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再見黎俊
人界,京城,「升棺發財」棺材鋪。
屋內的光線還是略微有些昏暗,時辰正值午時,店內卻也只有些許明亮。櫃檯上的燭火似乎只有每天的這個時辰才能熄掉片刻。
年輕的店主慵懶地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桌上擺著剛剛合上的賬本和一個稍微打開了一條縫的紫檀木盒,裡面隱約可以看見一株灰綠色的藥草。
吱!棺材店的門被頂開一條縫,一隻可愛的小麒麟從門縫中擠了進來。它跑進店裡以後,左嗅嗅,右聞聞,然後徑直跑向了櫃檯,撲通一聲直接跳了上去,。
「麟兒,不許胡鬧。」門外傳來一聲清喝,那隻小麒麟立刻停了下來,然後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那個紫檀木盒,最終還是跳了下去。
店鋪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穿紫衣黃袍的年輕公子緩步走了進來。靠在椅背上的店主直起身子,打了一個哈欠。
「龍戩公子,好久不見。」
「先生別來無恙……」龍戩微微一笑,走上前抱起地上的麟兒,說道:「今兒個也不知道怎麼啦,我養的這隻麒麟一進了這條街,就從我懷裡掙脫直接跑到了先生店裡,想來是對先生很感興趣。」
「麒麟是瑞獸,引祥瑞,破凶煞,我這小店平時想請還請不來呢,今天有幸得見神獸臨門,那可是蓬蓽生輝啊!」黎俊一邊笑著應話,一邊把櫃檯上的紫檀木盒打了開來。「不過,這隻獨角麒麟感興趣的,應該不是我,而是這個吧!」
龍戩扭頭看去,那紫檀木盒中整齊地鋪著一張錦帕,錦帕之上放著一株灰綠色的藥草,葉片上有著如同細絲一樣的白色草莖。
蓑纏草!龍戩暗暗吃驚,蓑纏草算得上是一株五品靈株,雖說不是特別珍貴,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拿的出來的。
傳言蓑纏草的藥性與麒麟血竭相輔相成,麒麟血竭乃麒麟一族的本命神血所化,靈力過強淤積體內不宜煉化,蓑纏草正好能疏通經脈,使強大的靈力借道而行,貫通經脈。所以,麒麟一族喜食蓑纏草。
「原來如此。」龍戩恍然大悟,一低頭卻看見麟兒已經從他懷中跳了出去。而黎俊已經把盒中的蓑纏草取出遞到了麟兒嘴邊,麟兒正在那兒津津有味地吃著那株蓑纏草。
「喂喂喂,這麼一株蓑纏草在六界最起碼能買到五百兩黃金。你就這麼把他餵了麟兒!」龍戩的表情一個大寫的卧槽!
天哪,怎麼感覺這麼一個普通的棺材鋪老闆比自己出手還闊綽!
「沒關係啊,我相信龍戩公子不會讓您的麒麟白吃我的蓑纏草的!」黎俊回過頭,沖著龍戩友善地眨了眨眼睛。
我去你妹!龍戩一臉懵逼,即便是以自己在魔界做殺手的賺錢速度,一年也只能掙到一萬兩黃金而已。
麟兒剛才那一口,吃了他將近半個多月的收入。龍戩深吸一口氣,看向黎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是自然!」
麟兒嚼完了口中的蓑纏草,然後心滿意足地跑到龍戩身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龍戩蹲下身子,看著麟兒水汪汪的大眼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扭過頭看向黎俊,苦笑著問道:「你這麼費盡心思把我引過來,到底為了什麼?」
「龍戩公子說笑了,在下引公子前來,正是為了公子的煩心之事。」黎俊笑著說道。
「可是我一來,你又給我添了一件煩惱!」龍戩無奈地說道。
黎俊輕笑一聲,回到櫃檯后坐下,說道:「龍戩計劃原本一切順利,您散布出殺手界血鳳凰的消息的確引來了各界的一些人物,打亂了公孫逸恆的布局。但是沒想到出現了變數,也把殺手金榜上的頂尖人物引來了不少……」
「我原本以為,他們不會輕易現身的……」龍戩嘆了一口氣,他已經放棄了解黎俊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了,只想知道他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沒錯,他們原本是應該潛藏暗處的,只到……玉霄元帥下來!」黎俊說道。
「玉霄的到來無意間肯定了他們的想法,而且如果不趁這個機會除掉血鳳凰,等到他們到了朱雀聖殿就很難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龍戩說道。雖然軒轅叔在玉霄來到人界后第一時間找到了他。但是,以殺手界的情報網,玉霄離開天元戰部的消息很快就讓很多人知道了!
