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子相見
看著龍戩眼中的鬥志，左黎蒼老的臉上顯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看到龍戩眼中燃起的熊熊鬥志了！
自從三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以後，龍戩先是一意孤行把龍家帶入絕境，之後便飽受打擊一蹶不振。看來三年的殺手生涯讓他成長了許多，如今的他重返人界，又將會給人界帶來什麼？
龍戩收斂周身的氣勢，然後看向左黎，問道：「左老，母親現在何處？」
「夫人得知少爺今早回來的消息，便早在內廳等候少爺多時了。」
「好，那我這就去拜見母親。」龍戩說道。
「那少爺，請隨我來。」左黎轉身帶領龍戩走進了龍家內廳。
龍家內廳，這裡是龍家自家人茶餘飯後歇息聊天的地方，裡面極為寬敞，兩邊擺放著兩排椅子。由於三年前龍戩的過錯，導致龍家的收入大減，這座內廳被布置很是一般，但是依舊簡單整齊，不失雅緻，幾副不知名的字畫掛於牆壁之上，雕花的門窗前栽了幾盆常見的萬年青，木桌竹椅擺放有序，透著一股古色古香的氣息。而在正中的木桌上，還擺放著幾盤飯菜，備了兩副碗筷。
一個美婦人坐在內廳正中央的主座之上，身旁跟著一名侍女。這個美婦人，從面容看上去，好像只有三十歲的樣子，皮膚白皙，身材曼妙，個子高挑，身穿一身藍色紗衣，更顯其相貌傾城，容顏絕世；她長發盤起，佩戴著一枚珠玉發簪，玉頸上戴著一串由二十四顆藍色水晶珍珠連成的項鏈，顯得成熟而又嫵媚。只不過臉色有些蒼白，體態也略顯消瘦。想來是最近家族事務太過繁忙，以至於身心疲憊。她正是龍戩的母親藍雨萱。
藍雨萱乃是神界人魚一族的公主。千年前，他在永恆星海邂逅了龍戩的父親龍吟，與之漸生情愫。但是，天條法令嚴令禁止人神相戀，為了和龍吟在一起，藍雨萱自廢千年修為，放棄了太上鏡的道行，化為本體，與龍吟走在了一起。如今，她又重修行千年，在龍吟三兄弟的幫助下，終於重修仙身，恢復了往日的修為。只是她已經與天帝定下約定，與龍吟一樣，永生永世不得再插手六界紛爭。
看著母親消瘦的身影，龍戩鼻頭一酸，眼睛忽然濕潤，在魔界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時，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再見到母親的畫面，可從來沒有想過他這個號稱死神使者的「玉修羅」居然會哭，甚至連無數次在腦海中都想好的話也頓時忘的乾乾淨淨。
「母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藍雨萱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但還是微笑地走了過來，慈愛的撫摸著龍戩的頭。「不錯，長高了，個子都比我高了。而且身子都瘦了，這些年你應該過得很苦吧。」
「母親，孩兒不苦。」龍戩低下頭埋在藍雨萱肩頭，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和開心。
那名侍女見他們母子久別重逢，相泣相擁，也是很識趣地退了出去，不願打擾他們母子的溫馨。
「知道你一大早要回來，所以，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些飯菜，很久沒吃我做的飯了吧。快坐下來嘗嘗。」藍雨萱說著把龍戩拉到了餐桌旁讓他坐下。
「確實很久沒吃過母親的飯了呢，不過，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龍戩夾了一塊飯菜，放在嘴裡，細細品味，不時還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藍雨萱見龍戩這副模樣，也是溫柔地笑了笑。
「啾啾……」一隻可愛的小麒麟跑了過來，它只有狸貓一般大小，顯然只是一隻麒麟幼仔，有著一身淡黃色的皮毛，上面零零星星長著幾片金黃色的幼鱗；一條又細又短的尾巴在不停地晃動；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晶瑩透剔的寶石一樣，卻又透著奇異而又神秘的光芒；一對可愛的耳朵豎在圓圓的小腦袋上，頭上長著一支只有幾寸長如琥珀一般通透的麒麟角。顯得可愛而又神秘！
小麒麟爬到龍戩腳邊，一邊發出「啾啾」的叫聲，一邊親昵地蹭著龍戩。龍戩低下頭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麒麟的腦袋，笑著叫道：「麟兒。」
「你離開龍家那麼多年，麟兒很是想你呢。」藍雨萱彎下腰把麟兒抱入懷裡，笑著說道。
