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愛殤
老族長滿 意的看著莫劍華點了點頭，一副「果然不負我望」的樣子。眼睛里都是喜色，也許是因為找到了合適的人選，之前沉悶的氣氛也一掃而光，他高興的拉起莫劍華。
「我就知道，哈 哈，以你的心性一定會把靈山發揚光大的，這可是人界唯一修仙的地方了，你要好好選拔有仙根的人，我的時間不多了，畢生都在修鍊，卻一直沒有契機去突破上仙，你心性沉穩，如果收斂收斂感情，成為上仙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你仙骨極佳，好好修鍊到九重天上面見天帝，那可是無上的榮耀。」
莫劍華 沉了沉眸子，低下頭看不清臉色的情緒。
「弟子遵命。」
檀兒，對不起。
莫劍華答應了老族長，在冊封大典上大放異彩，但是因為進靈山沒有多久，得到了眾師兄弟的不服，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首徒。第二年，老族長去世，莫劍華理應當上新的族長之位，卻被一眾師兄弟阻攔，莫劍華運用自身優秀深厚的仙力，力排眾議，當上了族長。從此靈山上下無人不服。
又過了三年之久，人界傳來魔族的消息，莫劍華帶著一眾弟子前去圍剿，但是魔族何其狡猾，一路東躲西藏，還是在一處幽深的xia谷被發現，莫劍華率領弟子把他們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魔族披著黑色的斗篷，被胳膊粗的鐵鏈綁著，丟在一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莫劍華還以為她是因為害怕而發抖。
黑袍下一隻白皙的手緊緊握著，因為用力的關係骨節都發紅了。一雙水色眼睛緊緊盯著莫劍華，彷彿要從那張臉上看出什麼花來。
四年時間已過，你可還記得我？
黑袍人劇烈的掙扎著，周圍的魔族把她的身體控制住，但是黑袍還是從頭上滑落，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她的嘴巴被一個白布堵住，正發出「唔唔」聲音。眼睛直直的盯著莫劍華，還有淚花在閃爍。
「檀兒？」
莫劍華吃了一驚。被魔族挾持的人，不是林檀兒是誰？多年未見，沒想到她居然出落的更加動人了，只是怎麼會落在魔族手裡？
魔族的人一看林檀兒好像認識莫劍華的樣子，拔掉了林檀兒嘴裡的白布。
「劍華！」
莫劍華遲疑了一下，看著急切的林檀兒，想要過來卻被魔族死死按住，他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林檀兒。
林檀兒看莫劍華沒有回應一下子急了。
「劍華！我是林檀兒，你說過要娶的林檀兒！」
林檀兒說完這話，莫劍華周圍的人齊唰唰的看向他，一些人眼裡的諷刺的意味甚是明顯，還有一些人，眼裡是將信將疑。
莫劍華的手輕輕的握緊，不過一會就鬆開。就連皺著的眉毛也舒展開，對著林檀兒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在下並不認識你。」
林檀兒聞言一僵，眼裡滿是不相信的神色，乾脆吼了起來。
「你騙人！你忘記了嗎？四年前的事！你陪我逛街，跟我一起吃飯，我們還……」
「夠了！」
莫劍華打斷林檀兒的話，眼裡有了些許不耐煩。
「這位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在魔族手中很害怕，但是請你不要污衊我！我是靈山御靈族族長，自然是要遵守靈山的規定，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這樣！不過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
林檀兒徹底被莫劍華的話震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眼前的人，是她這麼多年第一次給過她溫暖的人，本以為這溫暖會像他說的那般，娶了她，然後長長久久，可惜，終究是白日夢一場。她日日夜夜盼著的人，如今卻用三言兩語狠狠的把她打入地獄，讓她的心倍受煎熬。
此時的林檀兒宛如一個沒有了靈魂的娃娃，眼睛空洞的睜著，沒有神，輕輕一碰彷彿就要碎了。莫劍華心中不忍，卻還是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臉上的冷漠與決斷，徹底的把林檀兒推入了深淵。
莫劍華從來沒有想到還會再林檀兒，此時如果相認，他族長的位置就會不保，下面那麼多人看著，他不能就這麼放棄，所以只好先委屈了林檀兒。儘管他很想衝過去抱住林檀兒，問問她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魔族人看到林檀兒沒有什麼用處，就粗魯的推到一邊，拿起手中的武器，朝著莫劍華這些人沖了過來。
