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丟臉(一更)
星期天,雲深回閑雲小區看望孫叔。
李思行也回來了。
理所當然,李思行當大廚,買菜做飯。
雲深和孫叔坐在陽台上喝茶聊天。
雲深問道:「孫叔,要不要在陽台上種點花花草草?」
孫叔搖頭,「就我一個老頭子,住這麼大的房子,算了,別麻煩。」
雲深有點愧疚。一直說要常回來看望孫叔,卻一直沒有做到。
孫叔笑呵呵的,「別多想。你們年輕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總不能讓你們天天陪著我這個老頭子,提前過上退休生活。」
雲深輕聲一笑,「孫叔,你還不老。」
孫叔擺手,「老了!比不上以前。」
「孫叔,我給你看看吧。」雲深擔心地看著孫叔。
孫叔笑笑,「自然衰老,不用擔心。活到八十歲是沒問題的。」
雲深跟著笑起來。
「孫叔,黃國棟表現得怎麼樣?」
孫叔說道:「還不錯。雖說比不上鄧芳芳那麼踏實,讓人放心。不過那小夥子聰明,所有的事情教一遍兩遍就能學會,手腳也麻利。還會想一些新花樣。我開玩笑,說他性子太跳脫,選錯專業了。」
雲深好奇地問道:「那黃國棟怎麼說?」
孫叔說道:「他說這個專業是他父母幫他選的。穩定,不受累。」
雲深說道:「他父母也是一片苦心。我聽鄧芳芳說,黃國棟家裡破產了,這事是真的嗎?」
孫叔點頭,「聽他提起過一次,說他爸爸幫人擔保,結果那人跑了,債務全算在他爸爸頭上,家裡的房子也都賣了。不過他媽媽好像是老師,還沒退休,每個月都有工資拿,生活應該還能過下去。」
「那就好。」
雲深和孫叔又聊起老宋。
老宋一走就是三四年,連個音信都沒有。有時候雲深都在想,老宋會不會出了意外,無聲無息死在外面。
呸呸呸!
每當這個時候,雲深就會唾棄自己。好的不想,盡想著壞的。
雲深進了書房,給老宋發了一封郵件。
即便老宋可能沒機會上網,看不到這些郵件,雲深還是堅持給他發郵件。
雲深在郵件里寫道:「師父,我已經接受了秦潛的求婚,很快我會和他訂婚。到時候你會回來嗎?」
雲深盼著老宋能夠早點回來。老宋對於她,亦師亦父。如果訂婚的時候,老宋不在,會是人生一大缺憾。
如果結婚的時候,老宋同樣不在,雲深會遺憾一輩子。
「師姐,吃飯了。」
李思行來到書房,見雲深坐在電腦前沒動靜,關心地問道:「怎麼啦?」
雲深說道:「我給師父發郵件。你看,從前年開始,每個月額一到兩封郵件,加起來已經有三四十封郵件。可是師父一次都沒看過。師弟,你擔不擔心師父?」
李思行坐下來,說道:「我試著給師父算了一次,算不出來。」
「那你認為,師父是出事了嗎?」
李思行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確定師父一定還活著,只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
雲深皺眉,「不知道師父待在哪個犄角旮旯,連網路都沒有。」
李思行說道:「師姐別擔心了。師父本事那麼大,不會有事的。吃飯吧,一會飯菜該冷了。」
雲深問道:「今天悅悅和木頭怎麼沒來?」
李思行隨口說道:「他們回石城去了。說是給張先生過生日。」
雲深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思行,「師弟,悅悅木頭回石城,我是一點消息都沒得到,你倒是對他們的行蹤很清楚。」
李思行隨口說道:「我和悅悅每天都有聯繫,網上聯繫。」
雲深偷偷給悅悅豎起了大拇指。這小丫頭,花樣一樣一樣的。李思行不知不覺,已經入了悅悅的坑。
看看,天天聯繫,等於是悅悅天天都掌握了李思行的行蹤。
一旦有哪個女孩子出現在李思行身邊,悅悅肯定能在第一時間知道。然後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雲深笑道:「我這個當師姐的,實在是太不稱職。你看我們一個星期才聯繫一回,還比不上人家悅悅。」
李思行抓抓頭髮,不好意思地笑道:「那要不以後我也天天聯繫你?」
雲深打了個×,「不用。我天天那麼忙,你打我電話,我也未必能接到。」
李思行笑了起來,「師姐,你和秦少有天天聯繫嗎?」
「基本上兩天聯繫一回。對了,我和秦潛快要訂婚了,這事我告訴你了嗎?」
李思行一臉震驚,「你和秦少要訂婚?真的?孫叔,我師姐要訂婚了。」
李思行激動地跑出去,朝孫叔喊道。
「聽到了,聽到了。」孫叔在餐廳里,已經坐下。
見到雲深,孫叔就問道:「真要訂婚?定了日子嗎?」
雲深在孫叔身邊坐下,說道:「還沒定日子。下個星期六,兩邊家長見面。」
