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於她
公交車在站台前一停下。
人潮如涌，那些早已等候的學生，上班的小職員，以及那些大早上就出門的老頭老太太們，一個個的都向著公交車的門口擠。
顧衍倒是想要跟他們拼一拼這種人擠人的功力的，如果不是他前面那兩個大媽擠得太快的話，他早就擠上去了。
顧衍還是被落在了最後。
作為一位新時代乃至於未來時代的有為青年。
他怎麼能跟這些大媽大爺們去搶位置呢？
這一點都不符合核心價值觀嘛。
所以說，我們恪守人生價值觀的顧衍，最後只能上車，孤獨的站在了最後的一個位置，也就是車門口，望著車外的站台發獃。
公車上面已經毫不意外的擠滿了人，顧衍為了表現自己不那麼尷尬，只能忍受著這緩慢的4G網，默默的玩起了手機。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霉的了……
可沒想到，這一抬頭，卻是看到一個更倒霉的，那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傻小子，公交車馬上就要發動了，那傻小子竟然還在追著車跑。
他大喊著，「慢點.……師傅……慢點。」
顧衍看著著小子頓時覺得自己沒那麼倒霉。
心情好了許多。
於是轉身提醒了一句司機師傅，「那個.……師傅……這還有個沒上車呢。」
緊閉的車門又打開了，那傻小子終於成功上車.跑的一頭汗的傻小子，跟顧衍兩個人面對面的站在車門口。
這麼近的距離，顧衍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
尤其是那小子還在上車的時候，不小心滑倒，險些撲到顧衍身上的時候。
「謝謝啊，哥。」那傻小子一上車就給顧衍道了一聲謝。
興許是剛才看到顧衍回頭幫他喊了一聲的緣故。
「沒事，你趕這班公交車，你也是留杉中學的？」這人家隨口一謝，無聊的顧衍也隨口一問。
「對啊，我留杉中學高三的。」這傻小子以手扶額，弄了弄他的劉海。
「哦，你幾班的。」說是留杉中學高三的，顧衍的心裡就開始美滋滋了起來，不會是那位.……
不，不是的，沒有那麼巧。
你在想屁吃，顧衍，不可能的。
顧衍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都是罪惡的，他的運氣從來就沒有這麼好過。
「我六班的，老哥你也留杉中學的？」那小子這樣一講。
顧衍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真是吧。
這種遭遇了初戀情人的感覺.……
顧衍有如電擊。
但為了保持的自己的形象，他還是謹慎的問道：「你認識……白清朗嗎？」
「白清朗？嘿，老哥，你知道我啊，我都這麼出名了嗎？你是不是四班的啊。」白清朗拍了拍顧衍的肩膀，他有些開心。
顧衍卻是像失了神一樣，開始仔細的打量起了眼前這個人。
核子劍仙……白清朗。
在靈氣沒復甦之前，就是這樣的嗎？
那厚重的頭髮，至少有兩天起步沒洗了，掩蓋在厚重頭髮下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長相也很普通，扔進人堆里都看不出來的那種。
顧衍實在是無法把眼前的這個人和那個一劍萬物滅的核子劍仙，組合在一起。
（不會.……是我的記憶出錯了吧。）
顧衍甚至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出問題，記錯了，但他仔細確認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記憶應該是沒錯的。
白清朗，在三十年前，確實就讀於留杉中學的高三六班。
總不可能這一個班……有兩個白清朗吧。
心懷疑慮的顧衍，有些緩過神來，他決定查驗一下眼前的這個人。
「我是四班的，你是對我們班那個葉安語有意思是吧。」顧衍直衝要害。
果然，這小子不出意外的臉色一變，有些不好意思的講道，「是，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就沒錯了，顧衍一顆心安定下來。
既然已經確認了這本人的身份，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開始變得很簡單了。
如何把這呆萌的幼年體核子劍仙，給忽悠瘸了。
不，是忽悠到正確的道路上。
比如說.……當顧衍的好兄弟。
（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當顧衍一臉笑意的看著白清朗的時候。
白清朗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眼前的這個油膩中年男子盯上，沒有一點點的防備。
「喜歡一個人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來，伸出你的手來，我給你看看手相。」顧衍的套路開始了。
「手……手相？」白清朗對於顧衍這突如起來的套路，觸不及防。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我算命的本事一流的，來來，試試，算不了吃虧，算不了上當。」顧衍一副江湖騙子的嘴臉。
「我……這.……」白清朗迫於情面，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顧衍順勢握上了白清朗的手腕，裝作一副仔細看的樣子。
他說他會看手相這話，確實是假的，但是他能算命這句話，卻是半真半假。
