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攤牌

  「現在么？明晨，你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我嗎？你來我這裡好不好？」


  「林倩倩，同樣的話不要逼著我說第二遍。」


  隔著電話，甚至可以想見那個男人鐵青的臉。


  可是，林倩倩卻裝作了若無其事的模樣。


  是的，她知道歐陽明晨此刻是非常生氣的，其實，在那個酒會上自己已經看出來了。


  可是，那有怎麼樣？反正自己最後的目的是要得到歐陽明晨，至於中間過程是怎麼樣的，自己就不管了。


  「明晨，人家都沒有車子呢，這麼遲了，人家一個單身的女孩子怎麼過來呀？」


  林倩倩有些委屈地說，只是心裡卻已經知道了答案，無論怎樣，他都會讓自己立即過去的。


  果然，下一秒，歐陽明晨冷冷地說：「林倩倩，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我要的只是結果。」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當真正聽到了這樣的一個答案，心裡還是一陣陣地疼痛。


  歐陽明晨，幸虧我就在這個酒店，如果真的在那麼遠的地方，你也讓我那樣趕過來了的么？


  「明晨，到底什麼事情這麼重要？你難道一點也不考慮我的安全了么？我一個女孩子，從如此偏僻的地方趕過來，到底危險不危險？」


  那邊沒有說話，只是聽到了他的淺淺的呼吸聲。


  那一刻，林倩倩的心裡還是有一些僥倖的，以為，他畢竟是會念一些舊情的。


  沒有想到，只是短暫地停頓，林倩倩便聽見歐陽明晨說。


  「林倩倩，我給你一個小時，我想從你住的地方到我這裡，即使是走一個小時也是足夠了的，打不到車子，你就走吧。」


  林倩倩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一句冷血的話。


  她一下子楞在了那麼，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然後一直等著那端掛掉電話，她才反應了過來。


  歐陽明晨，歐陽明晨，你真的太過分了是不是？


  歐陽明晨，就憑你這樣對待我的態度，即使你和田菲菲在一起了，我也一定要生生拆散你們。


  原先對著歐陽明晨的一些期待，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心中升起的只有恨意，對田菲菲的恨意，對歐陽明晨的恨意。


  她的牙齒「咯咯咯」地咬著，渾身不斷地顫抖著。


  她大口大口地深深呼吸，似乎唯有用這樣的方法才能夠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努力平息著自己的一顆狂跳的心。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這才起身，給歐陽明晨打電話。


  「我已經到了，你在什麼地方？」


  「二樓5510包廂。」


  「好。」


  掩飾了心中所有的苦澀，然後乘著電梯下樓。


  歐陽明晨就站在窗前，也不知道看著外面的什麼地方，聽見響動聲，轉過頭來，看著林倩倩，眼中神色難辨。


  「明晨。」


  林倩倩勉強露出了一個笑臉，然後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只是每走一步，一顆心便緊，縮一下。


  「這麼遲找我有事嗎？」


  歐陽明晨看著林倩倩，神色淡然。


  「我以為你應該知道，我找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林倩倩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她看著歐陽明晨，那笑容幾乎已經僵掉了。


  「明晨，我不知道呢。」


  「不知道么？」


  他依然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繼續淡淡地問。


  「明晨，真的不知道呀，我就是奇怪你為什麼會這麼遲找我？」


  歐陽明晨終於走近了林倩倩，然後低頭看著她。


  林倩倩只覺得自己的心從來就沒有跳得如此的厲害，她的下巴已經被歐陽明晨強迫著抬了起來。


  她只能夠讓自己看上去盡量平靜。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只是，她卻不知道那樣深不可測的眼神里到底包含著怎樣的內容。


  「明晨。」


  他伸出手指，指腹在她光潔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一下一下地。


  林倩倩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和歐陽明晨曾經那麼多年，她自然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越是平靜，越是危險。


  「明晨，怎麼了？」


  林倩倩艱難地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然後問。


  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了歐陽明晨手指上的用力，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下巴幾乎有一種碎掉了的感覺，因為下巴被抬得太高，甚至感覺到了脖子的酸痛。


