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千里飄零
謝非歡檢查了車上的食物還有水，看著一切東西還足夠，謝非歡打開車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看著後座上的楚幽說道：「楚幽，你先休息一會，我在趕一會路。」
楚幽伸手拿掉煙，「你這兩天抽的有些多了。」
聽到楚幽的話，謝非歡轉過頭看著楚幽，想起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說過的話，臉上帶著一些笑，楚幽有些心疼，卻也是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謝非歡的臉頰，「別看了，趕快走吧。」
「嗯。」
楚幽扯過一件大衣蓋在身上，看著蜷縮在一起睡著的楚涼，楚幽又從箱子里拽出來一件蓋在了楚涼身上，楚幽剛碰到楚涼的時候，楚涼就一下子睜開眼了，滿臉戒備的看著楚幽。
隨後感覺到身上重了一些，楚涼收了戒備，抓了抓身上的衣服又睡了過去。
車子開的不快，楚幽還有楚涼兩個人在車上睡得很安穩，謝非歡看了一眼後面的兩個人，窮途末路還有人願意陪著他，謝非歡感到一絲絲幸運。
沒有走出多長時間，外面便起了大風，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夾雜著一股子深秋的冷意，各色的小蟲子在車燈前胡亂的撞著，謝非歡關上車窗，豆大的雨點打在車窗上。
雨越來越大，車子開的越來越慢，山路盤旋而上，另一邊就是懸崖，到了後半夜，楚幽醒了過來，看著外面的大雨，低喃了一句，「疏雨洗天清，枕簟涼生，井桐一葉做秋聲，誰念客身輕似葉，千里飄零？」
謝非歡沒聽清楚楚幽的話，又問了一遍，「楚幽，你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回家看看了。」
「那就等什麼時候有時間，去你家的老家看看吧，你還有印象嗎？」
「有，等你有時間了，楚涼我們三個一起回去看看。」
楚幽和謝非歡兩個人說著話，也就沒有注意到楚涼臉上閃過的一抹疑惑，楚涼的腦中閃過後半句，夢斷古台城，月淡潮平，便須攜酒訪新亭，不見當時王謝宅，煙草青青。似乎遙遠的以前也有人在他的耳邊念過這首詩。
楚涼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摸摸索索的從包里翻出來一張紙寫了一首詞遞給楚幽，楚幽看了一眼詞，眼眶就紅了，抓著楚涼的胳膊，聲音裡帶著驚喜還有激動，還有一份小心翼翼，「你想起來了？」
然而，在楚幽殷切的目光中，楚涼搖了搖頭，楚幽捏著手中的紙，上面寫了一首詞，懷以寄兮明月，常以夢兮舊都，夢兮舊都陳事，今兮何處故人。
楚幽的眼中帶著失落，將紙折了幾下放到口袋裡，楚涼的臉上帶著思索，像是想要努力的想起什麼，卻又想不起來。
又是一道驚雷落下，楚幽說道：「非歡，先把車子停下吧，現在雨太大，再往前走別有什麼危險，看不清路了。」
謝非歡將車子停在一邊，看著外面的磅礴大雨，「現在都是深秋了，怎麼還有這麼大的雷聲？」
「是很反常，別管這些了，非歡，你睡一會吧，等天亮了，我們在走。」
謝非歡將座椅調了一下，躺在椅子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謝非歡一閉上眼就是謝飛雲的樣子，謝飛雲活著的時候的樣子，謝飛雲臨死時候的樣子，歷歷在目，謝非歡從小到大闖的禍不斷，唯有這一次，謝非歡知道自己以後無論闖了多大的禍，都沒人再來護著他了。
「楚幽，你不是有一個哥哥嗎？有沒有他的消息了？」
楚幽聽到謝非歡的話，愣了一下，還沒有回答，謝非歡以為楚幽還沒有找到，就說道：「楚幽，我幫你慢慢找，總會找到的，只要還活著，就一定能找到。」
楚幽點了點頭，「但是你二哥死了，他也會一直保護著你的，非歡，世事已成定局，不要總是徘徊在過去，一直活在過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我知道你說的道理，也想得明白，但是就是做不到，我二哥是替我而死，我現在真的走不出來，每次一想起二哥，我不知道該恨宋李兩家的爭鬥把謝家捲入，還是該罵我自己當初不聽勸任性妄為。」
「非歡，世上沒有後悔葯，你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你父母還在，你大哥還在，你該想著的是以後。」
「是啊，我爸媽還在，我大哥還在，只是，年年歲歲，謝家再也沒有團圓的時候了，我二哥，終究是不在了。」
謝非歡的聲音很低，說道最後的時候緩緩閉上了眼睛，楚幽沒有說話，靜靜地坐在車子里，楚幽擔心著謝非歡的同時，也在想著另一件事，自己對楚涼經常情緒失控，謝非歡就沒有想過自己和楚涼的關係？
楚幽不知道的是，謝非歡不是沒有想過，楚幽和楚涼是不是兄妹，楚涼是不是楚幽的哥哥，這件事謝非歡剛開始也疑惑過，但是事實表明，楚幽和楚涼沒有任何關係，謝飛雲拿著他們兩個的DNA做過比對，除了兩個人身上都有些其他奇怪的東西，其餘的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一晚上的時間，時不時的能夠聽到從山底林子裡面傳出來的狼嚎聲，謝非歡睡得並不安穩，停停頓頓的挨到了天亮。
天亮，山雨也開始逐漸退散，謝非歡喝了一口水，甩了甩頭繼續前進。
車子穿過不知道多少個山頭終於停了下來，楚幽有些疲憊的問了一句，「到了？」
謝非歡搖了搖頭，「前面車子過不去了。」
三個人背著包從車上面走下來，面前是一條大河，河水沒有一點污染，從深山裡面流出來，謝非歡指了指流出河水的一個小山澗，「蔚玉就住在裡面。」
楚幽看了一眼四周，只有一條河，沒有其他的道路，也沒有可以過河的工具。
謝非歡把外套脫了下來交給楚幽，「我去找些木頭作伐子，你在這兒等著我。」
楚幽抱著外套點了點頭，謝非歡摸著一把軍刀轉身進了林子，楚涼看了看楚幽又看了看謝非歡，楚幽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去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