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岩城巨變
娜拉不說話, 然而皇浦世榮卻是大大的鬆了口氣。當即命令手下把破損的帳篷撤換掉,而後請戚風到後面一個專屬帳篷內坐定,柳如山親自作陪,布置了一桌價值十幾萬兩魔晶的上等酒席不提。
卻說一桌人都坐定, 皇浦世榮請戚風上座而自己則是謙虛的作陪。娜拉坐在下首,一言不發,腦袋一直別向另一邊,眼裡噙著淚,看都不看那皇浦一眼。她的表情和動作,似乎也刺傷了皇浦的心,他也是一臉痛苦的神色。
酒菜上齊, 大家默不作聲的吃吃喝喝,期間柳如山找個借口溜了出來,再也不願意回去:「我的娘啊,壓力如山,這酒可吃不得。」又摸著胸口,五臟六腑一陣翻江倒海似的疼痛,心中暗暗罵了戚風一句,自己找葯吃去了。
戚風喝了兩杯酒,慢吞吞的問道:「說吧,你們。」
皇浦世榮和娜拉同時身子一震,皇浦訕訕的說道:「我想跟娜拉姑娘說,我對不起你。」
「呵呵。」娜拉絕望的冷笑一聲,卻沒說別的。
「我聽娜拉妹子說,是你先悔婚?」戚風看著皇浦世榮問道,「男子不說從一而終,但既應承下來,就不該負了女人,你說對不對?」
別看這皇浦世榮是個吏神,不過他可跟他的哥哥皇浦星不同,那是族長,真正手握實權的吏神,他比起皇浦星還是差得遠。平素里皇浦世榮在家族中也就是幫助哥哥打理生意,經營各處的店鋪罷了。好在兄弟倆感情深厚,他本身實力又不弱,所以也是頗得人心,說話也有分量。
可此刻在區區一個半神跟前,他居然有一種俯首帖耳的感覺,雖然心裡不太舒服,卻也不想改變這種現狀。戚風給他的感覺,很是沉穩厚重,別的不說,就他的實力在皇浦世榮看來,那就是一個謎。
本來皇浦世榮覺得戚風是一個半神境中階的強者,沒想到居然只是初階。而一個初階半神居然能接得住自己一掌,這真的是太不可思議的一件事了。
「是的,這位朋友說的極是。」皇浦世榮沉痛的點點頭,「可這件事,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呵呵,你始亂終棄,還會有什麼不得已的么?」娜拉凄凄道。
場面變得凄惶而尷尬,戚風忽然感覺自己或許是個多餘的第三者。看著眼前這一對原本十分相稱的怨偶,他忽然無比的想念自己的兩個愛妻,也不知筱月兒和梓潼現在都在做什麼?
「不是這樣的。」皇浦世榮一直在重複這句話,面對昔日戀人的指責和質問,他愧疚的低下頭,並暗中朝戚風送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看在那八百萬兩魔晶的份上,戚風咳嗽一聲,緩緩道:「小妹,不要哭了,有什麼話都擺在明面上說出來。還有皇浦公子,看你的面相也不是一個始亂終棄的人,卻不知究竟是為了什麼,你要放棄這樣一段美好的感情呢?」
「唉!」皇浦世榮嘴唇蠕動了一下,長長的嘆了口氣,面色苦痛,思忖很久,才緩緩道,「我們星月城皇浦家族,與大巴山南邊的黑岩城嚴家,自古以來就是勢不兩立的,這個朋友你應該知道吧。」
戚風搖頭表示不知,皇浦世榮便驚訝的看著他:「你居然不知?」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彼蒼大陸,有人問一個武道中人,你知不知道戚風,而那人搖頭一樣。
「他才來沒多久,怎麼會知道這些?」娜拉在旁沒好氣的說道。
皇浦世榮更是驚訝了,他上下打量著戚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問道:「閣下可是戚風?來自彼蒼大陸?」
戚風點頭:「在下正是戚風,來自彼蒼大陸,目前在岩城棲身。」
「呵呵,真是難怪了,原來我居然碰上了一個驚世奇才!」皇浦世榮呵呵笑道,「難怪,難怪!」他一連說了四五個難怪,搞得娜拉和戚風都是莫名所以。
「是這樣,我早在星月城,跟一群走南闖北做生意的朋友聊天時,便是聽到過你的名號。」皇浦世榮笑道,「傳聞中地爆星域來了一個叫戚風的新人,很是厲害,年紀輕輕七八十歲就已經達到半神境,一直想要一睹真容,沒想到今日居然在一間屋子裡飲酒,真是有趣,有趣的很!」
現在換戚風驚愕了,他可沒想到自己的名氣會傳播的那麼遠,連遙遠的星月城都是有自己的傳聞。當然了,他不懂得這個世界上,矮人是最會添油加醋傳播八卦的種族了,他在岩城的故事,早就被矮人們帶到了世界各地。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娜拉也是在一旁有些驚訝的看著戚風,她雖然也是星月城的人,但是社會見聞卻遠不如皇浦世榮來的豐富,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些奇聞軼事了。
「是的,沒想到七八十歲,居然看起來像是二三十歲的樣子,看來戚風朋友真是駐顏有術。」皇浦世榮搖頭贊道。
戚風呵呵笑了笑,不置可否,不知道那皇浦世榮若是知道他只有四十來歲,又會是怎樣的驚愕呢?
