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章 古老祭詔
「志不立,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漂蕩奔逸,終亦何所底乎?」
「富貴比於浮雲,光陰逾於尺璧。」
「天地合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
「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
……
一片幽靜道場,坐在前方的老者,一言一句說得很慢,一點點在授業解惑,底下儒門學子靜坐聽道,這是一種心智上的傳授,而不是術法修行。
清風拂過,站在一旁,我也聽得有些痴迷。
或許是前段時間,我一直身在斗殺攻伐中,現在平靜下來,才會覺得這些神話時代的修身之語,如沐春風。
底下,有儒門學子起身,施禮道,「先生,我曾聽得一語,名為《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卻不知此言何意,望先生解惑。」
上邊慈眉善目的老者,一一解釋說道,「做了好事就希望別人看到,這便不是真正做好事;做了壞事唯恐人道,這便是做了大壞事;此言志在告誡我等,莫要虛榮,也莫要掩飾過錯。」
儒門學子,「弟子明悟,謝先生一言!」
這才是真正修養身心之地。
沒有權利,沒有利益,沒有野心,也沒有過多的追逐熏心的紛爭,一切回歸本心,打開心智看世界。
進入神話大地許久了,總算是看到有一處,真正教化修身之地。
玲瓏洞府、懸空天城等地,皆是為了變強而修行法則,怪販妖市、邊冕之城等則是為了日後稱霸時代,培養出一批批暴徒惡人。
豬獣鬣望著,搖頭晃腦,突然冒出一句,「高人,他們沒吃錯什麼神丹妙藥吧?怎麼每一句話說得慢悠悠的?大好時間,不如去閉關參悟術法,在這浪費時間幹嘛?」
我道,「你懂什麼!」
豬獣鬣又道,「高人,這有什麼意義?」
我解釋道,「傳播思想,教化後人,一代傳承一代,後來者自有一種規則秩序,不必像你們這些窮山惡水的大妖,動不動就廝殺暴斃。」
豬獣鬣似有所思道,「好像懂一點。」
我道,「要不我出面說一下,讓你也在這裡每日聆聽教義?或許百年千年後,你能褪去本來天性,真正成道?」
豬獣鬣黑眸一瞪,「高人,這樣有用?」
我道,「自然有!」
現在,我更佩服那位東土人皇了,煉製人皇筆,抒寫古典教義,傳達黎民,為了世人走上一條文明路,更是不惜自化本源,坐化周天,將人皇秩序碎片灑落世間。
沒有高瞻遠矚,沒有浩渺遠光,豈能做得出?
可以說,若沒有人皇的所為,現在的三界,可能還處在一種浮屍遍野的暴亂處境。
我和豬獣鬣的出現,引起千方老者的注意。
其他儒門學子也凝望過來,
我和豬獣鬣走過去,行一個儒門禮數,開口道,「先生,見諒,打擾你傳道受業解惑了!」
老先生起身道,「無礙,你就是后時代的人傑青年,與魔主一爭高低的荒域吧?」
我道,「是的!」
其他儒門學子,聽到此言,一個個神色浮起莫大的震驚,也有人低聲議論。
「荒域,號稱出東土,斬盡世間敵的那個青年?」
「原來是他!」
「看起來其貌不揚啊?真有那麼厲害?」
「人不可貌相,神話瘋子都被他追殺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他可是一個無上巨頭啊!」
「你們說,與我們儒門龍首相比,孰高孰低?」
「不好說!」
……
老先生咳嗽一聲,場面才安靜下來,隨即道,「荒公子,你來自外界后時代,心中有新時代的教義,我想請你登台,替我這幫不成器學生,說一說新道義?」
我連忙道,「老先生謬讚了,我說掌握的道義,豈能與滿腹經綸的你相比!」
老先生道,「荒先生莫要推辭,知古知今,方能所全!」
沒有辦法拒接,隨即我和老先生坐在台前,其實望著諸多儒門學子,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難道說新時代的儒家思想,恐怕會班門弄斧,弄巧成拙。
道家?
法家?
農家?
想了一下,我只能從「百家爭鳴」這個點切入,開始說一說春秋戰國的一些思想。
這些儒門學子,一輩子被困在神話大地,只讀聖賢書,不知窗外事事,聞所未聞,對於我所說的一下入迷了,觀望他們的神色,似乎顯得很是嚮往?
就連老先生也是不時點頭,不時若有所思。
「百家爭鳴」,確實是一段思想浪潮時期,種種新思想萌芽崛起,推進社會進展,當然,其中也是精華、糟糠並存,就看個人理解了。
半天后,我和老先生離開,走到一處木涼亭。
這天下儒門的土地中,確實也沒有什麼富麗堂皇、雕樑畫棟的奢華建築,一切從簡了,坐下,老先生感慨道,「聽荒先生一言,我越發嚮往外邊世界了!」
我道,「現在,多事之秋,老先生恐怕無法出去了!」
外界,荒祖、道君、黑起等人坐鎮,也不容許神話時代強者輕易出去,尤其是殺伐果斷的凶神黑起,恐怕不穩三七二十一,就將出去者就地碾殺了!
