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另有打算
江帆將話筒輕輕地放在話機上,他看著丁一,丁一也看著他,還衝他揚了一下眉毛,意思是完了,還有事嗎?
江帆看著她,說:「看來,你還是不願意跟我們聚?」
丁一禮貌地沖她笑笑,沒說話。
江帆看著她,說:「你搬回來這麼長時間了,我……」
丁一聽他這樣說,就趕緊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江帆,如果你明天沒事的話,請在家裡等我,我去找你,跟你有話要說。」
江帆一怔,說道:「現在說不行嗎,反正是周末,我晚上也沒事。」
丁一微笑著沖他搖搖頭,說道:「明天吧,明天你等我,如果不發生變化的話,我可能上午就去找你。」
江帆點點頭,看著她說:「好吧,我聽出來了,你在下逐客令。」
丁一又是一笑,並不掩飾自己的這個意思。
江帆知趣地站了起來,說道:「那好,我明天等你電話。」
他站起來就往門口走,發現丁一還坐在沙發上,沒有送自己的意思,就說:「再見。」
丁一把頭扭向他,沖他點頭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江帆走了出去,丁一靜靜地坐著,直到外面傳來關大門的聲音,她才鬆弛下來,身子靠在了沙發背上,眼睛就濕潤了,她忍住沒讓眼淚流出來……
家裡的電話響了,她以為是江帆,故意磨蹭了一會後才起來接通了電話。
哪知,電話不是江帆打來的,是爸爸打來的,爸爸邀請她跟他去北戴河,省書法家協會組織一些老藝術家去北戴河療養,期間要參加一個商業形式的筆會活動,療養費用全部由出資方承擔。
丁一笑了,說:「爸爸,你讓喬姨跟你去吧,我走不開,事情太多。」
爸爸說:「人家不願意跟我去,說我這次去北戴河是給企業做貢獻,又不是立刻將畫變成錢。」
丁一笑了,說道:「爸爸,看您,把喬姨說成什麼了?」
爸爸說:「不是我要把她說成什麼,而她就是什麼,無利不早起,所以她才不跟我去了。」
「哈哈。」丁一大笑起來,感覺爸爸越來越像老小孩了,她說:「您是不是想用這話將喬姨啊?」
爸爸說:「不是,她沒在家,去遛彎了。」
「你們都吃了晚飯了?」
「剛吃完,你們吃完了嗎?」
「我不吃了。」
「江帆還沒回來?」
爸爸不知道他們的事,丁一跟他說,是因為自己要康復鍛煉,才搬回來住的,江帆有時因為工作忙要加班,就不過來住了,為此,她嚴格囑咐哥哥,不讓哥哥跟他說。
丁一知道,她跟江帆將來肯定是要分開的,儘管如此,她也決定能瞞一天算一天,父親歲數大了,身體也不好,不能再讓他跟自己操心了。
丁一說:「是啊,他不回來吃,我就省事了,隨便吃一點就好了。」
哪知爸爸卻認真地說道:「不能隨便吃一點,要認真地吃,小一啊,我回來后就發現你瘦了,儘管電視節目主持人因為職業需要不能胖,但也不能瘦到影響自身的健康。」
丁一笑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爸爸,我很健康,而且不瘦,您放心吧,不要為我擔心,照顧好您自己。對了,您今天怎麼沒跟喬姨去遛彎?」
「我不去,我現在一點都不喜歡她了。」
丁一「哈哈」笑了,說道:「是不是喬姨又惹著您了?」
爸爸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小一啊,我剛才沒跟你說實話,她這次不跟我出差的真正目的,不是因為我參加的是公益活動,是因為他兒子才跟我生氣。」
「我哥?為什麼?」丁一驚訝地問道。
爸爸說道:「是這麼回事,你哥看中了省城一套大房子,準備買下來裝修,小虎的學校也聯繫好了,是京大附中,杜蕾的工作也落實了,還是在大學做行政後勤工作。」
這個情況丁一知道,哥哥早就跟她說過,他不想來回這樣跑了,想在省城安家,讓小虎在省城讀書,只是當時嫂子的工作一時解決不了,所以這事就耽擱了。前兩天哥哥來跟她說,他們可能很快就搬走了,嫂子的工作已經落實了,小虎的學校也找好了,準備要買的房子面積很大,是躍層的,精裝修,搬進去就住,哥哥說,他之所以一直沒有下決心在省城買這房子,就是因為杜蕾的工作沒有落實。眼下,杜蕾的工作落實了,小虎的學校也落實了,他才認真地看房子。當然要買杜蕾單位附近的房子了,這樣有利於杜蕾照顧家照顧孩子。於是,他就將目光瞄準了大學周邊的房子,但周邊的房子太貴,正好同事說有位校領導調走,這裡的房子要賣掉,這樣陸原就讓同事帶著他來看房子。