孫叔笑道:「訂婚也好。你和秦潛合適,早點修成正果,我們也替你開心。」
李思行一臉受到驚嚇的模樣,「師姐,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訂婚。我以前以為你不會談戀愛,結果你是最早談戀愛的。我以為你不會結婚,結果你馬上就要訂婚了。我以為你可能不會要小孩,現在看來你應該是第一個要小孩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什麼亂七八糟的。
雲深說道:「我和秦潛之間,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師弟,你別說我,你也該談個女朋友了吧。」
李思行搖頭,「不著急。」
人家悅悅很著急。
雲深也沒點明,就讓悅悅和李思行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的遊戲。估計悅悅也是樂在其中。
吃過午飯,雲深同李思行一起,給鄧芳芳換國棟送午飯。
兩人來到藥房,就看到黃國棟湊在鄧芳芳跟前說話。兩人靠得很近,顯得比較親密。
「芳芳,我們送飯來了。」
鄧芳芳瞬間站起來,顯得有點慌亂。
黃國棟大叫道:「飯終於來了,都快餓死了。我和芳芳說叫快餐,芳芳死都不答應。她說中午有人送飯,我還不相信。沒想到真的有人送飯。」
說完這些,黃國棟才想起雲深是這家店的老闆。當即又補充了一句,「老闆好。」
雲深笑道:「你們去裡面慢慢吃,這裡我來守著。」
「謝謝老闆。」
鄧芳芳提著飯盒,去了裡面休息室吃飯。
雲深坐在櫃檯前面,盤點賬目。
李思行則是整理貨架和庫存。
黃國棟探個頭出來看了眼,「老闆和她師弟做事好認真。」
鄧芳芳說道:「那當然啦。雲深兩年讀完五年的課程,不認真能做到嗎?」
黃國棟豎起大拇指,太牛逼了。
「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就只能一年一年地讀下去。」
鄧芳芳輕聲一笑,「我覺著這樣挺好的。」
外面,雲深埋首電腦盤賬。
有人走進來,雲深隨口問道:「要買什麼葯?」
「你們這是安和堂吧?」
雲深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子。二十四五歲,帶著眼鏡,身形瘦高瘦高,穿著白襯衣和一條牛仔褲,白襯衣有點起皺。整個人看著其貌不揚。
雲深點頭,「對,這裡就是安和堂。」
「那我找鄧芳芳。」男子說道。
雲深好奇地打量眼前的男子,「請問你是?」
「我是鄧芳芳的大哥。他在這裡上班,對嗎?」
雲深點頭。果不其然,這人是鄧芳芳的大哥,鄧溪水。
雲深沖裡面喊道:「芳芳,有人找你。」
鄧芳芳奇怪,不過還是趕緊放下碗筷走了出來。
剛走出幾步,鄧芳芳頓時愣住,停下腳步,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鄧溪水,「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鄧溪水見到鄧芳芳,態度並不客氣。完全沒有兄妹長久不見面,甚為想念的親熱勁。
鄧芳芳顯得很局促,很緊張,完全沒有主場作戰的樣子。
雲深輕咳一聲,「芳芳,帶你大哥去對面咖啡館坐一會吧。錢不用擔心。」
「謝謝!」鄧芳芳很感激雲深替她解了圍。
鄧芳芳趕緊走出來,「大哥,我們出去說吧。這裡是做生意的地方。」
鄧溪水對鄧芳芳說道:「帶路吧。」
鄧芳芳趕緊將鄧溪水帶到對面的咖啡館。
黃國棟站在門口好奇的看著。
他把碗筷一放,來到櫃檯,好奇地問道:「老闆,芳芳兄弟姐妹很多嗎?」
雲深抬頭看著黃國棟,「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就是好奇。」
雲深面無表情地說道:「芳芳家裡四兄妹,她排行老二。你呢?你是獨生子嗎?」
黃國棟搖頭,「我不是獨生子,我還有個弟弟,在讀高一。」
雲深哦了一聲,「我聽說你家裡現在比較困難,會影響你嗎?」
黃國棟尷尬一笑,「有點影響吧。這不,我得出來打工掙生活費,學費。」
雲深對黃國棟說道:「有什麼困難就提出來。能幫的我們肯定會幫。還有,別為了打工賺錢就荒廢了學業。」
「謝謝老闆。」黃國棟轉眼又高興起來。
雲深笑道:「不用叫我老闆。叫我名字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
雲深笑了起來,黃國棟還會不好意思,開什麼玩笑。
來了位老人,拿著藥方抓藥。
雲深看完藥方,說道:「婆婆,我給你診個脈,行嗎?」
老人盯著雲深,這麼年輕靠得住嗎?
