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林中遇刺
虞妙妍抿了抿嘴, 扔下一個白眼,「怎敢怎敢,堂堂太子殿下,我萬不敢高攀的,太子若無事,也請別再跟著我。」
「有你這麼 對待恩人的嗎?」
「昨 日是多虧了太子殿下出手相救,那敢問殿下,想要我如何報答?」
「看看你這番模樣,也沒什麼讓我惦記,若不然,你以身相許,我勉強能收著。」
虞妙妍心上一怔,正要開口之時,卻見他拿出一塊玉佩,墜著鵝黃色流蘇。
「還有一個選擇,把這個戴上,把那塊兒扔了。」
虞妙妍低頭見著自己身上那玉佩,「這個是祁嵐逸給我的,讓我一定戴著,他有恩於我,我又答應過他,怎好讓他為難。」
祁胤楷眸間不經暗淡,話語間亦是涼薄之感,「我就再退讓一步。」語罷,拉過虞妙妍,便將他手裡的玉佩系在她的腰間。
「你、你這是幹嘛?」
「我也是你恩人,更是債主,你可不要區別對待。」
「祁胤楷,你今日真是奇怪。」
「你要去哪兒?」
「我,我去霍大娘家。」
兩人正一道走著,卻見著兩名男子躊躇而來。
「在、在下邱旭梣。」
他身旁的孟諺見他面紅耳赤,忍住笑意,「在下孟諺。」
虞妙妍著實不明此刻情況,莫非是要問路?這番想著,虞妙妍開口道:「不知兩位是有何事?」
「呃,恕我二人唐突,昨日姑娘華台一舞,著實令我二人神搖目奪,今日在此,僅是想結識一下姑娘,姑娘可放心,我們並沒有任何越舉之念,僅是想結音律之友。」
虞妙妍看著兩人儀錶堂堂,面目和善,確不像不軌之徒,「好說好說,多謝公子誇。」
正說至一半,一旁的祁胤楷便插了話,「二位怕是要交錯人了,她只會些笨拙舞藝,音律更是不值一提,你不是趕著去霍大娘家嗎,走吧。」
虞妙妍愣是沒有半分說話的地兒,被祁胤楷徑直托走了。
孟諺見著他們離去,搖了搖摺扇道:「唉,還是晚了一步,旭梣,平日見你如此能說會道,方才怎就害羞得說不出話來,哈哈哈。」
「你、你可再胡說,我哪裡害羞了!走啦走啦,我早說不應該這麼唐突的。」
虞妙妍抬眼看了看一路來都沒說話的祁胤楷,一陣風來,官道旁的竹葉沙沙作響,聽進心間,倒覺得異常悅耳起來,旁前的人,散著淡淡龍涎香,飄進心間,竟成絲絲暖意與欣喜。
「瞧著我做什麼,莫不是這荒郊野嶺的,便對我生了非分之想。」祁胤楷停下腳步,微轉過頭,薄唇輕笑,一雙眸如琉璃一般泛著光華。
虞妙妍瞬間感受到心口的壓迫感,撲通撲通,像是要跳出什麼來,「你、少自作多情。」
「救命啊……救命……」
兩人正走著,忽弱忽明的求救聲驚然入耳,尋聲前去竹林內,見著一消瘦男子蜷縮在地,臉上手上皆是紅腫淤青。
虞妙妍心上一驚,忙趕到他身邊:「霍連,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娘……救救我娘,追債的人去家裡了。」
「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祁胤楷正要走,卻被虞妙妍拉住了衣角。
「你一個人太冒險了,我也去。」
「我身手如何,有機會會讓你見識的,你又不會武功,去無非不是讓我分心,你留下看顧他。」
目送祁胤楷遠去,虞妙妍也唯有揣著不安的心等待,看了看霍連身上亦是傷的不輕。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附近有無草藥可用。」
「我還能走,我要回去,讓我回去。」
見著那雙堅定沉重的眼神,此刻卻也合了自己的心思,虞妙妍眉頭一蹙,「好,我扶你。」
當趕到霍家時,見著院里的斑駁血跡,兩人心上更是一驚,急忙進了屋,見著祁胤楷剛將霍大娘倚在床邊,霍連不顧自身的傷踉蹌撲跪到霍大娘身邊,淚目落在她腹部的傷口,殷紅觸目驚心。
「娘!娘你醒醒!」
「霍大娘!」 虞妙妍趕上前來,見那張蒼白慈祥的臉上,再無生機,所有的苦痛在每一寸肌膚里沖泄而出,空蕩蕩的驅殼,再邁不上一步。
人總是在失去後方才追悔莫及,悔在都還在這世間時,未給及的溫暖,最後,慢慢沉澱為遺憾。
