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測試1
這便是天涯鎮 的居民與熟人之間打招呼的慣常方式，對於這裡的人來說，實力的進步是永恆的話題，而那些實力低微，進步不大者，在這裡則是飽受歧視。
當戚風和戚南天帶著 一身的糞便臭氣擠進人群時，旁邊的人都皺了皺眉頭。
蝠王是一種 十分特殊的妖獸，它們有著極強的耐力、很好的負載能力和很大的胃口，相應的，也會有很多糞便。而蝠王的糞便又是所有妖獸裡面最臭的一種，可想而知整天與糞便打交道的戚家這祖孫倆身上會有怎樣的氣味。
通常越是強者，便越愛乾淨整潔，因此戚風和戚南天便成了廣場上的眾矢之的。許多人很有禮貌的剋制著，不讓自己發出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做出令人不舒服的表情，但是另外還是有許多人發出了厭惡的咋舌聲。
「咦？那不是喂牲口的小子么？他來這裡五六年了，今年居然也能來參加測試了？」
喂牲口的小子，是戚南天在天涯鎮的外號，雖然他年紀一大把，但是在這些老骨頭眼裡，卻還是毛頭小子。
「哼，就憑他那一個月五錢魔石的工錢，怎麼夠？錢還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呢。」
「他身邊那小子又是哪個？看起來囂張的很。」
「聽說是外邊近年來名氣很大的一個傢伙，被老鬼仙大人破格邀請進入蠻荒之境的。」
「呵呵，破格？也去喂牲口去了？」
「唉，你們不要這麼說嘛，人家可是個不世出的奇才，天才呢。」
「哼，天才？在這裡哪位不是天才？天才這玩意兒在普通人眼裡就像是個千年難遇的寶貝，但是在咱們天涯鎮……哼，天涯鎮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哈哈，說的妙！」
一陣鬨笑傳來，戚風和戚南天身邊閃出了比較大的空隙。這當然不是禮貌性的，而是排斥性的。
祖孫倆相視一笑，戚南天有些尷尬的安慰戚風道：「咳咳，在這裡，是這樣的，比不得外面呼風喚雨，受人尊敬。」
「你這幾年就是這麼過來的？」戚風道。
戚南天不語。
戚風也沉默了，片刻之後他低聲說道：「沒關係，我會改變這種狀態的。」
戚南天驚訝的看著戚風，孫子臉上那種堅定和自信，讓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也令他感到自己血管中的血液似乎跟著燃燒沸騰了起來。
周遭的人並沒有把注意力在戚風身上保持多久，因為對他們來說，戚風就像是一隻胡亂跳動的螞蚱一樣可笑，他們倒不如把目光保持在那塊石頭上為妙。
石頭矗立在廣場正中央，漆黑、高聳，陽光灑到上面，光線盡數被吸收，使得它看起來更是黝黑、寒冷。
以前這裡是沒有石頭的，至少在昨天戚風來的時候，這裡沒有。一晚之間多出一塊筆挺的、一人多高、兩尺寬、一尺厚的石頭，讓戚風感到好奇萬分。
「這是什麼石頭？」戚風好奇的問。
「魔石啊。」戚南天有些感嘆的看著那塊石頭，在戚風沒來這裡之前的五年時間裡，他幾乎每一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到這裡來看看這些人和這塊石頭，心中無奈的想著自己何時能夠有資格來參加測試，沒想到今日居然就成行了。
「魔石？」戚風大吃一驚，「這麼大塊魔石……」他開始盤算這魔石的價值了，若是有這麼大一塊魔石，他們祖孫倆可以安安心心的修鍊，再去買一棟房子，換一份輕鬆、高薪的工作……
當然以上都是白日夢，看大家對那魔石敬畏、嚮往的樣子就知道，其身份自然是不普通的。
果然，戚南天看了戚風一眼，慢悠悠的說道：「你小子打什麼主意呢？這塊魔石可不是普通的魔石，它能夠準確無誤的測試出你體內的靈念以及特質，而且重數十萬斤，就算是白送給你你也拿不起。」
戚風嘿嘿笑了笑，沒說什麼，心中卻是感到驚訝。這塊石頭看起來雖然不小，但是也不過是一人多高而已，怎麼就數十萬斤了？
魔石是被隨便安放在地上的，卻紋絲不動，就像是天然長出來的一樣。在地面上有一塊雙魚形的花紋，是用山下溫泉里的鵝卵石鋪就的，面積大概有五六平方米，人們小心謹慎的保持在這雙魚形花紋之外，不使自己的腳踏上去。
竊竊私語中，一聲悠揚的鐘聲在天涯鎮最大的那棟房子里傳了出來，眾人臉上立刻就顯出更加敬畏的神情，他們齊刷刷的轉過身去，彎腰低頭，向著那房子鞠躬，並且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戚南天也是，他還拉著站的筆直的戚風也一同鞠躬。戚風身子站得筆挺，就算是被暗示，也拒不鞠躬：「我還不知裡面是誰呢，幹嘛要鞠躬。」
其實他當然知道裡面出來的人是誰，肯定是老鬼仙了。只是他心裡有些不爽，自己來這裡這麼久，還是沖著老鬼仙來的，不但面沒見到，還被他手下的人欺負，這口氣已經憋在他心裡很久了，以後見到老鬼仙，一定要當面質問。