龍戩笑著撫摸著麟兒的小角，目光落到麟兒閃著淡淡白光的眼睛上面，眼神顯現出一絲疑惑，問道：「母親，麟兒它的眼睛發生了什麼？」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不錯嘛。」藍雨萱微微一笑，右手輕輕撫摸著麟兒，說道：「麟兒前段日子進階至化神境，完成了它成長過程中第一次進化，雖然它現在依舊不能戰鬥，但是卻開啟了它隱藏於血脈之中的一種獨特天賦。」
「什麼天賦？」龍戩急忙問道。
藍雨萱神秘地把兩根手指按到麟兒頭頂，麟兒如寶石一般的眼瞳之中，白光更顯耀眼。
「目通陰陽，陰陽眼。」
陰陽眼，在很多凡夫俗子的理解中的一種通靈的本領，代表能看見鬼魂等其他普通修行者看不見的現象存在。然而並非如此，這種本領只是陰陽眼中的陰眼，又被稱為地眼。而陰陽眼中的陽眼，在道門又被稱為天眼。
陰陽雙眼，陽眼辨忠奸，視天地本源；陰眼通幽冥，破萬千虛幻。陰陽眼的主人大多是心靈純凈，始終如一的乾淨。所以大多是陰陽眼選擇人，而不是人擁有陰陽眼。絕大部分陰陽眼的人都是天生的，後天很難通過修鍊秘術或服用丹藥而得到。
得知麟兒居然開啟了陰陽眼，龍戩自然也是吃了一驚，然後臉上的表情才慢慢平靜下來，苦笑道：「可惜了，這個天賦落在麟兒身上並沒有多大用處，麟兒不會人語，就算它有陰陽眼可以看穿萬物，不能告訴別人，只有它一個人知道也沒有用啊！」
藍雨萱懷裡的麟兒聽了，嘴裡發出「啾啾」的叫聲，似乎很是不滿，「惡狠狠」地揮舞起它肉乎乎的小爪子，似乎在向龍戩的輕視抗議。只是它的樣子太過可愛了，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怎麼看怎麼怎麼不像是在生氣，反而像是在賣萌。
龍戩和藍雨萱看見麟兒這個憨態可掬的樣子不由失笑，便把它抱起放在懷中。
飯畢，龍戩陪藍雨萱去院中散步。
「這些年，辛苦母親了。」龍戩嘆氣道：「父親重傷閉關，偌大一座龍家莊園，上下只有母親一人照料。」
「沒事，一開始，確實有些無聊，畢竟以前這裡有三個愛鬧的小傢伙，總不讓莊園有片刻的清閑；現在也好，偶爾閑得無聊，玫瑰會上來陪我，若是她不來，想來就是軒轅那傢伙也不知怎麼惹到她了，我便也不去湊熱鬧，就到後山陪你父親說說話……」
說到這裡，龍戩突然止步，目光停留在窗邊一盆幽蘭之上，輕聲問藍雨萱道：「母親，這些年，她回來過嗎？」
「沒有。」藍雨萱看到龍戩眼中閃過的一絲失落，輕嘆一口氣，說道：「晴兒她這麼做或許有她的苦衷，所以你就不要……」
「沒關係，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我會尊重她的決定。」龍戩沒有等藍雨萱說完，便打斷了藍雨萱的話，說道。
藍雨萱看著自己孩子黯然神傷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可是也無可奈何。這是他自己的心結，也是他無法釋懷的心魔，但也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開。
所以，你還是不肯見我？
龍戩心裡微苦，他右手扶住額頭，拇指不斷揉著太陽穴，表情似乎有些不適。然後突然站起身，對藍雨萱說道：「母親，我離家三年剛剛回來，本該陪母親多待些時日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務要去處理，就先行離開了，改日再回來看望母親。」
藍雨萱也站起身，說道：「你若有事，就先去忙吧。可是，接下來的道路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我會讓左叔陪你去，這樣我也安心一些。」
「好，孩兒聽從母親吩咐。」說完，龍戩轉身就要離開，麟兒突然從藍雨萱懷裡跳下來，用嘴使勁咬著龍戩的褲腳拉住龍戩，似乎是要龍戩也帶它走。
藍雨萱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看來麟兒是非要跟你走。你們也這麼多年沒見了，要不你也把它帶走？」
龍戩蹲下身子輕輕把麟兒拉開，然後對藍雨萱說道：「我現在要去辦事不方便帶著它，先把它留在這裡，讓左老走的時候帶他去我那裡好了。」
「也好。」藍雨萱輕輕喚了一聲麟兒，麟兒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爬到了藍雨萱身邊。然後藍雨萱看向龍戩慈愛地說道：「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孩兒明白。」龍戩說完，走出屋外，化作一道流光，飛往天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