似只那窗邊一株三七,不負所望的綻放著不會悔恨的姿態。
品香樓外,邱月崖紅唇微勾,施禮道:「此番多謝王爺招待,那月崖便先回了。」
祁嵐逸一雙眉眼溫柔:「無妨,對了,聽聞我六弟已然無大礙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邱月崖微微一愣,心上不經染上欣喜之意,「多謝王爺告知。」
目送她離開,祁嵐逸長睫一掩,喚了戚離上前,在他耳邊低語片刻,只見著戚離點頭應允便轉身離開。
光陰斜落,透過樹蔭斑駁凌亂的碎在林間,如同再不能美好拼湊的回憶。
眼前青冢獨立,蕭瑟的風似穿過心間一般翻起一片悲涼,虞妙妍抹去淚,轉頭看向了還跪在墓前似如毫無魂魄的霍連。
「以後你若再不悔改,便對不起霍大娘的在天之靈。」虞妙妍沉沉緩了口氣,將帶來的錢袋扔在他面前,「這些銀子本是給霍大娘的,拿著這些去別處能做些小生意,以後好好活著,才能彌補你的過錯,若這番人命在前你仍不知悔改,再無人能救你。」
一路出了柳橋村,兩人也都不曾說話,好似風在耳邊輕語,更讓人內心寧靜。虞妙妍忽的想起什麼,看向身邊的人,「之前那些人可有傷到你?」
「無礙,宵小之輩罷了,只是遲了一步,未能救下霍大娘,你也莫要太自責,該做的,你都儘力了。」祁胤楷揚起雙眼,金色光芒透進深邃瞳孔里,「時辰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虞妙妍淺淺應聲,尾隨在他身後。
光影漸漸拉長兩人的身影,虞妙妍看著眼前的人,修長俊逸的身姿,隨著穩健的步伐散開的水藍衣袂上,被片片血色暈染。不覺間,竟有些恍惚,眼前之人貴為太子,卻在平平無奇的自己身邊做著並不關己的事情。
正出神間,祁胤楷停下前行,側過頭來,眼裡一瞬凌厲,虞妙妍正要開口詢問,卻只聞一陣龍涎香瞬息迎來,手被大力往前拉,撞進一個懷抱里,只聽得不知是對方還是自己的心跳聲砰砰作響,龍涎香更是濃烈的浸入心肺。
虞妙妍皺著眉,看向了方才射向自己的箭,此刻正狠厲的刺進一旁的竹竿上。
「沒事吧?」
頭頂傳來的聲音一貫的沉穩,虞妙妍點點頭離開祁胤楷的懷抱。
祁胤楷環顧著四周,只聽得幽深的竹林里一片沙沙作響,隨後自竹林深處出現了六個黑衣人,手中長劍借著餘輝泛著寒意。
其中一人目光掃過虞妙妍,「我等只需這女子一命,你若速速離開,我們便饒你一命。」
祁胤楷目光越顯深邃,「口出狂言。」
為首之人見祁胤楷並無退讓,眼中殺意更勝,手中長劍微轉,帶著破碎的寒光逼近,祁胤楷亦並無畏懼,身如疾風,只見得劍光流轉片刻,卻不見血色落地。
其餘五人見著形勢不妙,互對眼神,分分拿起長劍衝來,一人手間武器如刺破寒風般向虞妙妍逼近,對於不會武功的人見著危險來臨,卻毫無還手之力,虞妙妍下意識間捂頭閉眼,「祁胤楷!」
在喊出這名字的同時,自祁胤楷手中飛出奪來的長劍極速刺進了虞妙妍眼前的黑衣人身上,一股血腥味衝刺散開,虞妙妍心間依然砰砰直跳,睜開眼見著那人已然癱倒在地。
「躲遠點!」
聽著此刻還周旋在刺客間的祁胤楷發出此話,虞妙妍看著他倒還遊刃有餘,自己在這兒便只會累贅,看了看眼前刺客手中的劍,虞妙妍立馬撿起護身,跑遠了些。
祁胤楷眼中掃過虞妙妍那番樣子,眸中閃過柔和,不大一會兒,黑衣人皆敗倒在地無一動彈,祁胤楷拍了拍衣袖,淡然向虞妙妍走來,「挺好,懂得拿劍防身。」
虞妙妍並沒在意他的話,將劍丟在一旁上前便打量了他一番,「可有傷著?」
「不過小伎倆的功夫,只是耽擱這一會兒,回城怕也趕上宵禁了,找個落腳之處過一晚吧。」
「我倒是知道有一處廟宇。」
「那走吧。」
此時林中深處,一黑衣人見著兩人漸行遠去,眸中更顯暗沉,轉身離去,手中還拿著一把弓弩。
「這就是你說的廟宇?」祁胤楷站在這一處破爛的的廟宇前疑問道。
「是有些破爛,但是遮風擋雨的也不成問題,眼下天也盡黑了,殿下還有更好的去處嗎?」
祁胤楷臉色略顯無奈,踏門而入,「此番你欠我的可不止這一星半點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