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夏夜 第三十八章 劍聖李沁然
回到現實世界后，一切恍如隔世。
徐聽默然了幾秒，才默然走進教室。
夏秋還在埋頭苦幹，聽見聲音，頭也不抬喊了句：
「回來了啊。」
發現沒有回答，她抬起腦袋，眼眸閃了閃，噓著眼道：
「這才出去了半個多小時，你就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你變了，徐聽。」
徐聽擺擺手，滿臉都寫著疲憊。他收拾了東西，疲倦道：「算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先回去了。」
待到徐聽走後，夏秋的眼眸又是閃了閃，低聲嘀咕了句，
「有意思。」
……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又或許不再平靜。
眾人在這段時間裡都沒有聯繫，像是謨的是刺激到了眾人一般，所有人都在沉默。
半個月後，李沁然推開了徐聽的房門。
「今天晚飯我來做。」她簡潔明了說道。
這段日子裡，都是徐聽做飯菜，畢竟他廚藝擺在這裡，李沁然只要負責修行和吃就行了。
事實上，李沁然蹭吃蹭住這段時間裡，都是徐聽做的。然而李沁然今兒的話像是，之前她做過飯菜一樣，極其自然……
今晚的飯菜，就是些家常小炒，四菜一湯。
伊還沒回來，兩人默默坐在桌子兩端，吃著不算可口，也不算精緻，更算不上美味，只能說是管飽的飯菜。
烏鴉嘎嘎滿臉都寫著委屈，吃了幾口后就果斷飛出去覓食了。
對此，兩人都裝作沒有看見。
即便嘎嘎已經對這飯菜做出了準確無誤的評價，徐聽還是在飯菜里吃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很平靜，平靜就得如同李沁然的心一般。
如清泉，如潭水，如山間的溪流，如夏天的風。
這是她的道，這是她的心。
此時的她，心不再有缺陷。
徐聽從飯菜里嘗到了她的心。
恍惚間，徐聽又看到了那個李沁然。
白衣女俠的李沁然，一劍隔世的李沁然，獨斬千軍的李沁然，陣前斬將的李沁然，勇往無敵的李沁然，重傷垂死的李沁然，鄰家女孩的李沁然，月下舞劍的李沁然，手持木劍的李沁然……
徐聽恍然，人有千面，千面的李沁然在他腦海里重疊，逐漸唯一。
面前的李沁然似乎和初見時不一樣了，又似乎從未變過。
與往常一樣，兩人都不算是很擅長說話，調節氣氛的人。這倆的相處模式，更多是沉默，卻不顯得尷尬。
一頓飯過後，李沁然默默收拾，然後去洗碗，這些都是徐聽之前做的。
徐聽就躺在陽台里的涼椅上，吹著夜風，享受片刻的靜謐。
片刻，李沁然推開玻璃窗，站在徐聽面前。她右手一攥，手中多了一把紫色的華麗斷劍，她左手一抓，是一截劍尖。
鐺的一聲脆響，
劍尖和斷劍簡單粗暴湊在一起。
嗡——
劍尖與劍身瞬間融在一塊兒，裂痕消融，斷劍已然重鑄。
衝天的劍意從這把華麗的傳奇武器上蕩漾開來，陣陣夜風從陽台呼嘯開去，天上的雲層捲起漩渦，七彩的光閃爍不斷。
斷劍重鑄之日，其……
咔嚓一聲，李沁然平靜地把魔靈劍收進劍鞘，天地異象驟然消失。她撫了撫長劍，不帶猶豫地遞到徐聽面前。
徐聽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直到此時才眉頭一挑，沒有接過。
「我要去挑戰易難平，這把劍你留著，若是我活著回來，我會找你討回。」
徐聽看著她，這個女子毫不示弱與他對視，眼眸平靜，又不缺少韻味，就如同她今晚做的飯菜。
「那你用什麼？」
李沁然左手一展，一把帶著鞘的木劍出現在掌心，
「有它，足夠了。」
這木劍，是徐聽送給她的。
徐聽注視良久，緩緩接過了魔靈劍。
李沁然腳尖輕點，消失在夜色里，遠遠的，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傳了回來，
「若是我回來了，我想見識見識你的天魔功。」
與其說是離別之言，倒不如說是殺氣騰騰地下戰書。
徐聽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把玩著手中的魔靈劍，輕輕自語了句，
「斷劍重鑄的李沁然，
「劍聖李沁然。」
……
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個炒飯店。
老闆穿著髒兮兮的圍裙，勺子噹噹當在鍋子里翻滾，火焰騰騰。
因為是深夜，這破破爛爛的炒飯店裡就只有一個客人。
老闆把炒飯倒在碗里，颳了刮鍋底，銀色的閃光偶爾從鍋上反色出來，更多的是油漬。
熱騰騰的炒飯擺在桌上，老闆順手拿了兩瓶冰鎮啤酒，遞了一瓶過去，問道：
「你咋來了？」
「想體驗下傳奇銀鍋傳奇勺子炒出的食物是啥味道。」
徐聽和對方碰了下酒，先咕嚕咕嚕灌了口，這才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一口下去，徐聽就明白為啥這裡如此蕭條了。
講道理，這店還能開下去，怕是因為租金極其便宜。
「你嘗過沒？」
「沒有，看著就不好吃，我平時都是點外賣的。」黎霧果斷搖頭。
「那你咋不想想為啥不好吃？」
「為啥要想，又不是我吃。」黎霧理所當然說道。
徐聽當時就驚了，又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
兩人喝了點酒，黎霧看了看徐聽，忽然說道：
「你不對勁。」
「？？？」
黎霧露出一臉我懂你的表情，「和瘋精靈分手了？還是你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這都什麼跟什麼！」
「那你大半夜的來找我，還一臉便秘的表情，是作甚？」黎霧擼了擼頭髮，擺擺手道：「咱也是過來人，大聲說出來吧，你犯了什麼錯。」
「我犯了男人……呸！」徐聽滿臉黑線，這就被繞進去了。他理了理思緒，沉聲道：
「李沁然去挑戰哀劍了。」
黎霧端著酒杯的手抖了抖，片刻后，他嘆息了聲，
「她要去走那一步了啊。」
海風呼嘯，吹得炒飯店裡掛著的燈籠不停搖擺，兩個男人沉默不語，喝著悶酒。
「你怎麼想著開個小店？「
黎霧笑呵呵說道：「年輕的時候很是叛逆，家裡讓幹什麼都不願意，總想著出去闖闖。等我真的闖出來后，發現家裡已經沒人了，就留下這個小飯店。
「店在這兒，總不能關了吧，我就慢慢學著炒飯、炒菜，學著以前家裡人做過的事，還別說，挺有意思的。」
徐聽沉默，舉起杯子，笑道：
「你家裡人炒飯的味道，一定比你的好得多。」
「就憑你這話，這飯得收錢！」黎霧笑著，舉起杯子碰了下，一飲而盡。
「話說，咱倆在這兒干喝也不是個辦法，要不你拌個冷盤？」
「要冷盤沒有，花生米咋樣？」
「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