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公主
當顏世一再攤了手將小鳥放到歐瓷面前獻寶時,小鳥那副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讓歐瓷當場看著就生氣。
棲霞山風景好,各種鳥類都選擇了在這邊築巢,平日里耳朵邊都是它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歐瓷不嫌煩,相反還很喜歡,在她看來一草一樹,一花一葉都有它的生命,任何人都沒有任何權利剝奪。
現在猛然見著這麼一隻乖巧的鳥兒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歐瓷心裡的怒氣霎時間火冒三丈。
「顏世一,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歐瓷怒目圓睜,眼神呼呼地噴著小火苗。
顏世一已經在醫院見過歐瓷扇凌禕城耳光的場景。
再見到歐瓷現在這副恨不能將他抽筋扒皮的模樣,他下意識就後退了兩步,讓自己盡量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範圍,然後滿眼焦慮地看著歐瓷:「那個,小瓷啊。」他晃了晃手裡的鳥兒:「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款的,明天我重新去捉一隻別的款。」
其實他要抓一隻鳥也很不容易啊,手肘處的皮都給磨破了呢。
沒想到歐瓷不領情,耗費了那麼大一番功夫,他的心裡還有些失落。
歐瓷順手從旁邊的茶几上抓了一本雜誌就朝著顏世一的胳膊劈過去:「讓開。」
她非但不領情,還很氣憤。
顏世一嚇得往後一跳,手裡的小鳥重重地跌落在地板上。
只見它啾啾的慘叫了兩聲,然後蹬了蹬纖細的小腿,眼一閉,腦袋一歪,徹徹底底被摔死了。
按理說這件事歐瓷也帶了一點不可推卸的責任,可誰讓人家是孕婦呢?
孕婦脾氣大,顏世一活該受著。
歐瓷是真心氣糊塗了,估計也是平日里打凌禕城打得很順手,一本雜誌直接往顏世一身上招呼。
小女人是發了狠,顏世一本打算想躲,在偏頭迎向凌禕城冷寒的目光時硬生生挺住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一頓打而已,他還能扛得過。
凌禕城一聲不吭地旁觀,片刻之後,轉身離開了。
顏世一以為凌禕城是看不下去自己被歐瓷這麼沒天理的欺負,正默默感嘆他還算一個有良心的男人。
然後,他就見著凌禕城進了廚房,再出來,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裡捏著一把二十厘米長的水果刀。
刀鋒閃著寒光,令人毛骨悚然。
「老婆,用這個。」凌禕城指了指歐瓷手裡的雜誌:「你那個不夠鋒利。」
顏世一:「……」
有那麼一瞬,顏世一有些怨憤,真希望當初顏雄帶走的是夏嵐而不是他媽。
要不然他現在也不會遭這樣的罪。
只不過是想要個妹妹而已,他快丟了命了。
歐瓷也沒理會盛氣凌人的凌禕城。
她覺得凌禕城在對待顏世一這件事情上有些反常,現在,她見著兩個男人都是氣。
丟了雜誌,轉身往樓上走。
然後,她就開始給沈鈺兒打電話。
沈鈺兒正在給一隻折耳貓做節育手術,聽折耳貓的主人說她家貓估計是思秋了,成天在家不停地叫喚,鬧騰得不行。
沈鈺兒笑著說,閹了就好了。
電話剛接通,歐瓷就沒頭沒腦聽到這麼一句。
「鈺兒,你閹誰?」
沈鈺兒將手機夾在胳膊和腦袋之間:「閹一隻貓,怎麼了?」
歐瓷想了想:「我覺得吧,你應該把顏世一也閹了。」
免得他成天這麼在她面前上躥下跳,鬧騰得她腦仁疼。
……
歐瓷這幾天胃口挺好,估計是過了孕吐階段,每頓都能吃上滿滿一碗飯菜,精神也不錯,於是她讓凌禕城在房間里添了一台縫紉機,她想要親自給自己的寶寶設計製作衣服。
自從她去棲霞山之後,一城布染就靠柯然然在支撐著,據說小丫頭還打理得像模像樣。店裡也新招了兩名設計師,那是凌禕城花高價從國外挖回來的。
駱佩娟也是操碎了心,有事兒沒事兒都會使勁兒地替自家兒媳婦吆喝生意,再帶著她圈子裡的那些名門貴婦一起,將一城布染的名氣搞得更加紅紅火火。
歐瓷從小習慣獨立,突然被凌禕城這麼照顧著,她還真有些適應不過來。
在她的潛意識裡就覺得女人不能依靠男人,轉念一想,哎,這輩子她依靠凌禕城還少了么?
