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想好要跟我討什麼禮物了
看著裴聽風正經嚴肅的神色,女孩兀自輕笑著,大人怎麼總是這麼喜歡把聽到的話當真了呢。
「開個玩笑。」
她這麼說著,那唇畔的笑意卻並非是無意,裴聽風可不認為,剛才她的話,有什麼好笑的。
「真的開玩笑,我怕疼。」
她那麼怕疼的一個女孩,又怎麼會,對自己狠心呢。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能對她狠,所以她更要對自己好一些了。
聽到后三個字時,裴聽風那心一沉,知道她說的疼,是什麼感覺。
而當初賜予女孩那種疼痛的人,是他。
他是醫生,可是卻做出那種,違背醫願的事。這一生,也就對她,有過虧欠。
「暖丫頭,如果你以後想要拿回那份疼痛,可以隨時找我。」
「不了……」
慕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那曲起時都會有些不適的小拇指,她哪裡有本事去拿回呢?
要是拿,也不該著裴聽風,而是另有其人。
「你的手,是用來救人命的,我要不起。」
她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乏了,昨晚沒睡好,現在只想回屋躺著。
卻又想到了什麼,回過頭看向裴聽風,問道:
「對了,我上次在安大遇見了薄小小,她……也是安大的學生嗎?」
裴聽風倒是第一次聽到慕暖,問及其他人。
「她比你大兩歲,就要畢業了。」
「可她懷孕了。」
裴聽風神色一怔,看向站在樓梯上的女孩,眸色深諳,這樣的事,慕暖不該知道的。
「她告訴你的?」
她搖頭,可算是吧,不然薄小小就不會當著她的面,在電話里說那句話了。
慕暖總覺得,對方那麼做,像是故意的。
「她跟我說,我很幸運。」
這句話,到現在都無法理解透徹。
若說幸運,她不過是個被收養的孤兒,哪裡抵得上薄家千金小姐來得珍貴呢。
裴聽風暗了暗眸色,沒有再說什麼,離開了慕家。
……
三天後就是訂婚宴了。
慕暖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接她回來,到底有什麼意義。
見不到他,就待在房間里,無聊的時候看看書,偶爾會接到付遠東的電話。
不外乎就是問她,還有沒有想要的或者需要準備的。
訂婚宴,又不是結婚,需要準備什麼嗎?
「其實,訂婚後如果你不想來付家住,還是想繼續留在慕家……」
付遠東是想隨時都能看到慕暖,可是如果按照正常的關係,未婚夫妻,又不是結婚必須生活在一起。
不能因為慕暖是被收養的,就能隨意把她當做要求來要求走的使喚,他還是尊重她的選擇。
「就按照之前說的那樣吧。」
她打斷付遠東的話,並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況且,誰又能想得到,她繼續住在這裡,又會有什麼變數呢。
付家,挺好的,至少在那裡,那些個夜晚雖然睡得不安穩,但也好過,每晚要面對那個男人。
慕夜白回來的時候,慕暖還站在電話邊講著什麼,見他回來了,本淡著的笑意漸漸散去。
「慕叔回來了……」
女孩掛點電話,沒有半分猶豫。
而電話那邊的付遠東,覺得有些突然。
卻又怕打擾,沒有再撥過去。
……
「慕叔。」
她喚了一聲,見男人坐在那軟皮沙發上,扯去束縛在頸間的領帶,像是有些疲倦,狹長的眸子眯了眯。
慕暖見狀,也沒想再打擾,轉身就想上樓回房。
那居家拖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傳來時,他才動了動唇,溢出兩個字——
「過來。」
女孩腳步一止,側過頭看向說話的人。
沉下眸子里的明亮,又折回客廳,走到他面前。
「慕叔有事么?」
站在眼前的女孩,沒有看他,只是把那腦袋垂得低低的,似是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維尼熊的拖鞋。
從那天的事情后,她就迴避著,禮貌性的打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以前可沒見她這麼乖巧過。
「坐下。」
他不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她知道。
慕暖沒說什麼,距離他半米不到的位置坐下,下一刻,他身子的溫度傾來時,她眸子一顫,想也不想的就站起身子,拒絕這樣的靠近。
然,下一秒手腕被他扣住,重心失衡,身子剛好坐在他腿上,腰身被人挽住,她抬眼就對上男人深諳不見光的眸子。
「還在生氣?」
那越發貼近的男性氣息,帶著無形的蠱惑,她側過頭,不去看,也試圖讓自己聽不到他的聲音。
可是,沒有用。
那溫熱的氣息噴撒在她頸間,暖暖的,痒痒的,她咬唇搖頭:
「沒有。」
她沒有生氣,也不敢生氣。
以前被他這樣抱著,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也覺得有什麼對的。
可是現在,她不想他這樣的親近。
畢竟——
三天後,就是她的訂婚宴了。
她馬上就要是付遠東的未婚妻了,而她現在的行為,跟那些人人碎罵的小姐有什麼不同呢。
「既然不生氣,那就笑一個。」
「不想笑。」
她為什麼,要莫名其妙的笑呢?
