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顧此一生終遇你 下
「你喜歡看畫展?」
慕暖並不覺得,在這裡見到付遠東,是個好事。
她搖頭,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目光繼續落在眼前的那幅畫上。
付遠東見她看得入迷,便笑道:
「你喜歡這幅么?這是我母親兩年前的作品。」
他的母親……
付遠東終於見女孩抬眼看他了,怎麼,想不到這會是他母親的畫展吧。
「如果你喜歡這幅畫,我可以讓她送給你。」
他看得出,她好像對這幅畫……
慕暖只是搖頭,原來畫上的那幸福的三人,是付遠東的一家。
「不了,謝謝。」
他和她之間,只談得上認識,並不熟悉。況且,她不需要。
女孩看了眼時間,該回去了,她白天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
見她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總是這樣,形影單隻,不會孤獨么。
「慕暖同學,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快樂一些。」
快樂……那是什麼?
慕暖腳步頓了頓,遲疑幾秒,回過頭看著他,眸中帶著迷惘,卻又黯淡。
難道,一個談不上認識的人,都能看得出,她並不快樂么。
「試著去接受別人的好意,其實並不難。」
不難。
的確不難,可是……她根本不敢,甚至從來沒有奢侈過。
……
回到慕家的時候,卿姨就看到了女孩帶回來的畫框。
的確有片刻的震驚,以前慕小姐出去從不買什麼東西的,因為……她根本沒有所想要的。
「慕小姐,買了畫嗎?」
「……嗯。」
慕暖輕聲應了一個字,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看著那四面白凈的牆壁,沒有任何的裝飾品,有的時候,就感覺自己住在病房裡,除了白色,再無其他。
她第一次收到,除了慕夜白以外的人送她的東西。
這種感覺,真的,難以言喻。
一整晚,她都在看著那幅畫發獃,最後還是選擇把畫掛在了牆壁上。
……
「先生。」
深夜的時候,國外的時間是白天,卿姨總會在這個時候,將慕暖一整天的情況通過電話告訴慕夜白。
自然,也提到了那幅畫。
「買的?」
「卡里的錢沒有動過,不像是。」
慕暖從來不帶錢的,唯一的那張卡,是慕夜白給的,但她從來沒有動用過裡面的錢。
「知道了。」
對方的聲音聽不出好壞,卿姨卻知道,先生應該是會派人去查的。
掛斷電話,無奈的搖了搖頭,最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慕小姐好像……
行為舉止,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這樣,並不好。
「卿姨。」
偌大的客廳里,傳來慕暖的聲音。
卿姨回過頭,就看到穿著睡裙赤著腳站在身後的幾米外的人兒。
「慕小姐,怎麼還沒睡?」
她是什麼時候下樓來的,是不是剛才的電話,她都聽到了?
慕暖淡下眸子里的光,垂眸看著地板,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就算慕夜白不在這裡,她的情況,卿姨也會每天彙報給他的。
就像是,被監視的一樣,習慣了就好。
而後緩緩掀唇,問道:
「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這次出去的時間,好像有些久了。晚上一個人,她……有些怕。 「先生沒說。」
「哦……」
沒說,那就是,還要一些時日了。
慕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再過幾天就是高考了,而她,卻連自己考試的目標都不知道是什麼。
考得好不好,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對於她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
想想,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挺沒勁的。
……
考試那天,她看著那些題目,沒有作答。
監考老師敲了她的桌子,似乎倒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合,一個字不寫坐著沉默的。
她最後,交了白卷。
她的高中生涯,最後以空白告終。
出了考場,付遠東看到了她,上前來跟她詢問考試情況。
「怎麼樣,考得如何?」
因為上次他送了她畫的原因,慕暖沒有作聲,可也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搖了搖頭,這在付遠東看來,是不樂觀的意思。
「那你想報考哪個大學呢?」
答案,依舊是搖頭。
「你真的很奇怪,難道就沒有自己的理想嗎?」
理想。
這兩個字,從來沒有人跟她提起過。
莫名的,覺得有些好奇了。女孩抬眸,看著眼前的人,盈眸中是空白的迷惘,卻帶著絲絲沉鬱。
「那是什麼。」
付遠東聽到她這麼問,突然笑了。
竟然有人問他,理想是什麼。
有意思,這女孩真的太有意思了。
「就比如我,因為喜歡設計,所以想成為一位出色的設計師,這就是我的理想。你呢,你就沒喜歡的或者想要的嗎?」
喜歡的,或者想要的。
慕暖垂眸,試圖想從腦海里找到這個答案,可是沒有。
只有那個聲音,像是夢靨一般,在她腦海中迴旋——
暖暖,不要有念想,就不會貪心、不會貪心,就不會迷失。
慕夜白總是說,人一旦有了喜歡的想要的,有了慾念,就會有貪念。
人性就會改變了,變得很複雜。
他不許她,有任何的想法。
……
夜晚,她坐在陽台落地窗前看著書,一本關於何為理想理念的書。
不是很懂,這書里所說的那些,到底是如何的美好。
大概是,沒有這樣的期冀吧。
「先生,你回來了。」
樓下,傳來卿姨的聲音,她聽到了動靜,將書放在抽屜里,將抽屜關上。
如往常那樣,他先來了她的房間,就看到女孩安靜坐在沙發上,同樣看著他。
慕暖從沙發上起來,穿上居家拖鞋,朝男人走過去。
剛沐浴過的天然清香帶著少女的氣息,她披落的長發烏黑直順,明眸皓齒,白皙的肌膚如雪一般,緋紅的唇瓣讓人竟會生出想狠狠蹂.躪的齷齪想法。
「你這次去了很久。」她說著,伸手去解開他頸間的領帶,動作熟絡,就像是做一件經常做的事。
慕夜白黑眸中披上一層冷暗,扣住那纖腰,讓她柔軟的身子與他緊緊貼合,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
「想我了?」
那獨特卻又無比熟悉的男性氣息在她四周瀠洄纏繞,慕暖微微頜首,說了一個字——
「想。」
她說想,那便是真的想了。
這個答案,他很滿意。
那溫熱的指腹抵在她唇間,男人好聽卻又蠻是誘huò的嗓音在她耳邊幽幽傳來:
「有多想,嗯?」
想,總有個度。
就看她的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想念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