身後就懸崖，衝過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但是如果不沖，就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一時間，白色的仙力，黑色的魔氣混雜在一起，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也從中傳了出來，震耳欲聾的殺伐聲從交戰的人嘴裡喊出，一副熱血澎湃。
不管是魔族對仙族的憎恨，還是仙族對魔族的厭惡，都根本的激發了他們全部的力量，這次交戰，也是拿出了看家本領。
魔族雖然作惡，但是心比較齊，但是莫劍華這邊就不一樣了，人心複雜，再加上莫劍華當上族長很多人不服，沒有人去他那裡保護他，一些魔族就鑽了空子，趁著莫劍華後門大開的功夫沖了過去，直取命門。
仙族的人表情各異，有驚訝，也有竊喜。千鈞一髮之際，林檀兒從地上爬了起來，撞開擋在前面的人，撲倒了莫劍華。但是她也因為這個動作，後背被一把長刀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深可見骨。
莫劍華一下子慌了，摟住林檀兒往下滑倒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他果然還是在乎她的，自第一眼起，再怎麼努力修鍊也忘不掉。四年了，他以為他忘了，可是到了今天他才發現，這個人就藏在自己心裡深處，從來也沒有離開過。
「檀兒……」
莫劍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輕輕的把林檀兒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卻是紅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一股斷斷續續的空靈嗓音在耳邊響起。
「暮色起看天邊斜陽
恍惚想起你的臉龐
畢竟回想難免徒增感傷
輕嘆息 我們那些好時光
夜未央繁星落眼眶
拾一段柔軟的光芒
清風過 曳燭光 獨舞無人欣賞
留花瓣隨風飄蕩
我要將過往都儲藏
編一段美麗的夢想
也許幻象到最後會更傷
假歡暢 又何妨無人共享
你曾經是我的邊疆
抵抗我所有的悲傷
西風殘 故人往 如今被愛流放
困在了眼淚中yang……」
林檀兒虛弱的笑笑，看著莫劍華的眼睛里充滿了愛戀。
「劍華，你是否會兌現諾言？」
莫劍華點頭，看著林檀兒。雙手不由得收緊，他感覺到林檀兒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了，她會死。
「我會！你堅持一下，我一定給你一個婚禮！」
林檀兒點頭，依偎在莫劍華懷裡，靜靜的沒有說話。她知道，她的劍華不會不要她的。
莫劍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只覺得渾渾沌沌拋下眾人就跑了，御劍飛行帶著林檀兒去了街上最近的一家制衣坊，訂了一身火紅色的嫁衣。
嫁衣是婢女幫忙穿上的，一開始制衣坊老闆看見林檀兒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說也不肯把嫁衣賣出去。但是莫劍華卻對著老闆跪了下來，這才感動了老闆。
林檀兒默默的看著莫劍華的所作所為，一抹會心的笑容出現在臉上，好像背後沒有受傷一樣。可她越來越白的臉出賣了她的身體，她的生命力正在逐漸消失。
等到一切都置辦好了以後，莫劍華才帶著林檀兒回到靈山。
圍剿魔族的人已經回來了，他們身上沾滿了血液，不知道是他們的還是魔族的。一個經常和莫劍華作對的人站了出來擋住莫劍華的腳步。他手中的劍毫不猶豫的指向了莫劍華的胸膛。滿是譏諷的語氣。
「呦，我們的族長可算是回來了，拋棄同門，你可知這是什麼罪？」
莫劍華淡淡的說。
「我知道。」
可是他依舊不依不饒，把劍指向了莫劍華懷裡的林檀兒，她的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了氣息。
「族長，靈山規矩，不能有七情六慾，你可做到了？」
「沒有。」
「那你抱著這個女子是什麼意思？」
「娶她。」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把氣氛弄的劍拔弩張。
一些人拿出手中的劍指著莫劍華，不想讓他靠近靈山半步，還有一些人對莫劍華投去失望的目光，但是沒有動作。
看樣子莫劍華之前還是籠絡了一些人心的。可是懷裡的女子不能再有耽擱，他要給她一場約定好的婚禮。想都沒想，莫劍華一步就跨了出去。
對莫劍華不滿的人操動手中的劍cha入莫劍華的肩膀，他的手沒有鬆開林檀兒，繼續向前走去。突然想起來林檀兒唱的歌的後半段，就輕輕的哼了起來。
「輕解霓裳
咽淚換笑妝……」
接著，是胳膊，腿，被一把把利劍穿透。莫劍華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直到最後堅持不住了，才倒下來。
懷中的女子甚是安詳，溫柔的表情沒有任何痛苦。莫劍華心一涼，摸著林檀兒逐漸冰冷的身體像個孩子一樣痛哭起來。
他要怎樣，才能換回她？
莫劍華的執著終是感動了其他人，他們讓莫劍華進去完成婚禮，莫劍華也不動，只是抱著懷中的女子獃獃的坐著，半響，才動了動乾涸的嘴唇。
「你可不可以起來，喚我一聲夫君？」