憐的寒煙,當年的你不知道承受了多少不該承受的痛苦和折磨。」
冬雪眼裡閃出一絲疑惑。「阿玲,你又如何得知寒煙當年所受的折磨?」
阿玲泛紅著眼睛,「我是寒煙的好姐妹,又豈會不知。」
站在這間廂房裡,眼睛望著這裡的一切,只能是讓人觸景傷情。冬雪想不明白,夫人讓寒煙住在這裡究竟意欲何為。
冬雪思忖著,內心一陣驚怵。
「阿玲,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我們要為寒煙著想,不能光想著為寒煙鳴不平,也得捨身處地的為寒煙眼前的境地著想才對。」
冬雪與阿玲邁出房門。
東苑寬闊的院子里,種植著四季常青的植物以及四季釋放清香氣息的花花草草。阿玲一眼瞥見花壇里含苞待放的菊花,眼前一亮,過去正準備採摘幾枝,再次被冬雪拽住。
「阿玲,不可以。」
「冬雪,不就是幾枝花草嗎?至於大驚小怪嗎?」
「你採摘花草做什麼?」冬雪一副不解的表情。
「當然是插在寒煙的房間里了,給房間里增添一些活人的氣息。」
阿玲說著,手裡已經攥了一大把花束。
冬雪想著,反正菊花也是一種祭奠故去之人用的植物,放在房間里應該不會引起什麼波瀾,也就沒有再阻止阿玲的行為,幫著阿玲又採摘了幾枝。兩人將花束插在寒煙的房間里,望著房間里好歹總算有了一點生機,這才離開東苑。
秦艾琳小憩起來后,恍惚著神情在廳里稍稍坐了一會兒,準備前往老夫人的正堂,抬眼看見寒煙廂房的房門敞開著一條縫隙,思忖著看一眼寒煙是否在廂房裡。
秦艾琳推開房門,看見廂房內含苞待放的花束,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小賤人,簡直是太肆意妄為太過分了,簡直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小賤人,這可是你自找的,別怪為娘心狠」。
秦艾琳如此想著,臉上充滿著恨意。
老夫人的正堂里。老夫人小憩醒來之後,寒煙嘴角淺笑著問道:
「奶奶,你是不是午後的湯藥忘記服用了?」
老夫人一愣,暗想,「是啊,已經有幾天沒有服用了,有時候自己又顯得過分清晰,顯然不及以往糊塗,不知道會不會被聰明的寒煙……」
老夫人暗自想著,慈祥著面容。
「寒煙啊,奶奶是不是已經服過湯藥了,我記得是阿梅……」
「奶奶,」寒煙似乎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說道:
「阿梅在洗衣房呢,阿梅特意交代待你小憩之後,服侍你喝葯,你這麼會糊塗起來了呢?」
「好好好,那你去端過來吧。」
寒煙端來湯藥,老夫人只得勉強喝下。老夫人剛剛把葯碗放下,阿梅走了進來。寒煙待在正堂里過久,阿梅擔心引起夫人疑心,於是催促寒煙回東苑裡去,寒煙遲疑著。
這時,阿玲和冬雪也走了進來,阿玲走至老夫人身邊。「老夫人,你這裡都好了嗎?若是都好了,我們想找寒煙南院里一趟。」
老夫人微笑著沖阿玲和寒煙擺擺手。「我這裡都好了,去吧,寒煙,跟阿玲去南院里吧,去看看蓮少奶奶在幹什麼。」
寒煙剛邁出正堂,阿玲拽住寒煙的手。
「寒煙,走,回東苑你的房間里看看去,我和冬雪送你了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寒煙質疑著目光,「阿玲,冬雪,你們在我房間里做了什麼?」
說著,寒煙禁不住一個吱愣,快步返回東苑。
阿玲和冬雪見狀,不由一陣忐忑,趕緊跟在寒煙身後。
寒煙廂房的門敞開著,秦艾琳滿臉怒容的在裡面坐著,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站了起來。
