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各懷心思
對著大梁太子目光掃過，所有女子都低下頭去不去和他對視。
上面皇帝和大梁太子說的開心，一片賓主盡歡的場面，下面的貴女們可都嚇了個半死，第一次在心裡埋怨自己為什麼打扮的這麼漂亮，早知道隨便穿成什麼樣子，故意弄的丑一點再來啊。
這要是被大梁太子看上了，豈不是千里迢迢的跑去和親？
有些貴女嚇得面如土色，恨不得藏到自己母親身後去。
慕青璃也露出一絲憂色。
倒不是她自戀，而是她這張皮囊的確是很好看的，再說她的身份也正好合適，寧嫣郡君，拿去和親名聲也好聽的多。
皇帝要是打算讓大臣之女前去和親，她是極有可能被選中的，加上她在大楚的敵人也多，說不定那些人裡應外合的是個壞，自己還真是沒有反抗的餘地。
怎麼才能避免大梁太子選中她？
慕青璃的腦子已經快速旋轉了起來。
大梁太子一個一個的看去，見到所有女人都隱隱露出害怕的神情，他眼底深處不由出現譏諷之意，隨之轉到慕青璃身上，神色卻深了兩分。
「殿下可有中意的？」皇帝問道。
大梁太子收回目光，對皇帝恭敬的笑道：「陛下，底下的女子都各有千秋，真叫人一時間挑花了眼。」全部都是些庸脂俗粉，這種女子就是送給他都不能要，壓根擔當不起一國之母的擔子。
「哈哈。」皇帝朗聲笑道，「這一點朕便幫不了忙了，所以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殿下可要想好了才行。」可以將一批舞姬隨著和親公主一起送去梁朝，卻不能送兩個和親的女子前往。
大梁太子安逸一笑：「這樣匆匆一見就定下來，想必對我或是對那女子都不公平，本殿不願強人所難，今日便算了吧。」
「哦？」皇帝挑了挑眉毛，「那梁太子的意思是？」
「若是陛下應允，幾日之後可邀請大楚適齡的女子前來和本殿一聚，介時自會找到我心儀之人。」
皇帝聽他說完思慮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倒也不是不可，那朕就允了太子，等兩日後將所有適齡的官家女子全部召起來，也好讓你們有個了解。」
「嘶。」底下一片吸氣聲。
「這……陛下怎麼能這般。」慕青芸忍不住說道，「就算是大梁要選太子妃，也不能這麼折辱世家貴女，這，這不是……」她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
哪個大家閨秀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雙方成親之前可能會見一面，卻也是極含蓄的，絕不是像這樣拉出來被人挑挑揀揀，只有外面青樓里的女子才這麼出來見客的。
大楚的實力明明在大梁之上啊，就算是送公主和親，也不應該是這樣的方式啊。
孫氏這下沒有斥責慕青芸，心裡也「咯噔」一聲。
「不必慌亂。」孫氏低聲說道，就算是任由大梁太子挑選，也不見得會找到她家的，畢竟慕青瓔已經有了婚約，慕青璃的年紀又嫌小。
慕青璃沒有說話，心中卻有幾分明白。
這幾年大楚和蠻族經常開戰，雖不至於國庫空虛，但是糧草兵馬總歸是有些跟不上的。今年初的時候大楚曾經向大梁提過借兵馬，大梁拖到現在才點頭同意，不過要求就是大楚要送公主前去和親。
這種情況下，和親公主的地位總不會太高的。
一時間，整個大殿上的人各懷心思，不過總的來說一場風波暫時過去，眾人又恢復了觥籌交錯的景象。
慕青璃正從盤子里撈起一個丸子，想著這御膳真不是蓋的，色香味俱全，還是抓緊時間多吃些好。
「……寧嫣郡君，你說是不是？」慕青璃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
她抬起頭看見文妃坐在高階之上，笑著看向皇帝，眼角的餘光卻掃向自己。
慕青璃有些莫名其妙，她的位置離得比較遠，只聽見了最後一句。
文妃看見她看過來，更是放輕了聲音：「本宮方才還和陛下說，寧嫣郡君這次奪了紫薇明珠宴的魁首，可以說才藝俱全，真不枉陛下冊封的郡君之位呢。」
隨著文妃此言，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慕青璃看來。
慕青璃在桌子下面的手卻忽然攥緊了桌布，這時候提到她……文妃難不成是想要大梁太子注意到她？
可是文妃不是想要自己女兒去和親嗎，怎麼變卦了？
慕青璃腦中閃過這些，臉上卻沒有變化，站起身來恭聲道：「臣女慚愧，不過那日的魁首不是臣女，是齊薇齊姑娘。」她那天是贏了齊薇，使得大多數人在提到那次紫薇明珠宴的時候想到的都是慕青璃和她的名琴，卻忘了最後慕青璃力辭了魁首的位置。