黃國棟連忙說道:「婆婆,這位是我們老闆,她可是帝國大學皇家醫學院的高材生,兩年就讀完了五年的課程。你讓她看看,保准沒錯。」
雲深朝黃國棟看去,還挺會吆喝的。
老人一聽雲深是皇家醫學院的學霸,當即放心下來,伸出手,說道:「你給我看看。我不給錢的哦。」
雲深笑道:「婆婆放心,不收你診金。」
雲深將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診脈。
見雲深面容嚴肅,動作專業,老人有點緊張地看著雲深,「姑娘,我沒事吧?」
雲深放開老人的手腕,說道:「這個藥方是以前的老藥方,已經不適合你現在服用。我給你改一改,換一個藥方,你看行嗎?」
老人猶豫了一下,「這個藥方,可是老醫生開的。」
「這個藥方開了得有半年吧。你現在的身體和半年前是不一樣的,不能再用當初的老藥方。」
老人笑道:「姑娘,你可真厲害。看一眼就能看出我這藥方是半年前開的。」
雲深笑道:「我是學這個的,看方子是是基本功。」
老人問道:「你給我改個藥方,會更貴嗎?」
雲深搖頭,「不會更貴,只會更便宜。」
老人一聽,當即做了決定,「那你就給我改藥方吧,我信你。」
雲深提筆,重新給老人開了一張藥方,一式兩份。一份交給老人保管,一份交給黃國棟抓藥,做備份。
一共抓了六副葯,忙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抓好。
雲深暗自搖頭,黃國棟抓藥太慢。每一種葯,都要一個個放在稱上稱一下,而且不是稱一次,是稱六次。光是稱葯,就得耽誤好長一段時間。
加上藥材種類繁多,這不,六副葯,整整花費了半個小時。
給老人抓好葯,收了錢,將老人送出藥房。雲深才同黃國棟說道:「抓藥還是不夠熟練,我看你好幾次都開錯了抽屜。」
黃國棟有點緊張。
雲深對他說道:「多練習,不要偷懶。」
「老闆放心,我肯定多加練習。」
雲深指著整面牆的立櫃,對黃國棟說道:「這裡面的藥材都記得住嗎?哪種藥材放在哪個抽屜里,能準確想起來嗎?」
黃國棟不好意思地說道:「有點難度。」
雲深說道:「有點難度,那更應該多加努力。」
「我聽老闆的。」
黃國棟朝對面張望了一眼,「老闆,芳芳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不會出事吧。要不我去看一眼。」
「那是她親哥,能出什麼事?算了,你還是去看一眼吧。」
雲深也有點不放心。
鄧家那攤狗血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黃國棟得到允許,興沖沖地跑到對面。
李思行從庫房裡面走出來,說道:「鄧芳芳家裡很困難,對吧?她親大哥找過來,會不會是為了錢?」
雲深說道:「除了錢不會有第二個理由。」
「她大哥不是在上班嗎?工資應該不低吧。」
雲深說道:「我聽鄧芳芳提過一次,她大哥一個月底薪六千,加上績效,補貼,其他亂七八糟的,一個月下來應該能拿一萬塊左右。」
「挺高的。」李思行說道。
雲深說道:「她哥談了個女朋友,要存錢準備結婚,說不定還要在京州買房子。」
李思行暗暗咋舌,「京州的房子這麼貴,得工作多少年才能買得起。」
「所以鄧芳芳就得承擔家庭重擔。」
鄧溪水將家庭責任丟給鄧芳芳,自己存錢,美名其曰結婚買房。說起來,好像挺有道理,本質上還是自私。
難道鄧芳芳就不需要結婚,不需要買房了嗎?
女孩子,尤其是年輕女孩子,花錢的地方要比男生多。
再一個,鄧芳芳自己也得存點錢。將來結婚,總不能所有的開銷都讓男方出。真那樣的話,男方那邊誰看得起鄧芳芳?鄧芳芳嫁過去,只能做低服小,當受氣小媳婦。
雲深搖搖頭,鄧家這盆狗血,那是一出接著一出。
李思行突然說道:「黃國棟好像和鄧芳芳的大哥打起來了。」
雲深聞言,心頭一驚。抬頭看去。
鄧溪水和黃國棟正在拉扯,鄧芳芳夾在中間,像是要哭了。
李思行問道:「要過去看看嗎?」
雲深皺眉,「你把人都帶回來吧。告訴他們,有什麼事情,坐下來慢慢談。凡事都是可以談的。」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其實挺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