「局面失去了掌控,對於你的不利是遠遠大於公孫家的。而且公孫家那一方面,公孫逸恆也來到了這裡,並且剛才察覺到了孤燈大師和另一個高手的交手!」黎俊繼續分析道。
「公孫逸恆的突然到來是我沒有預料到的,我在公孫家搞了一些事情,想讓他失去對手下的信任,卻沒想到他居然親自來了這邊,之前我那邊的眼線居然什麼消息也沒有察覺,若非是我修鍊出了魂念,只怕……」龍戩發愁地搖了搖頭,說道:「而且紅玉那邊,現在我也不清楚情況,十分被動啊!」
「龍戩公子,你可知道我們修習命理玄學的人,有一句話叫做卜者不自卦嗎?」黎俊說道。
「這個我的確聽說過,據說是因為卜者自卦會錯判天機,折損陽壽!」龍戩說道。
「其實並非如此,占卜之術登峰造極者不在少數,他們又為何不為自己算上一卦。」黎俊一邊說,一邊從櫃檯的抽屜里取出自己的占卜器具。
他取出幾枚銅錢,在一個瓷碗里搖了幾下,隨即把瓷碗扣在了櫃檯上。然後說道:「占卜師不為自己算卦,好處就在於在不看到卦象前,你不會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是好是壞。」
「這是好處?」龍戩微微皺眉,問道。
黎俊微微一笑,並沒有打開瓷碗,而是直接把它和桌上的銅錢收進了抽屜中,然後說道:「因為這樣的話結果有一半的可能會是好的……」
龍戩沉吟片刻,不由得自嘲一笑,轉即扭頭看向黎俊,態度恭敬地說道:「多謝先生指點,龍戩受教了。」
「龍戩公子客氣了。不過龍戩公子煩心之事,在下也只能通過一些表象大致推測出龍戩公子的計劃。至於到底如何,龍戩公子能否詳細告知,在下看看能否盡些綿薄之力。」黎俊說道。
龍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但還是附身在黎俊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原來如此……」黎俊淡淡一笑,說道:「計劃被迫提前進行,確實多有不妥。不過,如果龍戩願意相助,加之時間把握得當的話,在下可以為計劃的順利完成……爭取一刻鐘的時間!」
「真的?」龍戩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黎俊的手,問道。
「額,當然……」黎俊看了一眼龍戩握住自己的手,嘴角微微抽搐。
「哦,不好意思,失態了!」龍戩趕忙撒開手,尷尬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強烈的玄氣波動,龍戩和黎俊同時回頭望去。
京城之中,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巨大的金龍光影在空中閃耀,耀眼的光芒籠罩四周,龍吟之聲響徹寰宇。城中百姓以為天神下凡,連忙俯身跪拜!
