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驕傲

  療傷、止血、煎藥……將生死蠱引出來了之後，兩人又忙活到了大半夜，一切就像想象中的那麼順利。


  宮卻幽為君似陌上好葯之後，便坐在床頭看著君似陌昏迷中的睡顏，他的陌兒，是他在背後一直疼惜守護者的人，本以為讓他放下心底的一切，什麼都會變得很好，可如今，他怎還是成了這副模樣……


  他的手有些憐惜地撫上君似陌瘦弱的臉龐，像是對待寶貝一樣地撫摸。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手因為煎藥而染上了些許污漬，於是，君似陌蒼白的臉頰便被添了幾道污痕，燭火下，顯得極為滑稽。他一愣，下意識地用手去抹，結果越抹越黑。最後，看著君似陌被毀容的臉，低低地笑出了聲。


  君子矜往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有落寞的痛楚。他拿著溫熱的葯碗，朝著宮卻幽走去，「這葯，已經好了……」


  收了玩弄的心思，宮卻幽正色地看著君子矜，他站起來，將位置騰出來，說道：「我明日，要回魔教一趟，君似陌，就牢你費心照顧了。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他一同離開。」今天從魔教回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心神不寧，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強烈到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回去看一下。


  「我照顧他。」君子矜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你要注意他的傷口每個時辰換一次葯，盡量也不要碰到水……我開的藥方，也要三個時辰服用一次……」宮卻幽吩咐著，臉上完全是不放心的神色，要曾經從未真心溫柔對待過君似陌的君子矜照顧他，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你現在還恨他嗎？」宮卻幽皺著眉頭問，如果這一次的放任造成了同樣的後果，那就真的後悔都來不及了。


  君子矜沒有想到宮卻幽會這麼問，他不自覺地放下手中的葯碗，心裡悔恨的感覺直衝著他的腦門。


  恨他嗎？他也不知道，他所以為的仇恨是不存在這個世上的，早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不恨了……可是，真的不恨嗎？不，心裡還是恨君似陌的，恨他為什麼要這麼愛他，也恨他為什麼要一直賴在他身邊接受他所有的冷嘲熱諷……


  如果，當初他一劍真的殺了自己，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他沒有愛上自己，怎會容忍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如果，他一開始就遠遠地逃離，怎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恨他……」可是我更恨的，是做了這一切不可挽回的事的自己……


  宮卻幽聽著這回答，首先心裡一驚，待看清了君子矜眼中愧疚的神色之後，忽然明白了。他嗤笑道：「你的驕傲，還真是無人可摧。」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修長的身影在燭光中落下長長的影子。


  君子矜看著手中的葯，苦澀的藥味充斥著整個鼻間，他喃喃道：「我的驕傲，早已經被你擊潰，只餘下那一點點還在苟延殘喘……」


  他捧起君似陌的手，他的手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度，卻也不是很暖和。他把它放在手心，看著略微滑稽的君似陌，幽幽說道：「所以你要醒來，為了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