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幻境
空氣中變得異常的沉默，燕十三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沒有再和檸青說話。倒是顧長風，還是小孩子心性。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瀟大哥，我覺得燕大哥好厲害啊。」
李瀟瞥了一眼顧長風，又看看燕十三。小聲的說。
「你可以崇拜任何人，就是不能崇拜他。他的殺戮太重，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長風看看燕十三，又看看地上遺留的血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要是學了蠱術，肯定不會這樣害人的。」
「小丫頭，蠱術並非是救人的東西。」
燕十三睜開眼睛，眼睛里沒有任何波動，平靜的可怕。彷彿那個剛剛出場陰柔無比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們該走了。」
一句話，拉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檸青也起身，率先朝著測試點的方向走了過去。她心裡一直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從這個燕十三出現以後。
穿過樹林，檸青幾人整整走了有半個時辰才到測試點。考官在那個裝有很多鏡子的木屋前等著。看到檸青幾人後笑了笑。
「恭喜各位，達到了考核的一部分。」
顧長風跑到考官面前，眨著漂亮的眼睛。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就可以開始測試了？」
「是的，第一試是考驗你們的心是否清心寡欲。就在我身後這所木屋裡，裡面裝滿了塗有五彩迷幻藤的花粉的鏡子，可以把你們心中想要的東西反映出來。如果鏡面沒有什麼動靜，則測試合格。時間為一刻鐘。」
檸青愣了愣。還有測試時間？不是進去就完事了嗎？
一直在檸青身後的燕十三說話了。
「屋子裡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五彩迷幻藤製造的幻境，但是你要靠自己的能力去打破幻境。沒有人真正的無欲無求，在於你是否能夠打破心中的魔障。」
檸青看了一眼燕十三，發現他在對自己微笑。心底怪怪的感覺又出現了，檸青只好別過頭去。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搖了搖頭，檸青對自己說，不可能。又把目光轉到了正在往木屋裡走的顧長風身上。
木屋沒有門，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面的鏡子上映著顧長風的影像。
過了一會，鏡中的影像開始模糊，出現了一個頭髮烏黑，三十左右的男子。他在溫柔的笑。他左手微微抬起，像是做著撫摸的動作。顧長風卻有些不對勁了，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背對著檸青幾人，傳出嗚咽的聲音。
檸青想到在樹林里顧長風的話，這人應該是她的父親了吧。
看到這裡，檸青終於知道顧長風為什麼小小年紀就要不顧危險來靈山法會了。大概是她的父親平日里冷落了她，她想得到父親的在乎。
畫面一轉，一個眉眼帶笑的女子又出現在了鏡子上，她穿素色的麻衣，身後是一件破爛的草屋，炊煙裊裊。
顧長風的身影撲到那女子身上，竟發出了聲音。
「媽媽，我好想你，風兒好想你。」
過了一會，顧長風的父親也加入其中，一家人手牽著手。畫面中的顧長風笑的格外幸福。
可惜美好的畫面沒有持續多久，一聲驚雷伴著雨夜出現在鏡子里，同樣一群身穿黑黃相間道袍的人也出現在了草屋。閃電把他們的影子拉長，他們爭執著，用符文綁著顧長風的父親，他眼中滿是淚水，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吼。
「放開她！放開她！我跟你們走！」
一邊，兩三個道士抓著顧長風的母親在撕扯著。
顧長風的母親懷裡是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抱著她的手已經傷痕纍纍。一個又一個符文朝顧長風的母親打去。她再也堅持不住的倒下。
可憐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拽著母親的手，咿咿呀呀的叫著。
「媽……媽……」
「啊！」
顧長風的父親對著天怒吼，竟吐出一口血水。然後昏倒在地上。
幾個道士抓起襁褓中的嬰孩，估計是力度太大弄疼了她。嬰孩的哭聲在空氣中久久回蕩。
火從草屋內部瘋狂的肆虐著，爬上顧長風母親的身體，將一切吞噬殆盡。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鏡子中又出現顧長風小小的身體，她縮成一團，眼睛蒙上了一層灰白。
「為什麼……」
「媽媽為什麼不見了，爸爸為什麼不理我……」
「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孩子的嬉鬧聲從鏡子里傳出來，在一座假山後面。一個小小的灰頭土臉的身子被幾個少年圍了起來。
「你媽早死了，沒媽的孩子不配待在這裡！」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還想跟我們玩。」
「哈哈哈，聽說她連學習符文的資格都沒有。」
幾個少年玩累了，甩給窩在一起的身子一團泥巴拋開了。
那個孩子才慢慢抬起頭，倔強的眼睛里滿是淚水。可不就是縮小版的顧長風。
小顧長風擦了擦眼淚。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你才沒有媽媽，我詛咒你們天天挨揍。」
小顧長風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一個類似書房的地方。推開門，望向裡面的人。
「爸爸，我是不是真的沒有媽媽？」
裡面的人一僵，轉過頭，看見小顧長風此時的樣子急忙過來。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小顧長風哭了起來。
「我要媽媽，嗚嗚嗚，爸爸帶我去找媽媽，我要見媽媽！」
顧長風的父親臉上終於是有了無奈的神色。
「你媽媽她……已經不在了。」
「騙人！你騙人！」
說完，小顧長風跑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逐漸黑了下來，眼看一陣暴雨就要來臨。
一個少年攔住小顧長風。
「你要找媽媽？我可以帶你去啊？」
「真的？你真的可以帶我找到媽媽？」
「當然。你跟我走就對了。」
少年的嘴角掛上一抹陰笑，帶著小顧長風到了一處荒草叢生的地方，那裡有一口枯井。少年指了指那口枯井對小顧長風說。
「你看，你媽媽就在那裡。」
小顧長風跑過去，對著井口大喊。
「媽媽！媽媽你在這裡面嗎？」
少年繞到小顧長風身後，眼睛里是不符年齡的陰狠，伸出手，一用力把她退了下去。
「去死吧野孩子！」
「媽……媽？」
小顧長風真的以為媽媽就在那裡，她只覺得背後一股力量，整個人都處於失重的感覺。接著便是鑽心的疼痛。
雨，順著井口狠狠的砸在小顧長風的臉上。她的臉上混合這雨水，淚水，血水，還有泥土。
「媽媽不在這裡，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一聲驚雷鏡中又出現顧長風現在的樣子，她的身後，是她的媽媽，在笑著。抱著顧長風，似乎在安慰她。但是不過一會便慢慢消失了。
鏡子中的顧長風緩緩睜開眼睛，身後沒有父親，沒有母親。彷彿一瞬間成長了不少。她盯著鏡子。緩緩說。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證明自己。」
鏡子不再有任何異樣，像普通鏡子那樣倒映著顧長風，還有身後的檸青幾人。
她跑出去，笑嘻嘻的看著考官。
「我是不是通過測試了？」
考官一愣，看著顧長風，莫名有些心疼這個十五歲的孩子。
「嗯，恭喜你，你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