「唉，你這孩子，原先看著挺穩重，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幼稚？」戚南天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感覺來了這裡之後，身體里一直被壓抑的東西爆發了。」戚風有些興奮的揉了揉鼻頭。
「什麼？」戚南天沒聽懂。
「激情。」戚風回答。
「激情？」戚南天喃喃重複著。
那扇日夜緊閉的大門，伴隨著嘎吱嘎吱的沉重響聲，被一點一點的打開，片刻之後，幾道身影從門內顯出，為首的一個，便是身形佝僂，一身綠袍，手持拐杖，走路有些外八字的老頭——老鬼仙。
老鬼仙頭髮花白，化作一個鬏盤在頭頂，下巴上綴著稀疏的幾根鬍鬚，臉上帶著笑容，笑的時候露出了豁牙。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年逾古稀的老頭，身上沒有半點霸者之氣，和藹、可親，還有點有趣，但誰也想不到，就是這樣一個老頭，卻是古往今來，彼蒼大陸武道上的真正領導者，絕對的第一高手。跟他比起來，包括戚風在內的以往被稱作第一人的人，都是個屁，風一吹就散了。
一看到這個老頭，戚風便興奮起來：「沒想到幾年過去，他還是那個樣子。」想起當年在指天峰上與老鬼仙對弈的事，戚風禁不住就有些感慨，看樣子老鬼仙真的是早就安排好了，所謂的天下武道會，不過是他的一個障眼法，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挑選合適的人才來這裡修鍊吧。
「老鬼仙大人安好！」眾人幾乎齊刷刷的、畢恭畢敬的說道。
「好，都好！」老鬼仙笑呵呵的說道。
他目光掃過眾人，自然看到了那站得越發筆挺，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怒意的戚風，於是會心的笑了笑。
老鬼仙身後跟著兩個人，司南和肖振。此刻他倆幾乎同時看到了特殊的戚風，司南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是了解戚風的真實個性的，這個年輕人驕傲中帶著謙虛，自信中帶著挑剔，他身上有許多矛盾的結合體，正因如此，他才顯得那麼特殊、那麼吸引人。
肖振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不過他的笑容是戲謔，近似獰笑。在看到不遵禮數的戚風之後，他便一聲大喝：「前面是誰？見到老鬼仙大人也不行禮，難道想被逐出天涯鎮嗎？」
「哎，無需如此，他是新來的吧？應該還不知道規矩。」老鬼仙笑呵呵的制止了肖振，「年輕人么，需要鍛煉。」
「是，大人。」肖振立刻躬身道，他臉上的獰笑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誠惶誠恐。
「可憐蟲。」戚風自言自語道，「一個卑微的可憐蟲。」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被肖振聽到。頓時肖振臉上肌肉便是氣的扭曲起來，他暗地裡向戚風投去一抹狠辣的目光，心中暗道：「待會就讓你好看！」
大家自然也是聽到了這話，他們不由得暗中面面相覷，心中亦是不約而同的想道：「這傢伙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要慘咯。」
不過他們可沒有什麼同情心，活的久了，一些基本的感情都已經被廢棄，同情是什麼？好多人都已經忘記了，他們有的大多數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熱鬧的心思。
老鬼仙往前走，眾人很自覺的分開一道寬敞的路讓給他。他走過人群的時候，不斷的與人打招呼，顯得那麼平易近人。看到他，戚風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怨言也是化作一個屁，隨意的被他排了出去。
老鬼仙身上就是有那麼一種東西，讓人可以不由自主的，發自內心的喜歡他，跟他在一起一點壓力都沒有。平和、安詳，這就是老鬼仙呈現給大家的東西。
走到魔石跟前，老鬼仙站在正前方，掃視了大家一眼之後，緩緩說道：「一年過去了，未知各位同修實力都精進的如何？這裡面，可是存著你們去年的成績喲。」說著，他用手輕輕的拍了拍那塊魔石。
大家臉上現出一種表現的希望，過去的一年來，每個人都很刻苦努力，各自本分的工作、生活、修鍊著，這個沒有法律法規的地方，卻有著比別處更多的平靜。從來沒有人因為一己之私而打架鬥毆，大家都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老鬼仙又掃視了人群一眼，目光落定在戚風身上，笑呵呵的說道：「我知道，今年我們天涯鎮居民當中，又增添了新成員，應該是才來不久吧？可以先不參加測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