陸原一眼就相中了這套房子,躍層,房間布局合理,南北通透,就是價格偏高,不過物有所值,更主要的是,他們住慣了學校的家屬院,不想到外面的社區去住,學校家屬院的人知識層次相對高些,人際關係也沒那麼複雜,而且小虎上學也近,這樣,即便比其他地方的房子貴點他也決定要買,並且交了定金。據哥哥說這個躍層的房子太好了,樓上樓下的布局合理,還有可以當做爸爸畫室的房間,考慮到將來把他們二老接過去住,不然不會把目光放在大房子上。當時丁一還跟哥哥說,如果錢不夠的話,她這裡有。陸原說他先籌措,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拿她的錢,何況他們將來也要買房子的。買不買房子丁一心裡明白,她當時還跟哥哥開玩笑說,你先買,等我買的時候你再支持我。
想到這裡她就跟爸爸說:「哥哥買房子我知道,他為了將來你們二老能過去住,特意買了個大房子,您不會不支持哥哥吧?」
爸爸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是不支持他買房子,我是跟你喬姨生氣。」
「呵呵,我不明白了。」
爸爸說:「你永遠不明白,因為你沒有她那麼多的心眼,我跟你說,我要寫遺囑。」
「寫遺囑?」
「是的,提前把遺囑寫好,省得讓她惦記著。」
丁一笑了,說道:「是喬姨又不是哥哥惹您生氣?」
爸爸說:「你說的沒錯。上次陸原回來說買房的事,我當時就表態了,要幫他一把,他們倆人掙工資養個孩子不寬裕,但他說暫時用不著,自己張羅一部分,剩下的他可能會考慮貸款,這些都沒什麼,他願意貸款就貸款,不貸款家裡幫他,反正我死了,這些錢我也帶不走一分,陸原從上學到參軍到工作,哪一步不是家裡花的錢,比你花的都多,我從來都沒說過什麼。本來錢也都是她管著,家裡有多少錢我也不知道,我也根本就沒管過,可氣的是……」
爸爸有些說不下去了。
丁一趕忙安慰道:「爸爸,您不生氣好嗎,慢慢說。」
「好的,我喝口水,你別擔心啊。我生氣是生氣,但跟你說出來就不生氣了。」
「好的好的,您先去喝水。」
爸爸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陸原前兩天回來說,房子可以貸款,但是銀行有規定,不許購買豪華住宅,他可以通過關係取得銀行的貸款,但是他的身份又讓他不得不謹慎,這樣,就想以我的名義買這套房子,將來房產本寫我的名字。結果你喬姨不同意寫我的名字,怕將來這套房子當做遺產被你瓜分了。」
丁一說:「不能吧,喬姨會這樣說嗎?」
「她當然不會公開這樣說,但話里話外我聽出來了,儘管有些事我不太懂,但我不是傻子。」
丁一笑了,說道:「爸,您真不能為這事生氣,喬姨就是這樣考慮的也不為過。」
「那不行,我一心一意對她兒子,她憑什麼不信任我女兒?」
儘管丁一理解爸爸的心情,但她還是勸道:「爸爸,您要辯證地看待這個問題,她不是不信任我,作為咱們這個家庭來說,她不得不這樣考慮,畢竟還有嫂子不是?」
「要都像你說的這樣我也就不生氣了,不管怎麼說,反正這次她傷了我,杜蕾當時還說,要不行的話就寫個私下協議,我當時就跟他們說了,協議我不寫,願意以我的名義買房我就配合,不願意的話拉倒。」
「爸——」
丁一感覺爸爸這次的確是生氣了,她就有些心疼,她難過地說道:「爸爸,聽女兒的話好嗎?哥哥買房子,無論您是出名還是出錢,都要支持。」
爸爸說:「沒問題,我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態度,我是生你喬姨的氣,第一,她可以不信任我,但是她不能……不能不信任你,這麼多年了,你跟他們什麼都沒爭過,現在你有了江帆,就更不用跟他們爭了。她不該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我才決定寫遺囑,我的財產要平均分配,憑什麼都是她的,憑什麼都是她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