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章 沙漠古殿
沙漠,本是金黃色澤。
此刻所站地面,卻呈一種黑褐色,血液乾涸的顏色,腳下一動,有幾截不起眼的殘骨浮出泥沙。
「咚咚!」
前那尊頂天、立地的始祖影子,側卧,隨意發出的心跳聲,似一方時間巨輪在滾動,動蕩四野。
可怕的心跳聲,每一下,都會讓人頭痛欲裂,覺得軀體有四分五裂的危險,不過,我正是要藉助這種「心跳聲」,來超脫己身法則。
欲要成為一個禁忌人物,從來都不簡單。
尤其我是一個人族,要在這「神」的土地上,人生並不是永遠都像想象中那般美好的:生命中本就有許多無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
我就在經歷無窮痛楚。
這與「江湖浪子」九千勝所言一樣……路本是同樣的路,只在乎你怎麼樣去走而已,人生的路也是這樣子的。
與他待久了,近朱者赤,無形中我也染上一絲言簡意賅的「不好」習慣!
一抬頭,神始祖那張粗獷猙獰的面容,近在眼前,他是「神」,並沒有多少「人」的形態,長耳、豎眼、三鼻孔、四方嘴、四肢是利爪,背後還攏著羽翼,看起來不是一個生物,更像是數十種生物形態組合在一起的怪物。
死,本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只是經歷這數十年,每日與死亡碰面,現在的我已有些麻木,可以泰然處之了。
當然,也與我參悟一些玄妙奧義有關!
尤其是命運法則的奧義,畢竟命運,關係到生死,方能看淡生死。
百年時間,悄無聲息劃過,我一直在揣摩「神痕……神息……神符……神念」,借鑒這位神始祖的點點威壓波動,完善己身,終於掌握了一念九字法則,成為真正正正的無上禁忌強者,這段時間,從未與九千勝見過面。
掙脫自由出去的樓凝月,也不再返回。
「哐!」
身後,虛空一抖,沒有回眸就看到一道影子站在身旁,正是一向悲傷憂愁的九千勝,「荒域,你的一念法則往前推移,達到無上禁忌強者行列了?」
我道,「是的!」
九千勝看著前方,望著正《側卧酣睡》的神始祖,道,「此事,不值得開心!」
我無語道,「這種進步,還不開心,那我這人生也沒有什麼快樂可言了!」
九千勝道,「無論人、神、魔等等,只要在此停駐一段足夠歲月,藉助始祖神痕,最後,都能有一番進步,所以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呃?
我道,「還有這種事?」
九千勝蹲下,從沙土中拘禁出一截掌骨,黑幽幽的魔骨,閃爍烏光,即便過去無數歲月了,也沒有沒有什麼腐朽腐爛的痕迹,這個強者生前定然功法參天,「荒域,此魔,是胤天皇朝的族類,與你一樣,也曾在此參悟晉陞,只是到頭來,他終究避不開死亡二字!」
魔骨埋沙。
禁忌強者未出,就已隕落,的確讓人唏噓。
我道,「九千勝,你來找我,是不是有掙脫出去,恢復自由的辦法了?」
「正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九千勝繼續道,「荒域,五百丈往裡,應該就可以看到更多隱秘了!」
站在這裡,的確可以感應到奇異的氣息。
只是……那不是活人,不是活物,而是死物,死氣沉沉的一種氣息。
當年那兩個人族「半始祖」,或許早已坐化歸天了!
畢竟一尊神之始祖,不是那麼好殺的,多一個「半」字,天差地壤!
我道,「百年時間,你去拜訪石千葉了吧?」
九千勝道,「有,他不想出手,即便是死路一條,也想一直窩著!」
我感慨道,「或許他是對的?」
不出手的石千葉,雖然到頭不免一死,卻能活得久一些,而我再往前行進,雖說會有造化機遇,不過死亡的幾率會呈飆升態勢。
九千勝道,「荒域,人在回憶中,時間往往會過得很快的,所以有些孤獨的老人只有生活在回憶里,才能度過漫長寂寞的晚年,但是你還不老,你還有拼搏的機會!」
我望著他,一字字道,「你也有奮戰機會!」
九千勝搖頭,「被困太久歲月,雖然可以一次次重塑魂魄,但我的壽元流失太多,沒有幾年可活了,現在的我,不像老人,卻比誰都蒼老。」
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九千勝的話?
我道,「信你一次!」
九千勝道,「「超越」不是件簡單的事,更不容易,無論你要超越什麼,都一定要付出代價……在決絕時,你必須要做出正確選擇!」
我道,「若有意外,我會暫時離開那片鬼地方的!」
往前走了幾步。
我還是說道,「九千勝,你與石千葉、魔天子一樣做的話,自封己身,埋葬自己的命,隔絕外界,還可以多活百年千年的,只要能活著,每個人都應該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不知道怎麼,我突然心生這一種感慨。
有些英雄悲鳴的感覺!
九千勝道,「荒域,你覺得自己會死?」
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個陽光笑容,揮手告別後,頭也不回走向深處,「你說過的,每個人將死的時候,都會變得比平時善良些。」
九千勝,「觀相看命,你本不是個短命人!」
漸行漸遠,影子越發模糊不清,我回道,「無論什麼事都有結束的時候,人也一樣!」
我的身上,因為更可怕的威壓沉落,爆發陣陣衝天閃電星火,彷彿在雷鳴交織的九天走著,不是走向光明,更像是走向黑暗的死亡道路。
與九千勝所言一樣,距離神始祖五百丈的方位,畫面一轉,的確呈現一種異樣的畫面。
前方,一如既往的荒涼,一樣的死氣沉沉。
不過我看到了一座座建築,簇立在沙漠之上,不知何年代建造的,黃瓦紅磚,一眼看去,仍能看到往昔巍峨莊嚴的影子,一群在沙漠中的古殿!走過去,站在一棟雕欄畫棟的府邸前。
門沒有關,也沒有門。
甚至連府邸匾額也沒有,不知道是何人所建,空間中,唯有神始祖的「心跳聲」在迴響震蕩,撼動人心。
猶豫十多分鐘,我還是決定走進去,正殿上,正襟危坐著一道影子,一具高大偉岸的枯骨,彷彿一個高高在上的骨皇,雖然只是一具空殼,依舊能睥睨五湖四海!
在他骨掌邊,有一本古籍,我一步步走上去,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