文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慕青璃搶白，臉色有些不好看，嘴角抽搐了一下才說道：「不過郡君那首曲子彈得可謂繞樑三日，據說所有聽過的人都是稱讚有加，今日時日正好，又有貴客在此，郡君何不讓我們一飽耳福呢。」
前些日子皇帝來文妃這裡坐了一會兒，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讓她私心，皇帝是絕對不會允許將五公主嫁到大梁去和親的。
文妃當時表面上答應了，心中卻恨得牙痒痒。
皇帝為什麼忽然這麼做，還不是生怕大梁站在二皇子身後，增加他跟太子對抗的籌碼？
可是那皇位就應該是有能力者得，難不成就因為太子是皇后的兒子，所以別人連爭一爭的權利都沒有？
既然她的女兒不能去和親，那誰害過她就讓誰去好了，反正那地方對於普通大臣的女兒應該是生不如死的。像是五公主這樣正經的皇家公主去了，大梁還能看在大楚的面子上善待三分，而大楚世家女子嫁過去肯定被太子府後院的大梁女人們整的半死。
這就是她給慕青璃的回禮！
呵，果然。
慕青璃心裡冷笑一聲。
不知道文妃為什麼不再繼續打算讓五公主去和親，不過轉手將慕青璃推出去這一點讓她覺得可笑。
這是在報復她？
慕青璃低頭回道：「回娘娘的話，『冷翠茗碧弦』臣女今日沒有帶，自從那日起臣女就對天發誓，此生都不會再彈琴了。」
她這話一出，別說是外人，連慕家眾人都愣在了那裡。
「這是為何？」皇帝緩緩開口，「朕聽聞『冷翠茗碧弦』也是珍惜之物，怎麼反倒讓寧嫣郡君從此不再碰琴？」
因為那不是她的。
她不喜歡琴，彈不出來那種清幽之感，更不願意用之前慕青璃留下的琴技去嘩眾取寵，自然不會彈琴。
「因為臣女愧疚。」慕青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那天回去之後臣女反思了很久，若不是當日爭強好勝，便不會與齊家姑娘鬧成那般，這樣與人為惡有失教養。一切只因為一首曲子，所以臣女從今往後都要以此為戒，與人為善。」
齊薇坐在另一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將嘴唇都要咬出了血。
而坐在高出慕容絕塵差點笑出了聲。
這丫頭真的是個麵皮厚的。
還與人為善？
就她那個性格是與人為善的？
稍微占她一些便宜都要千百倍的討回來，瑕疵必報的厲害，真真應了那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她會去講究退一步海闊天空。
還說的那麼認真，要不是對她足夠熟悉，他都差點信了。
文妃聞言嘴角染了些冷意：「寧嫣郡君知錯就改，可以說是我大楚貴女的表率。」她就不相信了，慕青璃本事再大還能跟自己打對台，今兒她就打定主意要將這慕青璃送到大梁和親去！
慕容絕塵看向文妃，正打算開口，就聽見旁邊的女子小聲說道：「殿下，這是大楚的國事，您貿然開口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她打斷的這段時間，二皇子忽然笑著說道：「寧嫣郡君年紀不大，我大楚貴女中比她守禮的多得是，她哪裡算的典範。」他這話分明是在說慕青璃年紀小，不算什麼，言語中任誰都能聽出替她開脫的意思。
文妃眉頭一皺。
這兒子是怎麼回事，不是之前已經與他說了要將慕青璃送去梁國和親，怎麼他現在變卦了，反過來拆自己的台？
雲嬪左右看看，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忙朝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后收到雲嬪的眼神，想到慕青璃背後的慕家的確是一股子不可小視的力量，就這樣失去實在是太可惜了，就玩笑般的說道：「二皇子說的是，寧嫣郡君年紀尚小，而且獲封不久，文妃妹妹就算是喜歡郡君也不必這般誇讚她，平白讓梁太子看了笑話。」文妃倒大的一手好算盤，先是讓自己的女兒卻和親，幫兒子增加奪嫡的籌碼，現在看著不成了，就把自己的敵人送過去，殺雞儆猴。
眾人心裡都覺得奇怪，向來不對盤的二皇子和皇后竟然聯起手來對抗文妃？
文妃的臉色已經不甚好看，她弄不明白二皇子想做什麼，只能僵硬的笑著：「皇後娘娘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