從兒時到如今,掰著手指頭都數不清了。
葉藍汐也說,像凌禕城這樣的大男人,如果歐瓷不依靠他,他才會覺得失敗呢。
所以歐瓷也勉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一切。
現在一城布染里的事情,除了有人指定需要旗袍歐瓷才會動手設計。
更何況天氣轉涼,除了某些特殊的晚宴,能穿上旗袍的時間真不多,歐瓷這兩個月時間裡總共就設計了兩款。
還被凌禕城甩了臉色,說她不顧慮身體。
歐瓷像哄小孩子一樣好不容易才將凌禕城哄得消了氣。
為了一台縫紉機,歐瓷也是豁出去了,撒嬌賣萌裝可憐,什麼招式都用上才換來凌禕城鬆口。
男人說了,一天只需搗騰半個小時,多一分鐘也不行。
半小時就半小時,總好過沒有。
時間一晃,胎兒已經四個月了,凌禕城這幾天讓人將別墅的另一間空房子收拾出來,就兩天功夫,房間里便擺滿了各種醫用儀器,都是歐瓷需要的。
有產科醫生也跟著一起過來給歐瓷檢查身體,從四維彩超來看,胎兒發育得很不錯,並且是凌禕城心心念念想要的小公主。
歐瓷有些不高興,她想要一個兒子。
兒子皮實,即便有一天她真的不幸離世,兒子也不會像女兒那樣嬌弱。
可凌禕城喜歡啊。
骨子裡冷清的男人破天荒在給駱佩娟打電話時,菲薄的唇都忍不住彎了彎。
駱佩娟在知道歐瓷肚子里的是小孫女,一時沒忍住在電話里尖叫起來。
這輩子吧,她就想要個女兒,簡直是想到命里去。
奈何她沒有福氣,三個都是兒子。
女兒沒有,現在有孫女也算是圓了她的夢想。
當天下午駱佩娟就拉著凌家老爺子凌震東往棲霞山這邊趕。
兩人找不到地方,是宋川帶他們過來的。
待老夫人走進這座莊園一看,愣是將自己驚嚇得滾出去的眼珠子又重新裝回了眼眶。
「這,這……」
她做夢都沒想到所謂的荒郊野外其實是一座世外桃源,風光秀麗,滿眼生輝,難怪小夫妻倆好幾個月不回家。
凌震東倒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畢竟他在幾年前就知道凌禕城將這裡修整過一番,只是沒想到花了如此大的功夫。
凌震東在心裡默默想了想,要是凌禕城能將追女人的這份雄心壯志用在凌氏財團上,估計財團的市值又能往上翻一番。
哎,可惜。
駱佩娟見凌震東始終冷著臉,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丈夫:「哎,我說你怎麼回事啊?成天跟人欠你錢似的。」
可不是欠他的錢?還多著呢。
老爺子瞪了瞪眼。
駱佩娟惡狠狠地回瞪過去,並壓低聲音警告道:「我告訴你,你不願意待這兒沒人讓你來,要走趕緊走,別礙著我照顧我的寶貝媳婦和孫女。」
凌震東:「……」
之前不就是她非要拉著他來的嗎?說要趕緊過來看看未出生的小孫女。
更何況他還一句話都沒說就被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敢不喜歡么?
老爺子也盼著身邊能有個軟軟糯糯的小傢伙喊他爺爺呢。
歐瓷端茶過來時,凌震東的臉色以看得見的速度緩和了很多。
家庭氣氛很不錯。
歐瓷雖然有些怕凌震東,但老爺子也從沒有給她擺過臉色,對於凌家的二老,她是打心裡尊敬著。
晚餐其樂融融,包括家裡的保姆阿姨,兵哥哥,幾名醫生和凌家的人整整坐了兩座,觥籌交錯很是熱鬧。
特別是宋川,堪稱察言觀色的鼻祖,逗得在座的婆婆大娘們樂呵呵的笑。
歐瓷從前用餐都是孤身一人,如此場面讓她心生溫暖。
真好啊。
真希望時光能停留在這一刻。
晚餐之後,駱佩娟拉著歐瓷的手興沖沖從衣兜里摸出一個首飾盒。
凌禕城遠遠的看過去就覺得那首飾盒很是眼熟,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凌家保險柜里的東西。
果然,駱佩娟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枚玉鐲子,通體翠綠,瑩潤無暇,正是凌禕城準備搶的那枚。
駱佩娟也不由得歐瓷拒絕,直接戴到她的手腕上。
說來也奇怪,歐瓷戴上竟然剛剛好,她活動了一下,如果不在手腕上摸一點潤滑油之類的估計還真取不下來。
禮物太過於貴重,並且意義非凡,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凌禕城。
凌禕城淡聲說到:「戴著吧,這鐲子原本二十年前就應該給你了。」
「可不是。」駱佩娟沒搞清楚情況也隨口附和:「這鐲子二十多年就讓人雕琢好了,就等著有一天送給我的兒媳婦呢。」
歐瓷想到那個定情信物,不由得臉頰微微泛了紅,笑了笑:「謝謝伯母。」
轉身又看了看凌震東:「謝謝伯父。」
凌震東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笑意。
他很給面子吧。
這輩子即便是混跡官場都沒有這麼小心翼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