他知道很多人的命運，他也知道這個世界的未來。
沒有人會比他更會測算……命運。
不過，他握住白清朗的手腕的原因，既不是為了看手相，也不是為了算命。
而是為了……觀內景。
現在這片天地，幾乎感知不到任何元氣，所以顧衍的大部分手段都無法施展，包括一些實用的小法術。
他只能用元神的一些秘術來查看白清朗的情況，而現在因為沒有元氣海洋的存在，他的元神根本不能離體。
強行離體，百分百就是身死道消的結果。
這一點顧衍非常清楚。
所以他必須藉由肢體接觸，才能使元神連接上另外的一個靈魂，使用出這種所謂的元神秘術。
在顧衍的手握上白清朗手腕的那一刻，他身體的整個結構，就出現在了顧衍的腦中。
當然研究人體結構這種事情，顧衍對於男人沒興趣，他關注的點在於另外一點。
靈根……
當年制定天榜的那位大修行者兼大統計學家再兼大文學家。
曾經對於常年就想掛在第一百零一，求爹爹告奶奶不肯進前百的核子劍仙。
有一句著名的評語。
天資有餘，進取不足。
這位大家說的很委婉，但聽到這句話的人，都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人啊，天賦這麼好，卻不努力修行，這簡直就是浪費了上天的恩賜。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主角面板吧……）
顧衍當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這樣想。
現在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白清朗的靈根的時候，他更加深了這個想法。
這靈根.……這是什麼東西啊。
顧衍修行了這麼久。
親眼見識過靈根解剖，也讀過很多於關於靈根的書，他對於靈根的分類，以及強弱，變化，顯現方式等等都稱得上專業的。
但他第一眼看到白清朗的靈根的時候，還是不由得被驚掉了下巴，甚至連他元神大修士的矜持都放下了。
靈根，這種說法，只是一種較為世俗化的說法，意指靈魂根源，官方有一種更嚴謹的說法，叫做……元氣穩定根源性組合物。
不過官方說法解釋起來，實在太過於繁雜，就先略過不講，但關於靈根的有一點，卻不能不提。
靈根，不是一種器官，不是人身上一些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
關於他的存在，現代科技只能用一些指標上的東西來確定，它是一種靈魂上的東西，非要給一個界定。
就只能這樣講「靈魂的根源」，用這樣世俗化的描述來粗略的勾勒關於靈根的一些信息。
而具體的表現呢，就是未經修改過的……靈魂形狀，大多數人呢，他們的靈魂其實都是沒有任何形狀的。
就像一團攪亂了的毛線團，全部絞在一起，根本就不能叫做靈根。
只有那如同天之寵兒的少部分人，他們的靈魂無垢，像是漂亮的琉璃。
會組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有的花，有的是草。
更有甚者，是某種傳說中的蠻荒巨獸。
白清朗的靈根，不是以上的任何一種。
他的靈根是一種自然現象.……
他的靈根……是一片翻動的雷雲。
雷雲當中電芒如絲，有龍蛇遊動，有聖靈歌唱，更有繁華似錦，天上樓閣，細看之下，無奇不有，無奇不包。
靈根當中蘊藏世界，大千納於一介子。
這才是顧衍驚詫的點。
這個人的靈根，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只屬於傳說當中的……道根。
關於道根。
這修行界，從古到今，口徑都是同一的，沒有人有疑問的，道根修行……無天塹。
對於這點，顧衍也是深深認同的，其實所謂的修行天塹，築基之丹，丹嬰之形，元神凝練如一。
其中的難度最高的不過就是對於靈魂本身的修修改改。
而道根自修行的開始，就靈魂通透，萬物如一，其餘的那些東西，不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白清朗並不明白眼前這個人怎麼突然一副驚訝的要死的樣子，，甚至把自己的手腕捏的有些生疼。
「你……看好了嗎？」白清朗嘗試性的詢問顧衍。
顧衍這才從那短暫的失神當中緩了過來，他面不改色的講道：「好了，我已經明白你的事情了，我打算……幫你。」
「我的事，什麼事？」被顧衍這神棍一般的說了一通，白清朗有點犯迷糊了。
「側耳聽來。」顧衍附身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白清朗剛開始對於顧衍的話還是並不在意的，他覺得這個人有些神神叨叨的，但越聽，卻越來越陷了進去。
顧衍說完，白清朗呆愣的看著顧衍，「你……怎麼知道的。」
「不可說。」顧衍做了個手勢。
「你說的是真的嗎？」白清朗又問。
「我只是祝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已。」顧衍表現的正大光明。
「好，我信你，如果成了，我欠你個人情。」白清朗點了點頭。
兩人的交流到這裡就結束了。
之後車來車往，兩人都有些無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倒是臨下車之際，顧衍主動提出了加一下白清朗的」惟心「。
白清朗也很直接的同意了，這種小事情，他沒理由拒絕。
到下車，白清朗便以要去買早飯為由和顧衍分開了，顧衍一個人走進了校門。
離上課還有段時間，大概十分鐘左右，所以顧衍走的倒也不是很急，甚至可以有點悠閑。
畢竟，陽光正好，清風拂面，心情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