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心結(3)
向羽走上樓梯,忽然聽見樓上的卧室里傳來河曉虞低低的聲音,她在打電話,他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
「毅邦,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她的聲音很沉悶。
向羽立刻停住了腳步,她在給陸毅邦打電話。
「……」
「越快越好,行嗎?」
「……」
「毅邦,拜託了!我改天去找你!」河曉虞壓低了聲音。
「……」
「毅幫,我……謝謝你。」
「……」
「好,那再見了。」
向羽不自覺地蹙了蹙眉,她跟陸毅邦都說了什麼?什麼要越快越好呢?她是不是又覺得哪裡不對勁了?所以要找陸毅幫幫忙呢,一定是,一定是的。
向羽加重了步伐的力道,在木樓梯上發出咚咚的聲音,他走進卧室,河曉虞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一雙眼睛正靜靜地望著門口。
「飯好了嗎?」她輕聲問。
他點了點頭:「好了,我們今天在樓上吃。」
河曉虞立刻把雙腿移到床下:「不,到樓下吃吧,來回搬碗碟,多麻煩。」
她要站起來,向羽走到她跟前,輕輕地按住她的肩膀,然後坐在了她旁邊:「不麻煩,樓下冷。」
她看著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他攥住她的手,目光深沉地望著她:「曉虞,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河曉虞眼神閃爍了一下,旋即說:「是……推銷員,他們總打電話。」
向羽在心裡愣了一下,她為什麼要撒謊,她完全可以說,是在給陸毅幫打電話,他不會吃醋,更不會生氣,可是,她為什麼要撒謊?
他百分百相信她是愛他的,不然她不會拋棄一切,遠走他鄉。
那究竟是為什麼?難道是怕他知道,她的心理有疾病?怕他知道她不健康?可是她病了,他只會心疼她,又怎麼會嫌棄她,他忽然覺得心裡一陣陣難受。
他們在卧室的床上吃了飯,吃完飯,河曉虞說要到外面散步,向羽說,青城不是麗江,這個季節的夜晚已經很冷了,不要去了;她說,那就在二樓轉轉,活動一下筋骨,他胳膊一伸將她攔腰抱起,把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然後轉身回卧室,給她拿了一床被子。
他把靠墊墊在沙發一側,把她按倒在沙發上,並給她仔細蓋上被子,然後把電視遙控器遞給了她。
河曉虞靜靜地望著他,他怎麼了?怎麼一步都不讓她動?她並沒有生病,她只是從麗江飛回青城時,輾轉了好幾個城市,有些累而已,可是睡了一個下午,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她腳邊,給她掖了掖蓋在腿上的被子,她流產了,他一直內疚,而且她流產之後,他一天都沒有照顧過她,讓他更加內疚,所以,他要加倍地對她好,來補償她。
他陪她看肥皂劇,並在九點鐘準時關了電視,河曉虞有些不滿意,向羽卻說:「九點了,外面的鳥兒都回窩裡睡覺了。」
河曉虞垂著睫毛說:「鳥兒睡了,是因為它們沒有電視看。」
他微微笑了笑,又將她抱回了床上。
她並不是真的想看電視,是因為她害怕夜晚的到來,她一邊渴望著他,一邊又害怕他躺在她身旁,她剛才給陸毅幫打電話,就是拜託他給她找一個心理醫生,她覺得她必須去看醫生,她必須儘快地好起來。
卧室里關著燈,他把她鬆鬆地摟在懷裡,河曉虞垂著睫毛,身體微微地僵硬著。
向羽也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他忽然輕聲說:「曉虞,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樣子嗎?」
她立刻抬頭看著他:「什麼樣子?」
黑暗中,向羽聲音溫柔:「那個時候的你,和現在一樣漂亮,只是身高要矮一些,臉色蒼白一些,頭髮很短,只到耳朵,還有就是……人要傻一些。」
河曉虞瞪大了眼睛:「什麼叫人要傻一些?」
向羽緩緩笑了笑:「哪有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第一次見到陌生男人,就說要嫁給人家的,不傻嗎?」
河曉虞臉頰通紅:「反正我也不記得了,你可以隨便瞎說。」
向羽舉起右手:「我用軍人的榮譽發誓,絕沒有一句謊話。」
河曉虞垂下睫毛,撅了噘嘴,軟綿綿地說:「怎麼可能。」
向羽輕輕地笑了笑:「真的,你低著頭,走到我跟前,跟我說,要單獨跟我談談,趙雷就站在我旁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老向,你今年命犯桃花。」
向羽在黑暗中凝視著她的眼睛,然後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曉虞……你就是我命中犯的那朵桃花,滿樹桃花灼灼,我只傾心……你這一朵。」
她垂下睫毛,臉頰又紅了紅,立刻岔開了話題:「嘯天……你把我撈上來以後,我那麼濕,誰幫我換的衣服?」
向羽短暫的沉默:「我給你擦了擦。」
河曉虞欲言又止地望著他,然後輕聲說:「可是,衣服還是濕啊!我就一直那麼濕著?」
向羽點了點頭:「是啊!你就一直那麼濕著,因為我們都是男人,沒辦法給你們換衣服,而且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你們的命,至於你們的健康情況,就交給當地的軍區醫院了。」
「那我病了嗎?」河曉虞愣愣地問。
「病了,發燒了,因為你在海里泡了三十多個小時,我給你吃了葯,又喂你喝了水。」
河曉虞感激地看著他,帶著鼻音說:「謝謝。」
向羽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嘴唇:「是這樣喂的。」
河曉虞又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趁我昏迷的時候,偷偷地吻我。」
向羽笑了笑:「我是沒有辦法,你的嘴撬都撬不開,我沒辦法,不過我當時只當是在執行任務,心想,吃點兒虧就吃點兒虧吧!」
河曉虞眨巴眨巴眼睛:「偷走了人家的初吻,還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向羽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溫潤,因為她的身體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僵硬了,而且神態也自如了許多,他望著她,他一定會讓她好起來,一定會讓她像以前一樣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