又沒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
慕夜白倒也不怒,挑眉看著懷裡這個全身都是刺的人兒,想來這小脾氣也被他慣得越來越嚴重了。
「三天後……」
慕暖心一沉,他終於還是提三天後的訂婚宴了,還以為他會一直沉默著呢。
沉默的,好像這件事不會發生一般。
「你的生日,想好要跟我討什麼禮物了?」
不想,他說的不是訂婚宴,而是她的生日。
慕暖這才意識到,那天不只是訂婚宴,也是她的生日呢。
十八歲,成年禮。
「你已經送過我禮物了。」
「那是訂婚禮物。」
男人噙著笑,吻上女孩的眉梢,薄唇涼涼——
「想清楚,要跟我要什麼。」
只要他有,就什麼都會給她。
慕暖心裡卻是自嘲,跟慕夜白要什麼,代價就是,雙倍付出更多。
搖頭,答案還是一樣。
「沒有。」
之前唯一想要的,如今他也給她了。
自由,三天後,她就不會再是慕家的人了。
「嗯?」
這個答案,他並不喜歡,語氣微揚,透著幾縷危險之意。
慕暖卻不以為然,依舊還是搖頭。
沒有,她什麼都不要,也不會跟他要的。
這些年來,他送了她太多太多的禮物了。
可說到底,什麼都帶不走,也都不是她想要的。
卻見男人眸色深諳,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都是深邃,他好看纖長的手指勾起女孩的下頜,看著那冷清但又出塵不凡的容顏。
嗯,他的女孩,自然是不同的。
唇角揚起好看的弧度,低啞的嗓音中帶著慕暖聽不懂的深意幽幽傳來——
「那就和往年一樣。」
她沒要求,那他送什麼,她接受就是了。
慕暖微微頜了頜首,卻沒有注意到,在她點頭同意時,慕夜白薄唇之間的笑,肆意陰柔。
暖暖,這份成年禮,你一定會喜歡的。
並且,永生難忘。
……
第二天,來送訂婚宴要穿的水晶鞋的人,是喬嫤。
「試試合不合腳。」
喬嫤神色漠漠,俯下身子,將水晶鞋從盒子里拿出來,放在慕暖面前。
「我自己來。」
穿鞋這種事,她不需要麻煩別人代勞,雖然這高跟鞋,她的確是不太會穿。
喬嫤站在一旁,看著女孩穿上那耀眼十足的水晶鞋,看上去剛好合適。
試完了鞋,喬嫤還沒有走,慕暖倒了杯水,兀自喝了一口,淡淡說道:
「你要是想道歉,就不必了。」
因為,已經有人替她道過歉了。
喬嫤眼中的冷暗不予掩飾,她冷笑著,斜眼看著那神閑自然的女孩——
「我為什麼要道歉?」
她是想把慕暖的病給治好,本來就沒錯,為什麼要道歉呢。
「哦。」
原來,不是來道歉的,是她自己表錯情了。慕暖揚了揚唇角,沒再說什麼了。
「慕暖,其實你是想逃離他的吧。」
喬嫤雖然不是慕暖,也無法體會到,慕暖的想法和心境。
但是聽裴聽風說了那些,她不知道的往事後,她突然開始,同情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女孩了。
可同情歸同情,喬嫤依然討厭她。
「是有如何,不是又與你何干?反正,訂婚宴后我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不會再有交集?呵……」
喬嫤覺得這話說的真是好笑——
「慕暖,你是真的單純到什麼都猜不到么?你真的以為,還會有所謂的訂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