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的眼神極深極暗極傷
喬瑾毓剛剛醒過來,臉色也跟白紙差不多,一雙眼睛暗沉的一丁點兒精神都沒有。
這時,突然聽到路微深問起他蕭達達,他的眸光忽然顫了一下,然後,就迅速的喑啞了下去,直到沒有一絲光亮。
喬瑾毓用胳膊蓋住了眼睛,看起來特別排斥抵觸這個名字。
顧安歌見路微深氣的渾身顫抖,連忙快步走到她身後將她摟進懷裡,低聲問,「貓貓,怎麼了?」
路微深的眼眸紅紅的,她啞著嗓子說,「達達的電話打不通,我問我爸,我爸說達達壓根就沒帶孩子去找他,她們母女倆之前一直在喬瑾毓那兒……」
說著,她又狠狠的踹了一腳病床,「問你話,裝什麼啞巴,達達和靜翕呢?」
喬瑾毓猛地坐起來,眼神危險的像是溢出了陰霾,「路微深,別以為有顧安歌護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誰都沒有見過風度翩翩的喬公子會是這樣的狀態。
跟在他們倆身邊這麼久的蔡憧也是忍不住一驚。
顧安歌攬住了路微深的肩膀,身子替她擋住了喬瑾毓一多半的目光,緊緊的擰著眉。
喬瑾毓手背上青筋暴跳,他也知道自己衝動了,無力的栽倒在病床上,「你們走吧,讓我靜靜。」
路微深咬牙笑了,「喬瑾毓,我最後問你一遍,達達和靜翕呢?」
喬瑾毓緩緩又淡淡的說道,「我把她丈夫從監獄里保釋出來,送他們一家三口相聚了。」
路微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從顧安歌的懷裡掙脫出來,拿著床頭柜上的熱水瓶就要朝喬瑾毓的臉上砸去。
蔡憧驚呼一聲。
顧安歌眼疾手快的搶了過來,一手還扯住了明顯激動的不能自制的路微深。
路微深冷冷的笑了,「行!喬瑾毓!你有種!你他媽知道達達的丈夫是個什麼貨色嗎?你知道他五年前為什麼會進監獄嗎?你他媽什麼都不知道,就把她們娘倆往火坑裡推是不是?」
喬瑾毓渾身一震,費力的撐著自己坐起來,暗啞的開口,「你說清楚,什麼意思?」
路微深的眼淚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達達的丈夫平時看起來人模人樣,只要喝醉酒了就有家暴的傾向,我是不清楚為什麼達達五年前為你生下了靜翕之後還會跟那種人渣結婚,但是我敢保證的是,他們倆從始至終就沒有做過真正的夫妻你知道嗎?好多次那個混蛋要強迫達達,達達不從,他就會對達達拳打腳踢,你跟達達重逢這麼長時間了,知道她為什麼會認我爸爸做師傅嗎?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錦葵小鎮里開一家只賣水煮魚的店嗎?因為有一次那個混蛋強要達達不成,硬灌了她白酒,達達的味覺沒有了,她只能反覆的去背一個菜譜來養活家!靜翕不會說話,你去查過原因嗎?那個王八蛋為什麼進監獄你查過原因嗎?他喝的最厲害的一次要殺了靜翕,達達的爸爸為了護著孩子被他失手打死了,靜翕也過度驚嚇再也不會說話了!這些你都知道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越來越紅,淚水也越流越凶。
而喬瑾毓,已經被震驚的完全無法反應。
路微深還要去揍他,但是被顧安歌抱住,他沉聲道,「貓貓,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她們倆找回來!」
「小哥哥,你陪我去找,那個混蛋會害死達達和靜翕的。」路微深已經哭得不能自已,拉著顧安歌就快步的往出走。
蔡憧知道哪邊輕哪邊重,趕緊也拾掇了一下情緒跟上。
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聽後面砰地一聲。
喬瑾毓從病床上狼狽的摔了下來,又用力的往起爬,「我也去。」
……
路微深都已經亂的手足無措了,喬瑾毓更是被攝掉了魂魄似的。
這裡面只有顧安歌和蔡憧是清醒的。
顧安歌先是吩咐蔡憧到路辰良那裡接上褚離,然後再往錦葵小鎮趕。
蔡憧立刻應了。
顧安歌開車,路微深坐在副駕駛,還穿著病號服,外面只套了一件蔡憧外套的喬瑾毓臉色青白的坐在後面。
他在恨自己。
為什麼會把驕傲看的那麼重要?
為什麼會相信那個傻丫頭說的所有謊話?
她說她不愛他了。
他就信以為真了。
既然不愛,又何苦生下他的孩子?
為了保護孩子,吃了那麼多的艱辛?
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做著自以為偉大的成全嗎?