老先生道,「這事我自然知道,鬼麒主回歸的事情,早已鬧得人心惶惶,原本平靜的天地,這次衍生的波瀾,恐怕會越演越烈啊!」
我道,「要是魔主、判神殛、神話執法者等人,也來熟讀儒門經典,修身養性,這片大地就會平靜了!」
老先生一笑,道,「可以,不過前提是,荒先生你將他們一一鎮壓,強行拘禁到此!老朽可以向儒門申請,替魔主幾位講課說法!」
一番暢聊。
我才問道,「老先生,我聽奉天老人與儒門龍首有言,說這一片山水寶地,有一件沒完成的事,將來會是我的造化,敢問一句,究竟是何事?」
老先生道,「荒先生,你不清楚?」
我道,「請老先生示下!」
老先生道,「確實有一事,無比久遠了,據說牽扯到神話時代的一位始祖,當年,我天下儒門一位老祖,外出遊歷,后在一片荒涼無比的髑髏沙漠,得到一個古老祭詔,儒門老祖好奇之下,對那面祭詔施法,想要一看究竟,結果,卻被莫名的力量禁錮,接著消失原地,生死不知,老祖的童子膽顫之下,帶著古老祭詔回歸,可是事到如今,據說還是一無所獲。」
我疑惑道,「古老祭詔?」
老先生道,「可以說是始祖祭詔,或許是古老某一位先人留下的!」
始祖。
老祖。
都帶一個「祖」字,但是年代卻差距無比大,即便是無上仙昆諦,也當不起一個「始祖」之名,畢竟在他成長崛起之前,還有諸多強者。
我疑惑道,「既然儒門強者都無法探察清楚,就算我去,恐怕也沒有多大意義吧?」
老先生道,「並不是,這需要講究到一個機緣!」
我道,「怎講?」
老先生道,「機緣者,可入始祖祭詔一觀,無緣者,即便是無上巨頭亦無用!」
我道,「天下儒門中,有此機緣者?」
「有!」
木涼亭外,有一個女子開口,「荒域,我凝月就是那個機緣者!」
凝月?
這個皮膚白皙的女子,女扮男裝,一身合體的白色長袍,束著腰帶,給人一種清心感覺。
「老先生!」凝月走入,行了一個禮數,接著對我道,「荒先生,原來你也沒有三頭六臂嘛?我還以為,能與魔主一爭高低的青年,即便沒有三頭六臂,也該是五大三粗的壯漢呢?沒想到,你這般瘦弱無肉!」
呃?
我無語道,「你的看法還真奇特?」
老先生解釋道,「荒先生,這凝月,名為樓凝月,是我儒門龍首的閨女,自小天資聰慧,有上乘的修為悟性,只是平時鬧慣了,你別見怪!」
樓凝月嘴角一眠,道,「先生,我這叫不拘一格好嗎!沒有鮮明的人格,那些什麼學說奧義又怎麼能賦予活性?否則的話,豈不是死讀書,讀死書?」
話糙理不糙。
老先生無奈道,「就你精靈!」
告別了老先生,我和樓凝月離開此地,往儒門後邊地帶而去,至於豬獣鬣的事情,我囑咐了老先生,讓他這段時間,多多教化這頭「野豬」!
一座山,內部鑿空。
當中形如一處重殿,光線有些昏暗,進去時,樓龍宿、子卿以及幾個儒門老祖已等待多時。
「始祖祭詔?」
一抬頭,就看到一副極為震撼人心的畫面,始祖祭詔並不小,鋪開近乎十丈,懸挂空中,上邊有縷縷光華流轉,也有一些模糊的圖紋顯現。
「嘩啦啦!」
我一靠近,始祖祭詔有變化,上邊似有一股股光華浪潮席捲,隨即,一種種異象浮現。
虛空抖動,一片陰陽生死圖飛向高天,生死並立。
一片金色的汪洋從祭詔當中衝出,是一抹金色光輪,光華將附近淹沒了。
又有異象衝天,一株青蓮,生有三葉,闡釋道義,三生萬物,混沌迷濛。
空中一抖,一片山河浮現,在裡面,大岳高聳,銀瀑垂落,古木參天,還有長河奔騰,分割大地,無比壯闊,這是一片雄壯而瑰美的山河。
……
無比瑰麗璀璨的畫面,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始祖祭詔方平靜下來。
我疑惑道,「這是怎麼回事?」
樓龍宿神色凝重道,「荒域,你與這祭詔的機緣,妙不可言啊?」
我道,「平日間,它都平靜無波?」
樓龍宿道,「唯有機緣者靠近,方才顯化一些異象,看來,奉天老人帶你過來是正確的!」
我問道,「凝月,之前你進入,看到了什麼?」
女扮男裝的樓凝月回道,「只是看到一片廣袤無垠的迷濛混沌,遮掩視線,我的能力,無法撕裂那些混沌,也就無法深入,看不到什麼!」
樓龍宿開始說一些囑咐言詞。
我根本沒聽,一心感應著始祖祭詔,冥冥中,我體內的生命線顫動更厲害了。
這或許就是的造化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