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速之客
北平城的上空,西伯利亞冷空氣一路氣勢洶洶而來,低氣壓籠罩著整座城,愁雲慘淡。有人歡喜有人愁,晏總理足不出戶也可以拉到江南地區各位大佬們的支持,真叫旁人看的眼酸。
北平,晏家官邸。
晏總理在後院露天的書房捧著一本書,披著大衣看的認真,並沒有因為天氣的原因躲在屋子裡。這樣悠閑的生活真的很少了,一大把年紀了還整天泡在辦公室里,晏總理有時候也覺得有些經受不住。
這一次的彈劾讓他暫且有了時間回來撿起丟下了多年的書本,靜下心來看書,其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認認真真的看一本書了。
晏總理看的入迷,連鹿希甄和鹿黎抱著倆孩子走過來都不自知。
「啊……咿呀……」小孩子的攪鬧聲響起,才中斷了晏總理繼續看下去的慾望。終於拔出了自己的神思,晏總理看到自己的孫子孫女,笑起來還真的像一個慈祥的爺爺們。
自從晏家第三代人到這個世界上來,晏總理幾乎就沒怎麼陪伴過,行政院的事情太忙了,鹿希甄也從來不會去責怪。晏家男人註定了要為這個國家奉獻犧牲的,忙點有什麼,只要安全無恙就好。
不過如此奢求了,她們做女人的只希望自己關心的人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就好了。
「大孫子,小孫女哎,快讓爺爺抱抱。」晏總理親昵的伸出手熟臉的將兩個孩子抱在了懷裡,輕鬆駕馭的手段瞧著不像是新手。
晏潤林第一次抱孩子的時候,那蠢兮兮的樣子,鹿希甄到現在都記得。就是抱著小孩子就能夠得了骨折似得,自己怎麼動都不會了。跟晏總理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呢。
「父親,沒想到您這麼會抱孩子呢,兩個都抱著這麼輕鬆。」鹿希甄捏了捏女兒的臉蛋,又摸了摸兒子的頭,笑嘻嘻的說道。
晏總理抖著胳膊,讓倆小不點樂呵呵的咯吱咯吱的直笑,小孩子的笑聲是很純凈的,就可以讓人輕易的覺得開心。越是這樣,晏總理就越是停不下來的逗弄著。
「這有什麼稀奇的呢,當初部之和元之就是我帶著長大的,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總感覺抱孩子的手法有些生疏了。年紀大了,也害怕把孩子給摔了。」晏總理擠眉弄眼的跟倆小孩子做鬼臉,這要是被外頭的人瞧見,又不知道可以說出些什麼門道來。
估計就是晏總理含飴弄孫,安享晚年云云……明裡暗裡的都要說他不適合總理之位,乾脆還是讓賢了事。
鹿希甄瞪大了眼睛,似乎很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晏總理日理萬機的,年輕的時候更是南征北戰,戎馬戰場的,哪裡來的時間照顧小孩子的?該不會是在逞強吧……
「看你這樣子,不相信我啊。」
鹿希甄哭笑不得的擺擺手,「哪裡啊,我只是覺得父親您太了不起了,家庭工作兩不誤,處理的十分妥當罷了。」
「算了,可不要給我戴高帽子。我不吃這一套啊!」晏總理撇過頭去專心的跟孫子孫女玩兒鬧的,不理會鹿希甄了。
哎,這爺爺可真的有些小脾氣了,本來就是玩笑話的嘛,當真了不是。鹿希甄無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鹿黎啊,還是你出面緩和一下氣氛吧,姐姐可不是有意的呢。
如今晏潤林在外長久不會來,晏潤林還陪著紀亭書在養傷期間,輕易不出來走動。晏總理也不去管,所以這兒子們都有了自己要忙碌憂心的事情,父母這邊就難以顧及。鹿黎只能暫時充當一下晏家的小兒子,在晏總理和晏夫人面前儘儘孝道了。
「晏爹爹,娘親說了叫您注意休息,看書也不可時間過長,偶爾走走動動的,勞逸結合才好呢。」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還不至於是個廢人。」
鹿希甄和鹿黎:「……」老爺子這還是生氣了,好端端的忽然這麼一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這外面的新聞不是都說晏總理很快就要復出了嗎?
