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交易

  一襲鳳袍 加身的女子應聲出現在門口，金絲綉成的鳳凰彷彿是活的一樣在翱翔，栩栩如生的樣子不由得讓人乍舌綉娘的綉工了得。看樣子皇宮還真是籠絡天下奇才的地方。


  蘇苓狹長的眸子 四處轉了轉，打量著這裡的環境，纖細的手微微擋住鼻子，應該是聞不慣這濃烈的藥味。


  她的身 後跟著兩個個婢女，其中一位就是當初在門口求著安小狐救孩子的那個。她換了一件宮裡穿著的淡粉色婢女服，恭敬的立在蘇苓身邊，手裡端著一個紅棕色的檀木盒子。


  蘇苓的目光在看到檸青的時候微微一頓，又看向鬼谷子，嘴角抿了抿，勾出一個笑臉。


  「鬼谷子可還安好？瞧著精神頭還不錯，是不是研製出了什麼靈丹妙藥？那可真是恭喜了。」


  「哪裡哪裡，皇后今日大駕光臨又有何貴幹呢？」


  鬼谷子捋了捋嘴邊不怎麼長的鬍子，如果忽略剛才的所作所為，還頗有幾分長者風範。


  「我今日來呢，是來道謝的，多謝鬼谷子救了我的孩子。」


  「哦？」


  鬼谷子那個時候沒有注意到安小狐的做法，所以自然不知道救人的事。


  「是我，那時候你不知道上哪逍遙去了，正好碰見一個孩子被下了毒，我就順手救了。」


  燕十三鄙視的看著自己的師父。這個老不休，裝起來還有幾分樣子。


  「原來是你？我的婢女說是鬼谷子一個徒弟出手救了我的孩子，沒想到你這麼年輕，醫術卻這麼精湛。」


  蘇苓沖燕十三點了點頭，微笑著說。


  「舉手之勞而已，皇後娘娘過獎。」


  接著，蘇苓轉過身，從身後的婢女手上把紅棕色的檀木盒子拿了過來。


  「鬼谷子閱歷無數，想必也知道這個是什麼吧？」


  說完就把盒子打開，裡面紅色的絲綢上放著兩朵蓮花，中間被莖連著，竟是伴生蓮花。仔細看蓮花，花瓣是白色略帶透明，中間的紋路像極了人體的脈絡，這是雪蓮花。兩朵伴生的雪蓮花尤其珍貴，幾乎是起死回生的靈藥，而且藥性溫和，不會與其他任何藥草發生排斥。


  只要是在醫術方面有所造旨的人，見到這種逆天的藥草，沒有不眼紅的，包括鬼谷子。


  他激動的看著蘇苓手裡的盒子，手不停的顫抖著，好像不相信那是真的一樣。


  「伴、伴生雪蓮？真的是伴生雪蓮？」


  蘇苓微微一笑，在鬼谷子的手即將靠近的時候把盒子猛的蓋住往懷裡收了收。


  眼看就要摸到藥材了，被蘇苓弄了這麼一出，鬼谷子一下子就急眼了。他既身為醫者，那可是他的命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來就是這樣還是趕緊離開吧！」


  鬼谷子冷聲說。不過還是肉痛的看著蘇苓手中的盒子。那可是伴生雪蓮，藥草之王啊！千年才產出一朵，居然就這麼溜走了！要不……再緩緩語氣？


  「早就聽聞鬼谷子喜怒無常，今日一見還真是，不過看您的眼神，像是捨不得這雪蓮？」


  蘇苓淡淡的說著，眼神飄向鬼谷子，帶著一些志在必得。


  「哎呀，我知道你是要給我，趕緊給我看看，不要吊我胃口。」


  鬼谷子的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一改之前冷淡，蹭到蘇苓身邊，一隻手已經摸上了檀木盒子。


  「鬼谷子真是聰明，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跟您做個交易。」


  「說說說。」


  鬼谷子拿到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端詳著雪蓮，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蘇苓的眼神閃過一絲狡婕。燕十三看向蘇苓的目光多了一分探究。


  來找鬼谷子的人多半都是有事所託，這個蘇苓當年陪著皇帝征戰四方，貢獻了不少計策，現如今皇帝都默許了她的孩子被毒害的事情卻不敢廢她，想來也是有一手自己的本事。今天借著雪蓮來求鬼谷子，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不過這個投其所好用的還真是好。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想請鬼谷子入宮。」


  聽到入宮，鬼谷子看著雪蓮的目光也是一頓，有些為難的看著蘇苓。


  「皇後娘娘，你我見面的次數也不算少了，接觸這麼久，你也應該知道，我最不喜歡被條條框框束縛，皇宮裡規矩太多，恐怕不適合我這個老頭子吧？這雪蓮……還是還給你。」


  鬼谷子把盒子遞給蘇苓身邊的婢女，婢女伸手接，卻不見鬼谷子鬆手。用力，還是不鬆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麼僵著。


  蘇苓捂著嘴笑出了聲。


  「鬼谷子，蘇苓自是知道你的脾氣的，不過這雪蓮你拿著也無妨。之前這位公子治好我的孩子后我在裹著孩子的褥子里發現了一樣東西。」


  說到這裡，另一個婢女也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蘇苓。蘇苓把盒子打開，放在鬼谷子的眼前。


  「不就是一個蟲子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鬼谷子看向盒子里紫色的蟲子，心裡一陣詫異，卻是面不改色的鬆開了抓著盒子的手。