作為皇浦世家的二老爺,皇浦世榮有著敏銳的觸覺,以及強烈的搜羅人才的意識。當他看到戚風本人,再聯想到剛才的戰鬥,以及在星月城的所見所聞時,便是在心裡暗暗的決定,這個朋友無論如何也要結交下來。七八十歲就能有如此的實力,此人以後會成長到怎樣恐怖的程度呢?這也算是一種投資吧。
「這些都不算什麼。」戚風道,「我倒是覺得,眼下來講,你們把自己的事處理好才是真的,皇浦大人似乎還沒對小妹有個交代呢。」他提醒道。
「哦。」皇浦世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瞬間又黯然了,「我皇浦家族雖然家大業大,但是一直人丁單薄,我未婚配,長兄皇浦星雖然貴為吏神,娶妻生子,卻也只有一個兒子。我那小侄兒今年只有九歲,半年之前不慎失蹤。」
「這件事我知道。」娜拉從旁道,「當時整個星月城都翻天覆地的找了一遍,也沒有那小少爺的蹤影。」
「是的。」皇浦世榮道,「當時我們都以為他出什麼事,或者是死了。可就在三個月前,我哥哥收到了一封來自黑岩城的信,信是小侄寫的,大概就是他在黑岩城很好,但是如果我要迎娶了娜拉姑娘,他便會很不好。」
「什麼?」娜拉皺皺眉頭,「威脅?」
皇浦世榮看著他,真情熱切的點了點頭:「現在你懂了?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可他為什麼要以此為條件呢?」娜拉感到不解,「雖然我們希普家族也是一個大門閥,但是比起你們,還是差得遠呢。」
「呵呵,我想這是一種孤立吧,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要求。」皇浦世榮苦笑道,「我為此苦苦掙扎了許久,哥哥本也不讓我退婚,但想想可憐的侄兒,還有終日哭泣的嫂嫂,我只能……」
「你別說了……」娜拉動容,「我懂了。」
氣氛在一瞬間變化了,娜拉和皇浦世榮之間似乎重新建立了某種關聯,看待彼此的眼神也是發生了變化。
「哦,原來吏神之間也是有這樣的爭鬥。」戚風點頭,「我還以為到了這番境界,所求的就是上進了。」
「呵呵,恰恰相反。」皇浦世榮苦笑道,「到達吏神境界本就是很難的,再往上更是無人敢想,包括我哥哥,修鍊了這麼多年,也不過是吏神境界高階中期而已,想要再往前走一步都是如此的困難。再加上好的神技真是有價無市,大家爭相索求,造成了一種惡性的競爭局面,我們跟嚴家便是如此。哦,說起來那嚴家還是掌管你們彼蒼大陸的呢。」
「什麼?」戚風動容,「掌管彼蒼大陸的吏神,是他們么?」他不由得聯想起之前的種種,赤神、昆塗,以及昆塗等人在大陸造成的惡劣影響,還有五獄天,頓時心中便是起了波瀾。
「來,今日相聚,實屬緣分,我們便不說這麼多,幹了這杯酒,從此走遍天涯都是朋友!」皇浦世榮豪氣干雲的舉起酒杯,向戚風說道。
或許是被他的豪情感染了,戚風和娜拉亦舉起酒杯,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響亮清脆的錚鳴聲。
當晚,戚風回到下處,心中波瀾一陣更勝一陣。想起從皇浦世榮那裡獲知的一些內情,他竟然有了一種朦朧的感覺,似乎是一張漫無邊際的大網,正在這天和地之間,在宇宙虛空當中蔓延開來,罩向某些人,或許他自己就是獵物之一。
而這一晚無法入眠的,又何止是戚風一人呢?皇浦世榮和娜拉?希普也是各懷心思,各自輾轉反側。
第二天,戚風登上娜拉的船,交足了船金,娜拉遞給他一個金閃閃的牌子,上面寫著希普兩個字,後面則是一艘壯觀的帆船。
「大哥,這是我們希普家族的乘船證,有了此證,你以後隨便去什麼地方,只要是在地爆星域範圍內,都是免費的。一般只有希普家族內部成員才會有,那些船員水手也不過是可三折乘船而已。」娜拉說道。
「這個,不太合適吧……」戚風摸著沉甸甸的金牌,有些感動的看著娜拉,這丫頭也是個性情中人,女中豪傑,要哭便哭,要笑便笑,從不會嬌柔做作,正合戚風的胃口。
人生一世本就苦短,何苦天天弄個面具戴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