喬瑾毓捂住了臉,擋住了眼眸里所有的痛苦。
……
哪怕顧安歌開的再快,冬天裡,也得顧著安全問題,所以,當他們到達錦葵小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蔡憧也載著褚離隨後趕到與他們會合。
路上蔡憧把他知道的情況都跟褚離說了,所以,褚離的眼睛里是和他年齡不符合的沉重。
路微深指著路,幾個人終於到了蕭達達在小鎮上的家。
就在那家水煮魚店後面的院子里。
院門在裡面緊鎖,卻能夠聽到裡面怦怦的重物砸地的響聲,還有達達的尖叫聲。
顧安歌和蔡憧率先幾腳踹開了門。
他們又急忙的穿過院子往屋裡跑。
忽然,有一沙啞的、年幼的、帶著濃濃恐懼的哭聲突然喊道,「阿離!」
幾人腳步一頓,同時望去,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氣。
小小的靜翕寶寶,只穿著單薄的衣服,縮在院門口的角落裡,被幾個破舊的水缸遮擋著,她團成一團,瑟瑟發抖,見到褚離的時候,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沒人聽過靜翕說話。
但是,這第一聲,就讓所有人都心疼了。
喬瑾毓和褚離更甚三分。
褚離快速的跑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蕭靜翕的身上,緊緊的抱住她,感覺到了她的顫抖,又繼續的用了些力道,「沒事了寶寶,沒事了,我來了,阿離來了,誰也別想傷害你。」
靜翕也緊緊的靠著他,不停的低聲喚著,「阿離……阿離……」
褚離的心都快要疼碎了。
喬瑾毓見女兒有人護著,而屋裡達達的聲音已經沒有了。
路微深他們心頭一緊,趕緊跟喬瑾毓一起撞門往裡沖。
當門被撞開的那一剎那。
路微深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蕭達達的丈夫付司維躺在地上,胳膊上、肚腹上有被刀子劃出的傷口,已經暈了過去。
達達衣服碎成一條一條的,抱著雙膝坐在床上,把頭緊緊的埋在雙臂之間,渾身在劇烈的顫抖著。
喬瑾毓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慢慢的走過去,手,不停的抖著,想要碰一碰蕭達達,但是更想的是擁她入懷。
但是,當他剛觸碰到達達的時候,蕭達達猛地抬起頭,揚起右手的刀子狠狠的劃了過去,聲音沙啞的像是咽了沙子,但是卻含著說不清的恨意,「別碰我!」
喬瑾毓的衣服瞬間就被劃破,有嫣紅色的血汨汨的冒出。
顧安歌、路微深、蔡憧,他們誰都沒有動。
因為他們很清楚,這一下,是喬瑾毓應該受的。
喬瑾毓自己也明白。
他像是沒看到自己的傷似的,嗓音啞的不像話,「達達,我帶你和女兒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放開你們了,我……」
蕭達達似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是誰。
她輕聲問道,「喬瑾毓?」
「是,是我!」喬瑾毓連忙道。
蕭達達忽然就笑了。
她並不是像路微深那樣傾國傾城的漂亮,也不是薛燕飛那種溫婉賢惠的柔美,而是有一種自己的清新怡人的味道。
但是這一刻,她的笑容,竟然連冬日裡的傲梅都比不上。
右手還握著刀子。
她抬起左手,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狠狠的扇了喬瑾毓一個耳光。
「滾!」
這個字,彷彿蘊了無數的恨。
喬瑾毓的臉被扇到了一邊。
耳朵嗡嗡作響。
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甚至唇角,還冒出了血絲。
喬瑾毓雙目里含著的淚,終於落了痛苦到極致的落了下來。
「我先帶你離開這兒,以後,你如果不想再看見我,我肯定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他的眼神極深極暗極傷。
讓人於心不忍。
可是,一向疼他的蕭達達就像是沒看到似的。
「深深。」
路微深忙抹了一下眼淚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達達,我在。」
「我沒力氣了,借你男人用一下可以么?別讓他碰我。」蕭達達確實是折騰的一點兒氣力都沒有了,她靠著路微深的時候,好像下一秒眼睛都會疲憊的閉上。
「好,你放心,我不讓他碰你。」
路微深哽咽的說,回頭叫顧安歌,「小哥哥……」
顧安歌看了失魂落魄的喬瑾毓一眼,先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讓路微深給蕭達達穿上,然後才隔著外套把似乎也已經暈了過去的她抱了起來。
路微深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對喬瑾毓一點兒都不憐憫,連一眼都不看他,就跟沒他這個人一樣。
「蟲蟲,付司維交給你。」
蔡憧點頭,「沒問題。」
褚離已經帶著靜翕上了車,顧安歌和路微深也將蕭達達放到了車後座上。
「先去醫院,看看她們倆都哪受了傷。」顧安歌打開了副駕駛的門,把路微深抱了上去。
路微深流著淚應道,「嗯。」
她不放心的趴在椅子上回頭看。
靜翕已經在褚離的懷裡安靜下來,閉著眼睡著了。
達達也是靜靜的躺著。
受了一場情傷的她,好像是沒有了半條命。
路微深低聲痛哭,「小哥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不要走到這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