  「若要真是普通的蟲子，我怎麼會拿來入鬼谷子您的眼呢？您說是不是？」


  鬼谷子沉默了一會，把安小狐叫了過來。


  「你去集市上買些水果和糕點，為師想吃蘋果了。」


  安小狐應了一聲就出去了。見安小狐出去了，蘇苓也遣散了身後的婢女。看著鬼谷子有些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呢，從小對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很有興趣，自然研究了不少。其中最讓我有興趣的便是苗疆，苗蠱。雖然這裡人很排斥這些，也很少有人用蠱。但是鬼谷子的蠱術，您說二，天下也沒有人說一不是？孩子是從您這裡帶出去的，身上怎麼會有蟲子？再加上這位公子是您的徒弟，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並非是普通的蟲子，而是蠱，我說的對吧？」


  「皇後娘娘果然聰慧過人，在下佩服。不知皇后說了這麼多，究竟想要如何？」


  蘇苓卻是對著鬼谷子跪了下來。


  「懇請鬼谷子給我一隻傳音蠱。」


  本來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從頭到尾都沒有用「本宮」兩個字，一直以「我」自居，可見她對鬼谷子的尊敬。


  鬼谷子捋著鬍子，若有所思的看著蘇苓。


  「你怎麼知道傳音蠱？」


  蘇苓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的神色，其中還帶著一些哀傷。


  「對你們來說，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鬼谷子陷入沉思。空氣幾乎都快凝固了，風吹過地上種的藥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要傳音蠱做什麼？」


  「我孩子的情況這位公子也見到過，宮裡太過兇險，我雖是皇后，但是早已失寵。現在的無上尊榮不過是因為這半壁江山，都是我替他打下來的。他不敢動我，也不能動我。我是一個母親，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事，如果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宮裡那幫太醫肯定不會用盡心思幫忙。如果鬼谷子您來的話，不會有人對您說什麼。我一人之力，堵不住悠悠眾口，但是您可以！」


  鬼谷子又看向燕十三，燕十三也動了動嘴唇。


  「我見到那孩子時，她被餵了少量鶴頂紅，已經致命了。」


  對付一個小孩子用鶴頂紅這種烈性毒藥確實有些殘忍，不過也就只有皇宮裡的人才能做的出來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就幫幫你。傳音蠱我可以給你，不過你得好好飼養。」


  說完，鬼谷子走到屋子裡，在裡面翻找了一會後又走了出來，手上一個圓形的小竹筒。他把竹筒遞給蘇苓。


  「傳音蠱比較好養活，你只需把它放在一個花盆裡，讓它吃些植物葉子便可。這個蠱也是認主人的，它見到你時便指認定了你，如果別人通過它傳音給我，它會立刻暴斃。」


  「我知道了，謝謝您。這雪蓮就給您放下了。」


  蘇苓推了推鬼谷子放開的那個檀木盒子，婢女走的時候把它放在了地上。


  鬼谷子樂呵呵的抱起盒子，慢慢的打開，像看情人那樣看著雪蓮。把燕十三看的一陣無語。


  原打算就這樣直接走了的蘇苓突然轉過身走到檸青旁邊，有些不確定的問。


  「姑娘可是蘇檸青？」


  檸青有些詫異，她好像沒跟這個皇後有什麼交集吧？


  「是我，有事嗎？」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苓看著檸青，目光有些灼熱，把檸青看的一愣。她看了看凌夏末，凌夏末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她想去就去。


  檸青動了動腳步，跟著蘇苓向外面走去。外面的婢女還有一些侍衛在小巷的盡頭，離檸青她們很遠。走到了外面以後蘇苓一下子抱住檸青，有些激動的說。


  「見到了，終於見到了！」


  「什麼意思？」


  檸青摸不著頭腦。這個皇后也太奇怪了吧？

  「我知道你，你現在正在幫凌夏末處理子母蠱對不對，那個白頭髮的就是凌夏末吧？好帥啊！」


  蘇苓像個八卦的少女一樣嘰嘰喳喳的，把檸青說的一臉懵逼。


  「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是吧？這個真不怪我。」


  蘇苓的眼神有些哀傷。


  「我是看了南辭的一部作品，穿越了……」


  「穿越？」


  「哎呀，說了你也不懂，總之我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很看好你們哦，你們要好好的，可惜我還沒有看完那本書就穿越了，真是的。不過你以後一定要來找我，我的壽命可不像你們這樣。」


  「啊？」


  檸青被蘇苓亂七糟八的話說的有些糊塗？什麼情況啊？


  還沒問清楚蘇苓就告別了檸青跑到了婢女那處。


  「記得來找我，我先走了！」


  檸青愣愣的看著蘇苓，這個人，好像還挺好玩的。


  過了一會，凌夏末就走了出來。


  「怎麼了？」


  「沒怎麼，回靈山吧。」


  「都聽你的。」


  本來燕十三也是要回靈山的，但是被鬼谷子拉住。燕十三頭疼的看著自己的師父，然後對檸青說。


  「你們先回去吧，我這邊處理完了會回去的。」


  檸青點頭應了一聲，就運起仙氣包裹住凌夏末化為一道白光飛向了遠處。


  「哇，這小女娃還有些本事呢。」


  「嗯。」


  燕十三看著檸青消失的地方眼裡有著些許懷念。不知不覺的又開始發獃。


  鬼谷子看了一眼燕十三，少來的沒有再嘲諷他。抱緊了手中的盒子，自顧自的走開了。


  「小狐一會回來咯，我吃蘋果去。」


  燕十三也是不為所動，像雕像一樣立在那裡。風吹過衣角翩翩，幾縷碎發凌亂在眼前。黝黑的眸子透過天際，彷彿看到了很久遠的事情。


  阿檸，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