想到這裡,鹿希甄驀然想起了吳孟一老爺子,跟父親結交頗深之外,似乎這一次跟晏潤林又達成了什麼協議似得。不然按照老爺子的想法他斷然不會輕易的打破江南的平衡的,這一說,可是將江南也拉扯進入了戰亂烽火中。
其實,這種聲援在給晏總理撐腰的背後,無形之中又給晏總理莫大的壓力。越是這麼多人的希望,就越是要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天衣無縫,爭取得到最高的完成率。晏總理的壓力可想而知,輕易沒法脫的開了。
自己剛才那番話還有鹿黎的關心,讓晏總理感受到了家人濃濃的關心之外,恐怕也有不小的壓力在裡頭。
既然在家休息,這個時候還是少提公事兒上的事情吧。鹿希甄瞥了一眼身邊的鹿黎,輕輕的搖了搖頭。鹿黎會意,眨了眨眼睛,也沒有繼續勸說什麼,不過安安靜靜的站在晏總理身邊,乖巧的看著。
晏總理懷裡的小孩子似乎也能感受得到爺爺的情緒,竟然不安的皺起了眉頭,一個哭另一個也很快的跟上,本來僻靜的後院露天書房,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哎呦哎呦,好好的怎麼哭了呢?爺爺抱,爺爺抱啊……」晏總理可見不得小孩子哭了,極其有耐心的抱著自己的孫子孫女,輕聲的哄著搖晃著。
鹿希甄忍不住上前,「父親,還是我來抱吧,您好好休息休息。這些天天氣冷了不少呢,這書房怕是不大適合看書寫字了。」
「嗯,我知道,你們關心我,我都明白的。」晏總理點點頭,拿起書本起身說道:「走吧,去前廳坐坐,今天應該會有人上門來,還是做好迎接的準備吧。」
鹿希甄和鹿黎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跟在晏總理的身後,聞言不解的問道:「父親知道誰要來?」
「還是那句話,這有什麼稀奇的,該來的都要來的,不是嗎?」
話雖如此,可鹿希甄聽著就覺得這個要來拜訪的人跟自己的關係匪淺,晏總理總是在有意無意中透露著他的訊息,到底是是誰呢?
女眷不宜在有客的時候到前廳,尤其是鹿希甄作為兒媳婦的,索性抱著兩個孩子回到了屋裡,反而讓鹿黎跟著晏總理到了前廳去見客人。
「晏總理,可真是叫人好等。」不過才進了正廳,就聽到了有人開口,鹿黎覺得這聲音自己熟悉的很。
晏總理走在鹿黎的前面,高大的背影罩住了他,那人是誰直到走到了跟前才發現了端倪。
今天來拜訪晏爹爹的人竟然是跟鹿家大有淵源的人,郁霆軒。他怎麼會來這裡?
「近日我晏某避不見客,身體抱恙,卻不知道郁家小子來找我,所為何事啊?」對於郁霆軒的挑釁和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轉變,晏總理並沒有當回事兒,這個郁霆軒是什麼貨色,他也是聽說了很多。
當初悔婚不願意娶人家進門,現在倒是一天到晚的倒貼著上趕著的追他晏家的長媳,郁家的老爺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管教孫子的,竟然可以讓這樣的小子輕輕鬆鬆的跑出來混世面,也不怕毀了他郁家的招牌。
怎麼算,郁家來找自己有事的話也輪不到這個毛頭小子。
「晏總理言重了,我瞧著您的精氣神不錯啊,並沒有外界傳說的那樣病重不能治。要說那些報紙也是胡亂說話呢,總理應該找那些報社好好說道說道。胡亂猜測,外界流言……這是中傷。」
郁霆軒也瞧見了晏總理身邊的鹿黎,驚訝的挑了挑眉,卻沒有表現出來。什麼時候這鹿黎都可以跟晏總理同進同出了?地位上升的這麼快,這是有意要培養了?
果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鹿希甄怕是現在很滿意這樣的狀態吧?只不過……晏家都要完蛋了,他們鹿家就更沒有出頭之日了。
鹿希甄要是早點認清現實的話,就應該功成身退,就算她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他也不會介意的。鹿家的女人,多麼讓人眼紅的前綴啊。
「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來費心了,如果今天來就是為了提醒我的話,我想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晏總理攤了攤手,言下之意要郁霆軒滾蛋了。
鹿黎也聽著郁霆軒的話特別的不舒服,本身就不管他郁家什麼事情,難不成就是因為聽了外界的傳言,跑過來看熱鬧的?這樣的人,心態到底是多負面,一點都不陽光。
「晏總理,晚輩不過是好心提醒您的,既然您不領情那晚輩就不在多說了,今天過來是為了江南吳家。」
原來如此,目的果然是不單純啊,先前還說了那麼多的不點題的話。晏總理其實也很納悶,單純的憑藉跟自己親家的交情,吳孟一就吃了秤砣鐵了心的要站在自己這邊,著實讓人感到十分意外。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難道這個郁霆軒知道其中的內情?
晏總理狐疑的看向郁霆軒,等著他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鹿黎臉色微變。
在廣州的時候,吳老爺子親自找上門來,他的來意鹿黎雖然並不完全知道,但是有一次他偷聽到了姐夫跟吳老爺子的對話,頻繁的提到一個人的名字——紀亭書。
亭書哥哥……他到底又怎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