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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水難留,盛夏堪堪而過,一轉眼已是初秋,天氣漸漸清涼下來,街邊的梧桐樹也有了蕭瑟之意,自古這秋景,總是要將人逼出些心酸來的。這日晚卿剛給幾盆香菊澆好水,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響,她遠遠見一個穿著不凡的女人走進來,忙彎身道:「歡迎光臨。」
那女人摘下墨鏡,笑嘻嘻的說:「怎麼這就不認識了?」
「落微!」晚卿不禁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嘆道:「真像是從雜誌封面上扒下來的。」
落微轉個圈,攤攤手道:「好看嗎?」
「當然好看。」晚卿抬手輕輕撥了撥她的披肩,問:「你不是和顧簡去歐洲玩兒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是昨天啊,我第一個就趕著來看你。」落微把手裡的幾個袋子全推到她面前,笑道:「在巴黎買來送你的。」
晚卿忙又推了回去,「你現在還不是顧家三少奶奶,顧簡的錢用在你自己身上也就罷了,怎麼還能拿來做人情呢?顧簡會不高興的。」
「他有什麼不高興的?哼!他巴不得我使勁花他的錢,好用錢來套死我呢!」
晚卿一聽這口氣,便知道他們又鬧了彆扭,「出什麼事了?」
落微咬咬唇,恨道:「本來還說一起去西班牙呢,結果他母親一個電話就把他給召回去了,扔下我自己孤零零的坐飛機回來。」
「你可還沒過門,便和未來婆婆吃起醋來了?」
「對!我就是生氣,所以我要使勁刷他的卡!人不在,那就讓錢來陪我好了!」說著說著落微都忍不住笑起來,又道:「既然給你買了就快去試試吧,反正咱倆的胸圍又不一樣,你不要,我也穿不了。」
晚卿失笑,又聽她不懷好意的道:「還是你的胸圍最近也漲了些?」
晚卿臉上火辣辣的,恨恨瞪了她一眼,「顧三少奶奶,你可輕易不要張嘴,否則要嚇跑不少人的。」
落微聳聳肩,湊過來小聲問:「那你快跟我講講,容七少的身材是不是和他那張臉一樣漂亮?他在床上。。。是怎樣一種風情?」
晚卿劈手便要去打她,可惜隔著櫃檯,輕易就被躲開了,「沈落微!你還有沒有分寸?」
落微笑著賠了不是,坐在一旁,問道:「你們最近到底怎麼樣啊?」
晚卿低下眼,輕道:「他。。。總是很忙,一個月里,我們倒有大半時間是見不到面的,今天打過電話他還在B城,興許明日就飛去澳洲了。」
「誰讓你偏偏看上了他。這麼多年不交男朋友,一挑就挑上一個極品中的極品,也真是難為你了。」落微拍了拍袋子,笑道:「先別想那些了,女為悅己者容,你若打扮成妲己,興許那容止非也寧願不要江山天天陪在你身邊了呢!快去試試吧。」
晚卿推脫不過,到底進了休息室,那衣服是灰白兩色的,有些小禮服的樣式,後背挖得很低,背上的大半肌膚都露在外面,晚卿只照了照便忙要換掉,落微攔下她,道:「就我們兩個人你還害羞?」
「這衣服也太。。。」
「以後你要和容止非一起出去,也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讓別人以為容七少有個見不得人的女朋友?」
晚卿一猶豫,落微又掏出化妝包,她忙道:「這個還是不用了吧?我不喜歡的。」
「你喜不喜歡有什麼用?你要讓容七少不高興嗎?」
晚卿只好鬆了手,任她描畫起來。
片刻后,落微把鏡子舉到她面前,得意道:「怎麼樣?這個色系的眼影今年最流行,配你這身衣服正好。」
晚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霎時便若明珠生輝一般,落微輕嘆:「容七少這眼光,還真是夠毒的。」
她對著鏡子照了片刻,想去換下衣服,卻又被攔下,落微挑眉笑道:「不想給他一個驚喜嗎?就這麼穿著吧。」
正說著,門口的風鈴又響了響,兩人齊齊望去。
進來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林徹。
落微輕道:「我去休息室歇會兒,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
晚卿略一點頭,目光慢慢凝在他身上。
林徹一身筆挺西裝,風度爾雅,眉梢眼角處卻永遠留著幾分少年般的純澈,他望著她,笑道:「你今天好漂亮。」
晚卿輕輕呼出一口氣,直看著他的眼睛,「阿徹。。。」
他仍是笑著:「前段時間我被公司派去S市了,也沒時間去拜訪素阿姨,她身體還好吧?」
晚卿應了一聲,「媽媽前幾天還說起你,誇你這麼年輕就能在嘉盛做到副主管。」
「領導看得起罷了。你呢,最近還好嗎?」
她只說:「城西小亭的生意總是很忙。」
林徹極慢的點了點頭,忽然道:「我有女朋友了。」
晚卿微微一愣,而後便笑起來,那笑里有太多的釋然,竟是這麼久以來,她對著他最最真心的笑,「我一早就說過,你值得最好最好的女孩。」
林徹卻覺得心窩處被刀尖輕輕剜了一下,那痛也是不真切的,他飛快移開目光,輕聲道:「是大學里的學妹。」
「她叫什麼?我可曾見過?」
他輕描淡寫道:「姓陸。」
晚卿是極高興的,笑得梨渦深深,目若星子,「必定是個大美人吧?」
林徹心底軟了軟,抬手勾起她耳邊的碎發,輕道:「我只做你哥哥,你開心嗎?」
她卻沒聽出來,自顧笑著:「當然開心,要替你開心。」
他便想,還有什麼遺憾呢?能讓她安心,也能讓她開心,大抵也是沒什麼遺憾的了。
兩人雖是面對面,卻各自抱著一團心思,誰也沒注意到,城西小亭外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容止非坐在後座,手上拿著一個緞面錦盒,裡面盛著一對碧玉鐲,說是從英國皇室里傳出來的東西,他也算費了一番功夫才得著,本是難得的寶貝,他卻只鬆鬆的拿著,不知在出什麼神。
他靜靜的望著店裡的人,她今日好美,一肌一容,想必都是花了大心思吧,卻並不是為了他,她亦從來,沒在他面前那樣笑過,從來沒有。
落葉簌簌,正打在車窗上,聽見「噼啪」一聲,像什麼東西裂開一道縫隙一樣,不著痕迹,又讓人難受得緊,他還是不願收回目光,只望著她,將她的美,她的笑,全看在眼裡。
趙之臣輕道:「七少,我去請素小姐過來?
容止非隨手將那錦盒扔在座位上,低低的說:「開車。」
「七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