  「林倩倩，我真的希望你能夠說實話。」


  「明晨，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事情？」


  林倩倩真的是佩服自己，在這樣的狀況下竟然還能夠對著歐陽明晨笑著。


  「林倩倩，你會後悔的。」


  「明晨，什麼事情後悔？」


  「是你給田菲菲下了葯是不是？」


  「啊？田菲菲被人下藥了么？」


  林倩倩大驚失色，連忙問：「怎麼樣？她現在沒有什麼事情了么？她被人下了什麼葯？明晨，不會吧，她人呢？她現在在哪個地方？」


  歐陽明晨不說話，只是看著林倩倩的眼神森然。


  「是不是因為我約了田菲菲在這個吃飯，所以你才會懷疑我的是不是？明晨，我沒有做，我怎麼會做那樣傻的事情呢？」


  歐陽明晨一直不說話，只是漆黑的眼神繼續看著林倩倩。


  然後林倩倩終於詞窮，她不知道歐陽明晨那樣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倩倩，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其實很聰明。」


  林倩倩笑了：「明晨，你這算是在誇我吧？」


  「可是，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


  歐陽明晨卻不回答田菲菲的話，只是繼續自管自顧地往下說。


  「明晨，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很聰明，你挑了那麼好的一個地方，這裡甚至沒有攝像頭，所以你知道我永遠都是沒有辦法查出的。不，不對，你心裡想著，如果田菲菲和陳少君真的在一起了，那麼我也就無話可說了是不是？」


  「明晨，要跟你說多少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歐陽明晨的眼睛緊緊盯著田菲菲的臉，然後怒氣洶湧，終於對著林倩倩的臉便是狠狠地一巴掌。


  這一巴掌的力氣實在是大，歐陽明晨是看到田菲菲被下了葯之後，便像這樣做了，自然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林倩倩一下子被打得趔趄了幾步，然後嘗到了一股濃濃的腥味，接著是一陣鑽心的疼痛朝著自己襲了過來。


  「明晨，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淚水一下子滾落了出來。


  「林倩倩，我給過你機會，我讓你自己說整一件事情，但是你不肯說，那麼便不要怪我下手無情了。」


  「歐陽明晨，憑什麼一定認為是我，你有證據嗎？我請你拿出證據來？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樣無緣無故地冤枉我呢？」


  歐陽明晨看著林倩倩，然後冷笑著。


  「林倩倩，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不是？請你仔細回想，我讓你過來，有沒有跟你說過要你前往什麼地方？你給我好好想一想。」


  林倩倩一下子呆住了，她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將歐陽明晨的那些話在自己的腦中細細地回想了一遍，然後悲哀地閉上了眼睛。


  不怪自己，真的是不怪自己，只怪眼前的這個男人太過厲害，其實，他從一開始就給自己設了一個圈套是不是？而自己，竟然渾然不知，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


  「林倩倩，我只讓你過來，我根本就沒有跟你說我在什麼地方，可是，你為什麼能夠順利地找到這裡？為什麼？若不是你因為做了這件事情，你又怎麼會知道？若不是你擔心害怕，你又怎麼會知道？」


  歐陽明晨說著，一把拉去了林倩倩的身子，然後拉著她來到了窗口。


  這個位置正是歐陽明晨剛才站立的地方，自己進來的時候，他便一直站在了這個地方。


  他動手拉開了窗帘，然後便一眼看見了外面如水的夜色。


  「林倩倩，你好好看看，從這個角度望出去，你看到了什麼？」


  他冷冷地提醒著。


  林倩倩定睛一看，便立刻明白。


  從這裡望出去，大門口的動靜一覽無餘。


  「我在這裡等了一個小時，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你從這個地方進來。所以，林倩倩，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你一直在這裡面，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就在了。」


  「你胡說。」


  林倩倩只覺得自己身上冷汗涔涔，可是，卻又不得不承認歐陽明晨的聰明。


  其實，自己早就應該知道，他的思維不同於一般的人。


  讀大學的時候，每當臨近考試，她便會抓著歐陽明晨來聽複習課。


  往往自己聽了一學期沒有聽懂的課，他只用了一個上午，便全部理解了。


  等後來他去劉氏上班了，因為先是從基層做起，然後他便經常和廠里的人一起拆零件，而那些機器他初始一定也不懂，到後來卻幾乎已經是專家。


  所以，自己在做這件事的時候，首先就應該想到這一些，可是，自己卻忘記了。


  「你對田菲菲下了葯之後，便一直沒有走。或許你本來想著要看一場完美的戲，可是，你卻沒有想到來的竟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