「等等,這道金光是……」龍戩一臉震驚,難以置信地說道:「太上鏡的龍游神力!不會吧,這是……」
黎俊右手抬起,用手去遮擋那照進店內的刺目金光,嘴角微微上揚。
「兵神玉霄……」
…………
另一邊,紅玉看著弒靈被刺穿腹部時震驚的表情,冷笑一聲,反手拔出插在弒靈腹部的南明離火劍,鮮血飆射而出,四處飛濺,但那血液尚未濺到紅玉身上,就被一層無形的炎牆擋住,瞬間散為血氣。紅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扭頭看向玉霄,問道。
「剛才出手幫我們的,就是那個黑玫瑰?」
「沒錯,震開烏鴆刺的,正是夜行玫瑰的花瓣!」玉霄點了點頭,回答道。
話音未落,突然罡風四起,遠處的廢墟中發出一道耀目的黑光,四周的碎石瓦礫飛濺而來,玉霄一甩衣袖,神力凝化成一道屏障,那些碎石瓦礫一遇到那些屏障,化為齏粉消散!
與此同時,紅玉掌心凝聚起一團烈焰,對那堆廢墟一擊而去。
熊熊烈火在廢墟中猛然炸開,殘垣斷壁土崩塌裂,捲起厚厚土塵!
一道劍光如同流星激射,從那廢墟中直衝而上,破空飛去。
「不去追嗎?」紅玉看著這一幕,回過頭問玉霄道。
「蜀山派的御劍術獨步天下,即便是我也未必能追上,更何況這裡危機四伏,我不放心你的安全……」玉霄搖了搖頭,說道。
紅玉聽了,臉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說道:「不必為我擔心,就這麼一群烏合之眾我還不放在眼裡……」
「不可能,你怎麼會沒事,我明明看著你吃下了寒毒?」弒靈倒在地上,不甘地看著玉霄和紅玉,問道。
「呵,你以為就你那個手下的偽裝,我們真的看不出來嗎?」紅玉伸了伸懶腰,樣子顯得嫵媚動人。「他的氣息的確隱藏的很好,但是他的行為卻太過異常。」
「我兒時就生活在人界京城,因父母雙亡,流落街頭。這樣的小販我見過很多,雖然他們的生活過得並不好,但在這京城之地,溫飽也能得到保障,他的衣著卻太過破舊,形如乞丐。」玉霄說道。
「還有就是,現在時辰已近正午,這位老伯才趕去集會販賣,時間上已經反常。而且他既去賣糖葫蘆,那這麼大草把卻只零星地插了十幾串糖葫蘆。而且,這裡方圓百里都是農田,你讓他去哪兒賣糖葫蘆?他的行為和普通小販相比太過反常。但是他的修為實在太低,所以我懷疑正主還沒有出現,所以就將計就計,引你上鉤!」紅玉開口說道。
弒靈心中吃了一驚,腦海中開始浮現出幾個畫面……
紅玉把錢塞到殺手手中,實則暗中把住其手腕藉機從脈象試探他的修為……
紅玉咬下了一口寒毒的山楂,然後假裝咀嚼,實則在口中凝聚真火把帶有寒毒的山楂焚化……
玉霄為紅玉擦拭嘴角,其實將紅玉口中的寒毒逼出,凝聚到他的手中最後用神力化解,所以才來不及留意背後殺手的偷襲……
「原來如此……」弒靈苦笑一聲,吃力地站了起來,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你們了……」
「怎麼會?」紅玉眉頭一皺,被南明離火劍刺穿腹部,居然還能站起來!
「他身上穿有九品暗甲秘魔神裝,抵擋住了南明離火劍上大部分的真火,所以他受到的劍傷,比原本輕很多……」玉霄神識掃過,發現弒靈身上有一層烏光防禦,好似一副鎧甲。
弒靈心念一動,落在地上的烏鴆刺隨著他的意念飛回手中。他右手一動,又現出一把刀鉤,通體碧綠,刀口鋒利無比,形似蜈蚣。
碧蜈鉤,九品魔兵,取九百九十九隻毒蜈蚣煉製而成,淬毒其中,沾血斃命!
「還想負隅頑抗嗎?」紅玉不屑地冷笑道。
「是嗎?」弒靈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我不太認為你們殺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