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塵封我和他
「如果你想因此發脾氣,那就發吧。」少爺讓護士出去了,仰頭看著掛在掛架上的一大瓶子液體,一臉自暴自棄的表情。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天色漸晚,從這個方向能很清楚的看到噴泉池,也就是說我以前即便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只要他想,就能看清我在那兒。
「若是不想發脾氣,那就回答我的提議,願意與否。」他將所有一切都說清楚之後,反而沒了任何心理壓力,也不再演戲了,將一切都擺明。
我這樣其實和回答過他沒什麼區別,若是我不同意他的提議,剛才就離開了,我放不下東昭凌,可我也不能讓安德魯和路易斯遭受任何痛苦。
「若是你不說,那我就當你是默認留下來了。」他聲音依然淡淡的,可我能從中聽出喜悅,我平靜的看著他,用嘴型對他說,我要去見見東昭凌。
他略微一頓,思考了一番后看向窗外,並沒有答應我,但也沒有直接拒絕。我從他的房間出來,站在門外好一會兒,確定他沒有亂摔東西,才向樓下走去。
我不知道安娜和東昭凌在房間里做什麼,康少爺只為他們安排了一間房,我甚至不知道若是我去敲門,東昭凌會不會因為生我氣了故意用安娜來氣我。
我想去見他,可我又怕見到他。
就在我猶疑不定,想抬手敲門的時候,面前的門開了。
東昭凌看到我站在門外,臉上的陰霾散去一些,可還是很生氣。
他走出來,沒有多說什麼,拉著我的手腕將我帶下樓,直接走向了院子。
我知道哪個方向少爺是能看到的,便帶著他去了廚房後門的位置。
東昭凌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他一句話都沒說,我就已經滿臉是淚,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想他,他就站在我面前,和以前一模一樣,身上的氣息,喘息的頻率,甚至是心跳的聲音我都是那樣的熟悉。
我好想抬頭看看他,問他一句你過的好不好,可我做不到,我怕我一旦這樣做了,就會不顧一切和他離開這裡,那我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之前安娜對我說,那位送我們貴重禮物的男人是你的新歡,我本來是不信的。」東昭凌一句話就將我從他身邊直接投向了地獄。
我知道他是因為醋意才這樣說話的,也只有他的言語才能狠狠傷了我,不管他不顧我的想法選擇如今這樣的路到底是誰對誰錯,自從屠澤告訴我東昭凌現在的境況以及他為了孩子不得不做出的犧牲,我就已經不怪他了。
我可能還是那樣的沒出息,無法阻止自己愛他。
「那枚戒指,是我為你訂做的。」東昭凌說到這裡深呼吸,許久后才調整好情緒對我說:「瞿禾,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之所以和安娜訂婚,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他想對我解釋的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了,也許在我知道這些之前他給我解釋,我會立刻原諒他,與他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就算我知道,還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恨我吧。我用嘴型對他說,他眼神很傷,凝眉看著我,似乎不相信我怎麼能這樣輕易就放棄他了。
「你喜歡上他了?」他聲音近乎沙啞。
男人和女人在對待愛情的時候也是這樣不同的,女人覺得自己的男人不愛自己了,很多時候會先考慮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對,可男人若是發現女人不在乎他了,首先想到的也是女人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這樣也罷,一切都歸咎於我,他便沒有了心理負擔。
我平靜的看著他,咬牙忍著淚水,絕情的點了點頭。
東昭凌突然笑出了聲。
「我早就該想到的。」他後退了幾步,失望透頂的看著我說:「但是我還是不死心,想親自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是真的。」他說著又近乎悲徹的笑起來:「瞿禾,我有錯,是我先坑了你的財產在先,然後又要迎娶別的女人,你今天所有的選擇,都是沒錯的,這都是我活該,應得。」
我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多痛,他有多痛我比他更痛,我甚至不能告訴他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我只能忍著,告訴自己長痛不如短痛,待有朝一日我能將安德魯和路易斯帶回來,再讓他來恨我吧。
「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只是……只是你能不能給我一段時間,等我一段時間……」他說到這裡又自嘲的笑了,背對著我低下頭,沉聲說:「你不必回答,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請求很可笑,我訂婚了,怎麼可能讓你等我。」
我難過的看著他,他肩膀微微在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哭了,但我哭的無聲,還是用手抹乾凈眼淚,在他轉身之前,又恢復了平靜。
他卻是沒有再轉身過來,許久後仰頭望著天空,幾乎用盡全身力氣一樣的對我說:「我祝你和他幸福。」
他說完就走了,我手裡緊緊的捏著一直裝在衣兜里的那枚戒指,想念東昭凌的時候我就將它拿出來戴在手指上,它能給我力量,此時此刻卻緩解不了我的心痛。
東昭凌走了,連夜和安娜離開,沒有在別墅過夜,我站在噴泉邊望著遠處大門的方向,渾身上下都逐漸的冷了。
我曾那樣的接近幸福,和我心上的那個人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我們有自己的孩子,還有完整的家庭,那時候有瞿采,還有杜綿,但是這些一夕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夢,成了僅存於我夢中的記憶。
讓這一切成為如今這種狀態的人,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敵人,不管我未來如何,不管我這輩子還有沒有緣分和東昭凌以及孩子們生活在一起,我都不會饒了這些人。
一定不會。
回到我房間之前,我將東昭凌委託屠澤給我的那枚戒指扔進了龍蝦缸,它閃閃亮亮的沉入了水底,帶著我的心一起,徹底塵封。
我敲開了少爺的房門,他依舊坐在窗邊,剛才輸的葯沒有輸完,被他拔了針頭,我走到掛架邊上將葯拿起來,轉身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