寒煙抬腳邁進門檻,一眼瞧見秦艾琳和房內的花束,暗自一驚。
秦艾琳鐵青著臉,「寒煙,愣著幹嘛,進來呀。」
「娘,這……」寒煙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過來的阿玲和冬雪,內心已經明白了一切。
阿玲見狀,心中一陣懊悔,恨不得即刻抽自己兩個耳光,慌忙近前對秦艾琳說道:
「夫人,對不起,是我阿玲,不是寒煙。你千萬不要……」
阿玲話未說完,秦艾琳抬手打了寒煙一記耳光。
「寒煙,別怪娘心狠,阿玲是你身邊的人,丫頭有錯便是主子的錯,這一點娘不是沒有教導過你,沒想到,你根本就沒有將娘的話聽進心裡,也根本沒有把娘放在眼裡。」
寒煙撫摸了一下被打的臉龐。「娘,對不起,不是阿玲,是寒煙做的。是寒煙的錯,寒煙一時忘記了。寒煙不該採摘花束,更不應該將花束插在廂房裡。」
秦艾琳腦海里閃現著上次阿玲對她的無禮,對她的反唇相譏,對她的不尊,豈可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秦艾琳目光又盯著阿玲道:「還有你,阿玲姑娘,既然老夫人承諾了你是寒煙的丫頭,我也就不便於再說什麼。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竟然這麼不長記性,也好,那我就讓你長長記性,也好讓你知道如何才能做好下人,做好主子的丫頭。」
說完,朝著阿玲的臉上狠狠的一記耳光。
「你……」阿玲杏目圓瞪。
秦艾琳抬手又是一個巴掌,「阿玲姑娘,說呀,你不是挺尖牙利嘴嗎?這次我倒要聽聽你如何說出對我不尊的話來。」
「娘,」寒煙道:「你就放過阿玲吧,都是寒煙的錯,你如何懲罰寒煙都可以。」
寒煙明白阿玲在廂房裡之所以插上花束,目的是為了使廂房裡增添一絲生機,這樣做,無疑是犯了秦艾琳忌諱,觸犯了秦艾琳心中的底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反駁,都不能辯解。如果反駁的話,無疑是給自己和阿玲帶來更多的麻煩,也給自己心中所要尋求的真實增添更多的障礙。
秦艾琳似乎看穿了寒煙的心思,嘴角一撇。
「寒煙,既然你願意接受懲罰,那就別怪娘心狠。」心中如此想著,朝門外喊道:
「阿朱,你給我過來。」
門外沒有阿朱,秦艾琳不見阿朱回應,猜測阿朱此時可能在西苑姍姍的廂房裡,於是轉向冬雪說道:
「冬雪,你去把姍姍書房裡的家法和家規拿來,我要讓寒煙和阿玲給我念念,好讓她們主僕知道自己犯了哪款那條,不要認為我冤枉委屈了她們」。
冬雪遲疑著,朝寒煙望去。
「冬雪,快去呀。」寒煙道。
冬雪紅著眼睛轉身邁進姍姍的書房,從書房的牆壁上取下沉寂十多年的戒尺。
冬雪試著想把戒尺隱藏起來,但是又擔心夫人愈加發飆對寒煙不利,噙著眼淚自語道:
「寒煙,對不起,都怪冬雪沒有攔住阿玲,沒有阻止阿玲。還有,冬雪也有份,冬雪也有錯。」
這時秦艾琳又朝著門外喊道:「冬雪,你怎麼還沒有取來,是不是也想嘗嘗戒尺的滋味?」
冬雪身子一抖,不得不顫慄著邁進寒煙的廂房。
秦艾琳從冬雪手裡接過戒尺,目光蔑視著寒煙道:
「寒煙,想必這把戒尺你不該陌生吧,雖然過去了十多年,你……」
「是的,娘,寒煙沒有忘記,不會忘記,也不敢忘記。」寒煙道:「娘的懲罰,寒煙沒有怨言。」
說完,寒煙閉上雙眼,靜靜的等待著秦艾琳的懲罰。
秦艾琳手執戒尺的手高高抬起,而後朝著寒煙的身上狠狠的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